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部门经理把辞退预告拍在江珩脸上：“要么通宵，要么滚。”
江珩没接。他转身给角落那个被称作“废物”的中年男人剥了颗糖。
经理嗤笑：“两个垃圾抱团，正好一起烧。”
他不知道，江珩电脑里存着能让公司上市的核心算法。
更不知道，那个低头喝茶的男人摘下工牌后，整个商界都要喊一声“容爷”。
1
打卡机咔哒一响，吐出薄纸。江珩捏着考勤卡，指尖蹭过“09:01”的红字。
“迟到。”
周德海的声音从背后扎过来，扎得人后颈发麻。
江珩把卡塞进裤兜，拎着背包往工位走：“昨晚没通知今早要提前到。”
“还用通知？”周德海堵在过道中间，肚皮顶住桌沿，“新人要有新人的觉悟。别人八点五十就到，你九点多才晃悠进来，脸呢？”
办公室静了一瞬。键盘声停了，又慌忙续上。
没人抬头。
江珩把包甩在椅子上。
金属转椅撞上桌沿，哐当一声，震得隔壁杯子里水面晃了晃：“脸在。要不您照照？”
周德海眼角抽搐。
他扬起手，最终没落下。
他指着江珩鼻子：“你会后悔的。你们这种零零后，就该扔进社会的大熔炉里，炼掉一身臭毛病。”
“炼完给您的茶壶当垫脚石？”江珩拉开椅子，坐下，开机。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那得看您这炉子够不够旺。”
“好，好。”周德海气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今晚全员加班，十一点前不许走。江珩，你把上季度的竞品报告重新做一遍。做不完，明天不用来了。”
“加班费怎么算？”
“加班是福报，要什么钱。”周德海凑近，口臭扑在江珩耳边，“你要不想干，现在就可以走。大把应届生等着顶你的坑。”
江珩没动。
他眼尾瞥向茶水间方向。
那个叫容凛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修饮水机。
后背绷成一张沉默的弓，旧衬衫洗得发白，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那道疤从虎口延伸到腕骨，像条蜈蚣。
周德海上周刚踹过那台机器，就为了让容凛“有点用”。
“看什么呢？”周德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嗤笑，“心疼老废物？他俩是一批的，打包送来的关系户。”
他故意拔高嗓门：“容凛！修个饮水机要修到明年？修不好滚蛋！公司不养闲人！”
容凛没应声。
他拧上最后一颗螺丝，站起身。
身形很高，肩宽，因为瘦显得骨架利落。
他端起地上的工具箱，往杂物间走。
经过江珩工位时，两人目光碰了一下。容凛的眼沉得像口井，没有波澜。
“听见了？”周德海拍江珩的桌子，“今晚做不完，明天不用来了！”
“听见了。”江珩低头敲键盘，声音从电脑前飘出来，“滚字说得挺清楚。”
周德海额头青筋暴起。他一把扫掉江珩桌上的便签本：“***——”
“周经理，”前排的老员工老张突然开口，“总部视频会议十分钟后开始，请您准备一下。”
周德海喘了口粗气。他指着江珩，又点了点杂物间方向：“你们两个，给我等着。这个月优化名单，我让你们榜上有名。”
他转身走了。皮鞋跟砸在地砖上，咚咚作响，像丧钟。
江珩捡起便签本。上面画了一副扑克牌草图。黑桃A的眼睛被涂黑了。
“咔哒。”
一只搪瓷杯搁在他桌角。杯壁温热，里面是刚冲好的美式。没有糖，没有奶。深褐色，苦涩的香气直冲鼻腔。
容凛收回手。他指尖有茧，虎口那道疤从袖口隐隐露出。
“谢谢。”江珩端起杯子。
容凛“嗯”了一声，提着工具箱回杂物间。那间屋子三平米，堆满报废的办公椅，铁皮桌掉漆，是他日常的容身之所。
江珩抿了一口咖啡。苦的。从舌尖苦到舌根。他扯了扯嘴角。这地方，有点意思。
2
深夜十一点，办公室亮如白昼。
空调坏了，闷热像裹着湿毛巾。几个老员工还在工位上熬着，眼皮打架，不敢先走。周德海的规矩，谁比他先下班，就是态度不端正。
周德海端着紫砂壶，晃到江珩身后。壶盖与壶口碰撞，叮当作响：“报告呢？”
“没做。”江珩滑动鼠标。
“没做？”周德海拔高嗓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