凌晨两点，我把第一张汇款单贴上了楼道的墙。
胶带撕开的声音很响。
六层楼的楼道，安静得能听见隔壁人家漏水的声音。
我手里攥着37张单据，每一张都是真的，每一张上面都有我的名字。
从一楼开始，一张一张，往上走。
贴完第9张，四楼的邻居开了门。
“谁啊？”
“我。林晓月，202室的。”
“你在干什么？”
“贴东西。”
她沉默了三秒，关上了门。
我继续往上走。
1.
我叫林晓月，今年十八岁。
在这座小城的县中读高三，全校六百一十二个人，我上学期期末排名第三。
数学一百四十八，语文一百三十一，英语一百四十三，物理一百三十九，化学一百四十二，总分七百零三。
我妈每次提起我的成绩，都会跟着说一句：“你成绩好，你哥不行。”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夸我还是在说她自己的打算。
后来我明白了，两者都有。
我在县中住校，一个月回家两次，逢长假才住家里。
学校离家十一公里，坐公交四十分钟，骑车要一个小时。
我骑车。
不是省钱，是因为等公交的时间可以用来背单词。
书包里装着课本、卷子、一个装满笔记卡片的文件袋，外加一个泡了三遍的保温杯。
我一天喝三杯热水，第一杯是早上六点醒来，第二杯是午休，第三杯是晚自习结束。
我的生活很规律，规律到班主任朱老师说过一句话：
“林晓月这孩子，像个钟表。”
高一暑假，我开始打工。
第一份活是在县城里的一家超市做收银员，上午八点到下午两点，或者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两班倒，每小时九块五，算下来一个月不到一千六。
我选的是下午那班，上午可以在家看书。
那个暑假结束，我攒了一千一百块。
我妈打电话来，说家里的热水器坏了，要换新的，我还有多少钱？
我说一千一，够不够？
她说加上家里的凑一凑，够了，你把钱汇过来。
我当天就去银行，汇了八百。
那是第一张汇款单，2021年12月3日，八百元，收款方林建国。
林建国是我爸的名字。
后来我数过了，那样的单据，我一共存了三十七张。
我一开始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