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苏婉宁拖着行李箱站在客厅门口，眼眶微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比一年前瘦了一些，头发剪短了，穿着一件米色风衣，看起来很憔悴。
“陆承渊。”
她喊我的名字，声音发颤。
“整整一年，你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她放下行李箱，朝我走了两步。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就连我生日那天，你都没说一句话。”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个旧手机，没有抬头。
茶几上放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还有几张照片。
我听着她的哭腔，忽然觉得很可笑。
“你**说你怀了孕，需要静养，让我别打扰你。”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我挺听话的，一年没联系你。”
苏婉宁的脸在三秒之内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
我把旧手机扔到茶几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段微信对话。
发消息的人叫钟远航。
备注名是“苏婉宁的同学”。
消息内容很简洁：陆先生，婉宁怀孕了，医生建议她安心养胎，不要受情绪刺激，你暂时不要联系她了。
时间是去年三月十七号。
苏婉宁出国后的**十三天。
“这不是……这不是真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怎么会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陌生人？”
我笑了一声。
“他给我发了你们的合照。”
我把茶几上的照片推过去。
三张。
第一张，苏婉宁和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伦敦塔桥前，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
第二张，两个人坐在一张餐桌前吃饭，桌上有红酒和蜡烛。
第三张，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地铁上睡着了。
苏婉宁拿起照片，手抖得厉害。
“这些照片是假的！他是我同学，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我打断她。
“只是搂搂抱抱？只是烛光晚餐？只是靠在一起睡觉？”
“不是的！”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对照片做了手脚，那些都是同学聚会拍的，我根本不知道他跟你说了这些！”
“所以你没怀孕？”
我盯着她。
苏婉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这一年来你一直觉得我怀了别人的孩子？”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没有！”她大声说，“我从来没有怀过孕！陆承渊，你怎么能信一个外人的话，连问都不问我一句？”
“问你？”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出国第一个月就换了手机号，你让我怎么问？”
苏婉宁愣住了。
“我没有换号码。”
“那你解释一下——”
我调出通话记录，翻到去年三月份。
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显示“对方已关机”。
“打了二十七次，每次都是关机。”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然后钟远航加了我微信，告诉我你换了新号码，旧号码不用了。我要新号码，他说你不方便。我问为什么，他发了那些照片，然后说了怀孕的事。”
苏婉宁的脸色从白变青。
“我的手机……去年三月丢过一次。”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丢了三天，后来在教室找到的。我以为是自己落下的。”
我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所以你觉得，”她慢慢抬起头，“这一切是钟远航设计的？”
“我没说是谁设计的，我只说我看到了什么。”
“那你现在信我吗？”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
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年里发生的事，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苏婉宁在客厅站了很久。
我没有让她进主卧。
“你的东西我收拾过，放在次卧的衣柜里。”
她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陆承渊，我是你妻子。”
“嗯，法律上是。”
她咬着嘴唇，拖着行李箱走向次卧。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
门关上了。
我重新坐回沙发。
茶几上的照片还摊着，苏婉宁和钟远航的合照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手机响了。
是我妈。
“承渊，婉宁回来了吗？”
“回了。”
“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