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项羽，你这般粗皮糙面、满身血污的山野莽夫，也敢与我大秦白净整洁锐士对阵？”
“王离，沙场不是脂粉妆台，七尺男儿当披甲死战，不是描眉敷粉做戏子！”
我攥紧虎头长枪，掌心被枪杆磨得生疼，老茧裂开渗出血丝。
心口积压的委屈与怒火，早已烧得五脏六腑发烫。
叔父项梁战死之后，我便活在无尽的憋屈里。
定陶一战，叔父轻敌冒进，被章邯夜袭大营，力战而亡。
楚军主力折损过半，军心大乱，人人自危。
我带着残兵拼死突围，收拢溃卒，本想重整旗鼓，为叔父报仇。
可楚怀王熊心，那个被我们项家从田间扶上王位的放牛娃，却趁机夺权。
他连夜从盱眙赶到彭城，收走了我和吕臣手里的所有兵权。
美其名曰“整合兵马，共抗强秦”，实则是忌惮项氏威名，怕我功高盖主。
他封我为鲁公，任次将，却派一个毫无战功、只会钻营的宋义做上将军。
让我带着不足万人的残部，跟着宋义北上救赵。
朝堂之上，那些原本依附项家的老臣，见风使舵，纷纷倒向宋义。
他们嫌我出身草莽，性子太烈，不懂朝堂规矩。
他们嫌我一身煞气，满脸伤疤，站在朝堂上有碍观瞻。
他们背地里叫我“莽夫**”，等着看我在战场上栽跟头。
等着看项氏一族，彻底从楚地消失。
我忍了又忍。
我交出兵权，放下身段，听从宋义的调遣。
我不求功名，不求权位。
我只想找一场硬仗，用战功证明自己。
护住那些跟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
为叔父报仇，为天下受苦的百姓，推翻暴秦。
可我万万没想到，宋义比我想象中还要无耻百倍。
大军行至安阳，他突然下令，全军驻扎，原地待命。
这一停，就是整整四十六天。
那是秦二世三年的寒冬，天降连绵冷雨，气温骤降。
军营里粮草一天比一天少，最后只能掺着野菜煮粥。
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夜里冻得缩成一团，互相依偎取暖。
白日里还要被宋义的亲兵呼来喝去，稍有不慎就是打骂。
我手下的兄弟，个个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
他们不怕打仗，不怕流血，就怕这样窝窝囊囊地耗着。
怕眼睁睁看着巨鹿城里的赵军，被秦军一点点耗死。
我不止一次冲进宋义的帅帐，红着眼睛劝谏。
“上将军，巨鹿危在旦夕，王离几十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章邯在棘原修筑甬道，日夜输送粮草，再等下去，巨鹿必破！”
“我们现在挥军渡河，与赵军内外夹击，定能击溃秦军，救赵国于水火！”
宋义斜靠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和田玉佩。
他穿着绣金的锦袍，脸上敷着薄粉，唇上抹着淡脂，比女人还要精致。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慢悠悠地说：“项羽，你懂什么？”
“秦赵相争，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利才是上策。”
“等他们打累了、打残了，我们再出手，既省力又能拿大功。”
“你急什么？不过是个莽夫，只知道打打杀杀。”
我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几十万百姓在城里受苦，数万将士在城头死守！”
“我们按兵不动，就是见死不救！天下诸侯都看着我们！”
“我们这是丢尽了楚军的脸面，丢尽了天下义士的脸面！”
宋义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甩给我一道军令。
“猛如虎，狠如羊，贪如狼，强不可使者，皆斩之！”
“项羽，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兵。再敢多言，军法处置！”
这道军令，明着约束全军，实则专门针对我。
他忌惮我的勇猛，怕我抢了他的功劳，怕我坏了他坐观成败的算计。
他宁愿看着盟友灭亡，宁愿让天下义军心寒，也不肯冒险一战。
更让我恶心的是，宋义一边让全军将士忍饥挨冻，一边自己日日置酒高会。
他在帅帐里摆下宴席，宴请齐国来的使者，夜夜笙歌，丝竹不断。
他还偷偷派人和齐国勾结，把自己的儿子宋襄送到齐国做相国。
用楚军数万将士的性命，换自己的荣华富贵。
02.那天夜里，天降大雪，气温降到了冰点。
我站在帅帐外，听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