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预警前五天，我开着我那辆二手冷库车，回了十年没回的老家，枫溪村。
车停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我点上一根烟，看着满山金灿灿的橙子。
这是我们村唯一的出路。
也是即将到来的，唯一的绝路。
“四块一斤，不管品相，我全收。”
我在村委会的大院里，当着全村人的面，立下了我的牌子。
一瞬间，整个院子炸开了锅。
往年，橙子最好的**价，也不过两块五。
我开出的价格，翻了快一倍。
但，没人动。
他们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村长的儿子王浩，我从小的对头，第一个站了出来，一脚踹翻了我的牌子。
“江枫，***在城里混傻了吧？四块？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没看天气预报吗？三天后有寒潮！这橙子只要熬过寒潮，立马就是十块一斤的抢手货！你现在想四块抄底？滚***！”
我的前女友李娟，现在正挽着王浩的胳膊，满脸鄙夷地看着我。
“江枫，做人别太黑心。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这么坑我们，良心过得去吗？”
我看着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气到发笑。
当年她嫌我穷，一句话没说就跟了王浩。
现在倒有脸来跟我谈良心了。
村民们也开始起哄。
“就是！想****想疯了吧！”
“四块钱就想把我们的橙子都收走？做梦！”
“赶紧滚！我们枫溪村不欢迎你这种黑心烂肺的玩意儿！”
我爸妈挤在人群里，脸涨得通红，想替我说两句，却被周围的骂声淹没。
我没急，也没气。
我只是平静地捡起牌子，拍了拍上面的土，看着王浩，一字一顿地说：
“寒潮过后，别说十块，你这橙子一毛钱一斤，都没人要。”
“我话放这了，三天时间，想卖的，随时来找我。”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叫骂，发动了我的冷库车。
在全村人的嘲讽和驱赶声中，我调转车头，开去了隔壁的清河村。
五天后，史无前例的寒潮席卷了整个山区。
枫溪村满山的橙子，一夜之间，全都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一棵树都没剩下。
绝望的哭喊声响彻山谷。
而此时，隔壁清河村卖给我的八百吨橙子，已经在我的冷库车队护送下，三天前就发往了全国各大城市，成了市场上唯一的硬通货。
你说，当枫溪村的村民们哭着喊着，跪在我家门口求我的时候，我该怎么做，才最解气？
第一章
车轮滚滚，卷起尘土，将枫溪村的叫骂声远远甩在身后。
我从后视镜里，能看到王浩那张嚣张的脸，还有李娟那不屑的眼神。
他们以为自己赢了，像一群斗胜的公鸡，高昂着头，享受着村民们的吹捧。
我心里只有冷笑。
一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可怜虫。
他们不知道，这次来的不是普通的寒潮，而是气象记录上五十年一遇的极端霜冻。别说橙子，就是石头都能给你冻裂了。
熬过去？
拿什么熬？拿他们那可笑的自信吗？
我猛踩一脚油门，冷库车发出一声轰鸣，朝着清河村的方向驶去。
枫溪村和清河村就隔着一座山，但风气截然不同。
枫溪村的人，在村长王德彪和地痞王浩父子俩的带领下，****，总想着一步登天。
而清河村的人，要务实得多。
清河村的村长老李叔，是个六十多岁的精瘦老头，抽着旱烟，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
我把车停在清河村的村委会门口，直接找到了他。
“李叔，我江枫，枫溪村的。”
老李叔眯着眼睛打量了我半天，点了点头：“有印象，你爹是**实吧？出息了，都开上这种大家伙了。”
他指了指我的冷库车。
我没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李叔，我来收橙子。四块一斤，不管品相，有多少要多少。”
老李叔*了口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玩味。
“四块？你这价格，比枫溪村那边还狠啊。”
看来消息传得很快。
“那边怎么说？”我问。
“还能怎么说，”老李叔笑了笑，“把你当傻子轰出来了呗。王德彪那个老东西，正带着全村人做梦呢，梦着寒潮过后橙子卖二十块一斤。”
我心里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