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记住寻北辙的《一恨覆京华》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雪夜血仇------------------------------------------“好好活着。她不是在等,她是在长。等根扎深了,等枝干硬了,等风雪再也压不垮的那一天。”——,向来偏爱往人间热闹处落,似是要将烟火气裹进漫天素白里。,却偏生带着毁天灭地的狠戾,疯了似的往京城沈府砸。,两个家丁正弯腰扫着台阶上积了半尺厚的雪。,呵出一口白气:“这雪可真不小,往年腊月也没见下得这么急。”,笑道:“...
母亲苏锦云方才还夸她兰草绣得越发好了,说回头给她做条新裙子。
大哥沈昀在院中练剑,剑风卷起檐角的积雪,簌簌落在二哥沈昭的脖子里,惹得十三岁的少年哇哇大叫,追着大哥满院子跑。
笑声在院子里荡开,苏锦云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孩子闹,唇角含笑,侧头对身旁的沈毅说。
“你看看他们,都多大了还闹成这样。”
沈毅放下手中的书卷,花白的须发间漾着笑意:“闹些好,闹些好,家里热闹。”
那是今日午后的事。
而现在。
沈凝被奶娘死死按在柴房的暗窖里,嘴被捂得严严实实,粗糙的草梗扎得她脸生疼。
她整个人被塞在堆满干草的狭小空间里,头顶只余一道五公分宽的缝隙,恰好够她看见外面的景象。
她拼命睁大眼,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不敢眨眼。
柴门半开着,庭院里的雪已经被踩成了泥泞的酱色,混着触目惊心的红。
“奉旨查抄!”太监总管的声音尖细刺耳,在雪幕里显得格外瘆人。
“罪臣沈毅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沈家满门,一律处斩!”
铁甲碰撞的脆响像催命的锣鼓,禁军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刀锋映着雪光,白得晃眼。
沈毅被人从书房拖出来,藏青色的朝服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两个魁梧的禁军狠狠将他按倒在青石板上,膝盖磕地的闷响,沈凝隔着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吾乃忠臣!”沈毅梗着脖子,花白的须发沾满了雪粒和血痕,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半生辅佐陛下,从未有过半分异心!陛下冤我!沈家满门忠烈,绝无通敌之举啊!”
嘶吼声在风雪中回荡。
禁军副统领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锦云被人从屋里推搡出来,月白色的裙摆在雪地里拖得湿透。
她一眼看见沈毅被按在地上,脸色霎时惨白。
“放开我!”她挣开身边禁军的手,疯了一般扑过去,张开双臂死死护在沈毅身前。
“证据呢?你们给沈家定罪,证据在哪里!无凭无据怎可冤我沈家满门!”
禁军副统领皱了皱眉,朝身旁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一名禁军抬脚便踹。
那一脚正中苏锦云心口,她闷哼一声,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
月白裙摆上,鲜血洇开,像雪地上骤然绽放的红梅。
苏锦云挣扎着爬起来,发丝散乱,嘴角淌着血。
她没有再扑向沈毅,而是缓缓在原地转了一圈。
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扫过庭院里每一个角落。
扫过被按在地上的沈毅,扫过正被围困的沈昀,扫过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丫鬟们。
最后,她的目光飘过柴房的方向。
沈凝透过那道窄缝,与母亲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那一刻,她看见母亲眼里的不舍,看见疼爱,看见泪水,也看见底下翻涌的急切、决绝,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苏锦云忽然笑了。
那笑极淡,淡得像落在唇边的雪花,转瞬即逝。
悲怆,却又释然。
下一秒,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身旁冰冷的青石阶撞去。
“咚——”
那一声闷响,穿透了漫天的风雪,穿透了禁军的喧哗,穿透了刀剑碰撞的叮当,直直砸进沈凝的耳膜,砸碎了她的五脏六腑。
“夫人!”沈毅嘶声大喊,疯了一般挣动,却被禁军死死摁住,老泪纵横,混着雪水淌了一脸。
鲜血从苏锦云额头喷涌而出,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红得刺目。
她软软倒在雪地里,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再没了动静。
那双望着柴房的眼睛,始终未曾闭上。
沈凝浑身剧烈颤抖,奶**手掌几乎压不住她喉咙里涌上来的哭喊。
她想冲出去,想扑到母亲身边,想把母亲从冰冷的雪地里拉起来——
可奶**胳膊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她的嘴,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下巴捏碎。
“别动……别出声……”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气息喷在沈凝耳畔,滚烫,“姑娘,求你了,别出声……”
庭院里,沈昀的长剑早已出鞘。
剑身在雪光中闪着寒芒,剑尖指着围上来的禁军。
素来温润的脸上满是血污,藏青色的衣袍被刀锋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
“大哥!”沈昭在不远处哭喊,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少年特有的脆弱的哭腔。
沈昀一剑挥开面前的禁军,回头看了弟弟一眼:“护着身后的人!”
