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我却笑了。
我没死。
眼前，一辆黑色宾利的车门无声滑开，一只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
傅承砚从车里下来，身后的保镖为他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将他与这片狼狈的雨夜隔绝开。他像个君王，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而我，就是他今晚看上的猎物。
「上车。」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场雨里，被冻得瑟瑟发抖，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被他捡回了他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他给了我五年奢华的生活，也给了我五年不见天日的圈养。最后，当他的白月光回国，他像扔一件旧家具一样，将我扫地出门。
我死在了另一个更冷的雨夜，死于急性**和彻底的心碎。
那张冰冷的病床上，我脑中闪过的最后一幕，是他递给我黑卡时，那双带着怜悯又夹杂着玩味的眼睛。
「跟了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此刻，那双眼睛正同样地注视着我。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熟悉的黑卡，指尖夹着，动作优雅又带着一丝施舍的傲慢。
「拿着。」
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滴落，模糊了我的视线。
周围的人群发出压抑的惊呼。那是京圈太子爷傅承砚，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顶级钻石王老五。
而我，一个刚在晚宴上被当众羞辱、赶出来的落魄千金，竟得到了他的垂青。
我能感受到周围那些嫉妒、鄙夷、看好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些目光刺痛，才慌不择路地逃进了他的车里。
但现在，不了。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傅总，」我笑了，笑得比这雨夜还要冷，「您的品味，还是这么……廉价。」
他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张足以让全城女人尖叫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被人冒犯的愠怒。
「你说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伸出手。
不是去接那张黑卡。
而是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用两根手指，轻轻地，将那张象征着无尽财富与极致羞辱的黑卡，从他指间抽了出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接受。
傅承砚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轻轻一折。
「咔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
黑卡应声而断。
我松开手，两片塑料碎片掉进肮脏的积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污浊的水花。
「我不喜欢二手货，」我看着他瞬间阴沉下来的脸，继续说道，「无论是东西，还是……别人用过的温柔。」
这句话，是说给他的，也是说给上辈子那个天真的自己听的。
他傅承砚的温柔，从来不是为我准备的。我只是他白月光不在时，一个打发时间的消遣，一个听话的替身。
「你找死。」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真正燃起了怒火。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谑的火焰。
而是被彻底激怒的、毁灭性的风暴。
很好。
我就是要这风暴。
我转身，不再看他一眼，赤着脚，一步一步踩进冰冷的雨水里。
高跟鞋的鞋跟断了，就像我那段可悲的、摇摇欲坠的爱。现在，我不要了。
我要光着脚，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身后，传来车门被用力关上的巨响，以及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尖叫。
我知道，游戏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次，我不再是棋子。
我是执棋人。
2
我没有回家。
那个所谓的“家”，在我父亲投资失败、母亲哭着变卖首饰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了一个空洞的壳。
我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窗边坐了一夜，用身上仅剩的几十块钱，买了一杯热豆浆和一部最便宜的老年机。
天亮时，我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福安墓园。」
「你好，我想预定一块墓地。」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半小时后，我站在墓园的山坡上，看着工作人员将一块崭新的、空白的黑色大理石墓碑立了起来。
「小姐，碑文……」
「我亲自来。」
我接过工人递来的刻刀和锤子，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瞬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