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婆”的倾心著作,苏清砚李三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穿越,验尸!------------------------------------------,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又冷硬的声响。。、霉味与淡淡血腥气的味道,不是她熟悉的解剖室消毒水气息,也不是案发现场常见的腐败气息,而是一种更陈旧、更粗粝的气味。。,糊着劣质麻纸的窗户,身上盖着一床又薄又硬、带着陈旧汗味的棉被。四肢沉重,头痛欲裂,脑海里涌入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大靖王朝,云溪县...
往日里的苏砚儿怯懦胆小,看人总低着头,说话细若蚊蚋。可此刻,她面色苍白,眼神却清冷如冰,没有半分怯意,目光平静地落在验尸箱上,开口声音略哑,却异常沉稳:“我同你一起去。”
苏老仵作当即摆手:“胡闹!女子怎可触碰尸身?若是被人看见,不仅你要受罚,苏家也要被人指指点点!”
“指指点点,比不过人命关天。”苏清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祖父,你年纪大了,眼神不济,我跟着,只在一旁看着,不动手,也不说话。”
她知道古代规矩严苛,不能硬碰硬,只能先退一步。
苏老仵作本就放心不下独自在家的孙女,又想着孙女只是旁观,应当无碍,犹豫片刻,终究点头:“也罢,你跟在我身后,切记,不可多言,不可近身。”
苏清砚微微颔首,不再多话。
两人踏着薄雪,一路往西城区走去。
云溪县不算繁华,却也商铺林立,张记布庄在西街算是小有名气的铺子。此刻布庄门口围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衙役守在门口,驱散闲人,看见苏老仵作,连忙引路:“苏老先生,您可来了,县太爷与县尉都在里面等着呢。”
苏清砚跟在祖父身后,压低了帽檐,将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截清冷下颌。
后院不大,一具男尸倒在雪地上,身着锦袍,面色青紫,双目圆睁,舌头微吐,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勒痕。旁边站着县令、县尉,还有几个布庄伙计与家眷,哭哭啼啼,乱作一团。
县令姓王,是个四十余岁的文官,见尸身模样,眉头紧锁:“苏老,你且看看,这张掌柜是被人勒杀,还是自缢身亡?”
苏老仵作放下验尸箱,戴上粗糙的布手套,蹲下身查看。
他先是摸了摸尸身僵硬度,又看了看脖颈勒痕,片刻后起身,对着县令拱手:“回大人,尸身尸僵初起,死亡时辰应当在昨夜子时前后。脖颈处有索沟,皮下淤血,舌出,面色青紫,应当是被人以绳索勒颈,窒息而亡,并非自缢。”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竟是被人害死的!”
“张掌柜平日里待人也算和气,怎会遭此横祸?”
县尉姓赵,武将出身,性子急躁,当即下令:“封锁现场,排查昨夜出入布庄之人,定要抓住凶手!”
苏清砚站在角落,目光始终落在尸身之上,清冷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专业审视。
她看得很清楚。
尸身脖颈处的索沟深浅不一,有明显的交错痕迹,并非自缢时均匀受力的形态,这一点与祖父判断一致。可除此之外,还有几处关键细节,被众人忽略了。
死者口唇黏膜有破损,牙龈处有细微出血点,十指指甲缝隙里,藏着极淡的皮屑与一丝暗红色纤维,并非他身上锦袍材质。更重要的是,死者脖颈索沟上方,有一处极浅的压痕,不似绳索所致,反倒像是某种硬质器物。
而且,尸身倒地位置,雪地上并无挣扎痕迹,只有一处简单倒伏印记,与勒杀时应有的剧烈挣扎完全不符。
要么是现场被人清理过,要么是死者被人移尸至此。
祖父经验虽足,却受限于时代认知,只看表面表征,无法从细微痕迹中推断更多。
苏老仵作还在向县令讲述尸表征象,王县令听得频频点头,显然已经认同了“勒杀”的初步结论,只等着衙役排查嫌疑人。
苏清砚指尖微微蜷缩。
她一生坚守的准则,便是不让任何一具**含冤,不让任何一个真相被掩盖。
若是就此作罢,凶手极有可能逍遥法外。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苏老仵作身上,缓步上前,声音清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死者并非被勒杀致死,而是死后被人伪造勒痕,移尸至此。”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王县令先是一愣,随即皱眉:“哪里来的小丫头?竟敢在此胡言乱语!仵作验尸,岂有女子说话的份!”
赵县尉更是厉声呵斥:“放肆!速速退下,否则以扰乱公堂论处!”
苏老仵作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拉她:“砚儿,不可胡说!快给大人赔罪!”
苏清砚却纹丝不动,目光依旧落在尸身上,清冷平静,没有半分畏惧:“我没有胡说。死者牙龈出血,口唇破损,是典型的捂压口鼻导致的机械性窒息,而非脖颈勒杀。脖颈索沟虽有淤血,却无生活反应,乃是死后伪造。指甲内异物与现场无挣扎痕迹,足以证明此处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生活反应?”王县令一愣,从未听过这般说法。
“活人身受损伤,会有出血、红肿、结痂等反应,死人则不会。”苏清砚语气平淡,一一指出,“祖父只看脖颈勒痕,却未看口鼻与细微伤痕。若真为勒杀,死者必会剧烈挣扎,雪地不可能如此干净,指甲中也不会只残留少量异物。”
苏老仵作闻言,猛地蹲下身,再次仔细查看死者口鼻,果然看见牙龈处细微出血点,口唇内侧有破损,顿时大惊失色。
他验尸数十年,竟从未留意过这般细微之处!
王县令与赵县尉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惊疑。
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丫头,说出的话却条理清晰,句句直指关键,与寻常闺阁女子截然不同。
赵县尉半信半疑:“你……你怎会知晓这些?”
苏清砚抬眸,目光清冷如寒玉,没有半分多余情绪:“祖父教的。”
她不能暴露自己的来历,只能推到原主祖父身上。
苏老仵作此刻也顾不上许多,连忙顺着话头道:“大人,小女自幼跟着老朽耳濡目染,偶尔会说些奇怪见解,今日……今日或许当真说中了。”
王县令沉吟片刻,看向苏清砚:“你既如此说,可能指出第一案发现场在何处?又如何证明你的判断无误?”
苏清砚目光扫过后院角落,指向一处墙角:“那里泥土有翻动痕迹,草叶折断,且有淡淡血迹,应当是第一案发现场。至于证明,只需查看死者指甲内异物,再比对布庄众人衣物,便可找到线索。”
北风卷过,雪沫纷飞。
少女立于尸旁,面色清冷,眼神笃定,没有半分惧意,反倒让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信了几分。
苏老仵作按照她的指引,果然在墙角发现了细微血迹与挣扎痕迹,指甲内的异物也被取出,竟是一丝粗糙麻布纤维,与布庄伙计所穿衣物材质一致。
一桩看似简单的勒杀案,瞬间反转。
王县令又惊又奇,看向苏清砚的眼神,再也没有半分轻视,只剩下凝重与探究。
而苏清砚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重新退至祖父身后,仿佛刚才那一番惊世骇俗的论断,不过是随口一说。
她不在乎旁人眼光,不在乎礼教规矩,只在乎**说出的真相。
从今日起,大靖王朝云溪县,多了一个隐于仵作世家的女子。
青骨验尸,寒心断案。
命案未完,而她的古代仵作之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