禁军密密麻麻涌上来,刀枪如林。
沈昀武艺再高,终究寡不敌众。
一柄长剑从侧面刺来,狠狠贯穿了他的小腹。
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滴在雪地里,瞬间被冻成暗红色的冰碴。
他踉跄着单膝跪地,长剑撑在身前,才没有彻底倒下。
在失去最后一丝力气之前,他偏过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禁军,穿过漫天飞舞的雪片,望向柴房的方向。
薄唇轻启,声音轻得像落在肩头的雪,却被风送进了那道窄窄的门缝:
“凝儿……活下去……”
沈凝的眼泪决堤般涌出来,死死咬住奶唇,才没有发出嚎啕大哭。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混着咸涩的泪水。
沈昭站在院子角落,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才十三岁,半大的少年,平日里最爱抢沈凝的糖葫芦,逗得她满院子追他。
此刻他张开瘦弱的双臂,死死挡在管家**的身前。
小女孩才八岁,缩在他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杀她!”沈昭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掉,可他依旧倔强地站着,“她,她是……”
管家从侧院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禁军统领面前,脑袋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额头很快磕出了血。
“大人!求您放过我家小姐!她才八岁,什么都不懂,求您给她一条活路,求您了大人!”
禁军副统领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太监总管。
太监总管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拂尘一甩,声音尖细,漫不经心。
“都杀了。咱家先回宫复命了。”
他转过身,踩着雪往外走,身后留下一地白茫茫的风雪。
寒光闪过。
沈凝透过那道窄缝,清清楚楚地看见刀锋落下,看见沈昭眼里的恐惧和无助。
少年小小的身躯倒在雪地里,鲜血从身下洇开,与父亲、母亲、兄长的血汇在一处。
白雪很快落满了他的肩头。
柴房内,奶**手终于从沈凝嘴上松开。
沈凝无力地从奶娘怀里滑落,瘫坐在地上,浑身剧烈地发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咬破的地方渗出鲜血,她却感觉不到疼。
春桃蹲在暗窖一角,透过稻草缝看着倒在雪地里的少爷们,双目赤红,攥紧的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
奶娘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死死把她按着。
“放开我!”春桃嘶哑着嗓子低吼,眼泪簌簌往下掉。
“我要出去,我要跟他们拼了!”
“你给我闭嘴!”奶娘红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你冲出去能干什么?送死?死了谁护着姑娘?谁护着她!”
春桃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奶娘重新蹲下来,把沈凝紧紧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她的后背,像她小时候受了惊那样。
可这一次,奶**手也在抖。
沈凝靠在奶娘怀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不是因为柴房里的寒冷,她感觉不到冷了。
她只觉得恨。
铺天盖地的恨意像这场大雪一样,疯狂地、毫无保留地砸下来,砸进她的骨头缝里,砸进她的五脏六腑,烫得她浑身都在烧。
她闭上眼。
脑海里是母亲撞向青石前最后那一眼,她终于看懂了,那底下翻涌的东西,叫“托付”。
是母亲在用命告诉她:活下去。
沈凝睁开眼。
眼底没有泪了,只有两簇幽冷的火苗,在黑暗中无声地烧。
窗外,风雪越来越大,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地落下来,一层一层地覆盖住庭院里的血迹,覆盖住那一具具倒在雪地里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