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白得刺眼的灯光晃得人头疼。
沈清瑶想睁开眼，眼皮却像灌了铅。
她记得那个雨夜，她抱着陆子衡的**诊断书在医院走廊狂奔，脚下一滑，狠狠撞在墙上，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再睁眼，周遭全变了。
“瑶瑶？瑶瑶？”
男人的声音很近，带着焦急。
她睁开眼。天花板悬着吊灯，灯罩蒙着一层薄灰。墙是白的，窗帘浅蓝，床头柜上摆着一束蔫掉的百合。
不是她守着陆子衡的那家医院。这里更安静，更宽敞，像间VIP病房。
她侧过头，床边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岁不到，剑眉星目，模样出众，只是眼下青黑浓重，像是熬了好几夜。
他握着她的手，指节微微收紧。“瑶瑶，你醒了？”
沈清瑶看着他，没说话。她不认识他。
她只记得自己在抢救室外晕厥，怎么会突然到这里？
撑着想坐起来，余光忽然瞥见手腕。
一串淡**珠子，磨得发亮，颗颗圆润光滑。
她愣住。
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腕上没有珠子。陆子衡送过她一串，在一起第三年生日，他亲手给她戴上，说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就让它陪着你。他走后，她摘下来，收进首饰盒，再也没戴过。
可这串……手感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摩挲珠子，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你怎么这么傻？”男人的声音带着心疼，“跟妈吵两句就跑出去落水，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
妈？
沈清瑶满心陌生。
“你……是谁？”
男人表情一僵。“瑶瑶？”他伸手贴她额头，“是不是还没缓过来？我是承泽啊。”
承泽。
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是顾承泽？”
“对。”他松了口气，笑起来，右颊有个浅酒窝，“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烧糊涂了。”
沈清瑶盯着他，忽然明白。
她在晕厥那一刻，魂穿到了另一个“沈清瑶”身上。眼前的顾承泽，是这具身体的丈夫。
她低头，无名指上一枚简单铂金钻戒，镶着一颗小钻。不是陆子衡送的那枚银戒——那枚刻着她名字缩写的戒指，还留在她原来的世界里。
“瑶瑶？”顾承泽又叫了一声，小心翼翼。
沈清瑶抬起头，轻轻应了一声：
“……嗯。”
第二章
医生过来检查，说只是落水受凉，没大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顾承泽忙前忙后，一会儿问渴不渴，一会儿问饿不饿，又让秘书去买她爱吃的粥。
沈清瑶躺在床上看他。他对她很好，可这种好，陌生得不对味儿。
像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入口才知道，放错了最关键的那味调料。
“瑶瑶，喝点粥。”顾承泽坐下，舀起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
她注意到，他用的是一次性塑料勺，不是她习惯的瓷勺。
“怎么了？”
“……没什么。”
她张口抿了一口。
皮蛋瘦肉粥，煮得软烂，口味偏淡，没有香菜。
她不爱吃香菜。陆子衡永远记得。有次在朋友家，长辈硬给她夹了一大筷子，陆子衡直接把碗端走，淡淡说：“她不吃这个。”
那是把人放在心上的样子。
“不好吃吗？”
“挺好吃的。”
他松口气，又喂一勺。动作很熟练，眼神却飘在手机上，一边喂一边滑微信，偶尔回两句。
沈清瑶没说话，一口一口咽着。
吃到第五勺，他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起。
“瑶瑶，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压低声音：“……那批货有问题？……行，我知道了，你先稳住，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满脸歉意。“公司急事，我得过去一趟。”
沈清瑶看着他。他身上**水浓烈呛人。陆子衡从不用香水，他说，香水是遮味道的，我身上有你的味道就够了。
“……好。”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晚上来接你，好不好？”
“……好。”
他拿起外套快步离开，到门口又回头：“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随便。”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沈清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