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围城之内
第一章 重生
林秀梅睁开眼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没有针眼。手上没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身上也没有那种插满管子的疼痛感。
她愣住了。
转头看向床边，破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台老式闹钟，时针指向凌晨四点五十分。闹钟旁边是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杯壁上印着褪色的***。
这是她结婚时陪嫁的那套搪瓷用具，早在十年前就被婆婆赵金凤嫌弃太旧扔掉了。
“不可能……”林秀梅猛地坐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她环顾四周——这是她和丈夫王建国结婚后一直住的老房子，墙角的水渍还在，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也还在。窗户上糊着旧报纸，窗帘是她用碎布头拼凑的那条。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房子在2018年就拆迁了。
而现在闹钟上的日期，清清楚楚地写着：2010年3月15日。
林秀梅的手开始发抖。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十五年前，回到一切噩梦刚刚开始的时候。
上辈子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她想起自己如何在婆婆的苛责下节衣缩食，如何把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如何从一个爱说爱笑的女人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黄脸婆。
她想起婆婆赵金凤那句挂在嘴边的话——“你就是个败家娘们，就知道乱花钱！”
她想起丈夫王建国永远站在母亲那边，说“我妈不容易，你就不能让着点？”
她想起自己生病住院那天，婆婆还在病房外跟护士抱怨她“娇气”，而丈夫连医药费都不愿意出。
最后她死的时候，***里只剩下三百二十块钱。
那三百二十块钱，是她从牙缝里省了十年才攒下的。
“砰！”
楼下传来重重的关门声，打断了林秀梅的思绪。紧接着是婆婆赵金凤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都几点了还不起床？太阳都晒**了！秀梅！秀梅！赶紧起来做饭，**要出门干活了！”
林秀梅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她会立刻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下楼，生怕晚一秒就被骂。然后她会用最快的速度做好早饭，把最好的菜夹给公公，把稀饭端到婆婆面前，自己最后就着咸菜吃两口。
然后婆婆会挑剔地说：“这粥太稀了，你是不是舍不得放米？我这给你钱是让你省的吗？”
可实际上，婆婆每个月只给她八百块钱，要管一家五口人的吃喝拉撒。
八百块钱，2010年的物价，一家五口，包括米面粮油、买菜买肉、水电煤气。
她每天精打细算，买菜专挑快收摊时的便宜菜，肉一周只能吃两次，每次只买半斤，切成肉丝炒一大盘，每个人分不到几根。
可婆婆还是嫌她花钱多。
“隔壁老张家的媳妇，一个月五百块就够一家吃了，你怎么就不行？你就是不会过日子！”
林秀梅想起这些话，心里已经没有上辈子的委屈和愤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慢慢起床，穿好衣服，下了楼。
厨房里，婆婆赵金凤正叉着腰站在灶台前，看到她进来，立刻皱起眉头：“磨蹭什么呢？你看看几点了？**都等不及了，我让你昨天就把菜买好，你是不是又忘了？”
林秀梅没说话，径直走到灶台前，打开米缸。
米缸里还有小半缸米，足够煮一锅稠粥。
但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舀起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一的米。
赵金凤眼尖，立刻叫起来：“你舀这么点米够谁吃？一家五口人呢！”
林秀梅平静地说：“妈，您不是说我之前放米太多浪费吗？从今天起，我按您说的标准来。省下的米钱，您可以存着。”
赵金凤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秀梅开始淘米下锅，动作和往常一样麻利，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气息。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的半个咸鸭蛋切碎放进粥里，而是就那么白水煮粥。
没有小菜，没有咸鸭蛋，就是白粥。
赵金凤又开口了：“咸鸭蛋呢？**爱吃那个。”
“妈，一个咸鸭蛋要八毛钱，您不是说太贵了吗？上次我买回来您骂了我半天，说我不该乱花钱。”林秀梅头也不抬，“从今天起，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