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锦玦》是知名作者“鱼头小猫”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苏锦心青黛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她从手术台来------------------------------------------一,切开苏锦心最后一点意识。。三台手术连轴转,最后一台是车祸伤者,腹腔大出血,她在手术台前和死神抢了整整四个小时。“血压稳住了,关腹吧。”,脱下染血的手套。手套剥离指尖的瞬间,她看见自己的指甲盖泛着缺氧的青紫色——这是身体发出的最后警告。。,而是她的世界整个暗了下去。。,协和医学院最年轻的外科学博士,全...
入目的不是ICU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顶褪了色的青纱帐。帐子上有几点陈旧的霉斑,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和潮湿的霉气。
这不是医院。
“小姐?小姐您醒了!”
一个少女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压抑的哭腔。苏锦心偏过头,看见一张圆脸——十四五岁的女孩,穿着交领襦裙,头发梳成双丫髻,眼睛肿得像核桃。
一个陌生的名字从记忆深处自动浮现:青黛。
“青黛……”她哑着嗓子开口。
“是奴婢!小姐您终于醒了,奴婢还以为、以为……”
青黛扑到床边抓住她的手,眼泪又滚了下来。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苏锦心拼凑出了这具身体的遭遇。
大燕朝,永宁七年。
原主也叫苏锦心,太医院院使苏德安的嫡女。母亲在她三岁时病故,父亲续弦娶了柳氏。柳氏进门后,原主的日子便一落千丈。上个月被柳氏的女儿苏玉莹推入池塘,救起来后便高烧不退。柳氏只把人丢在后院厢房,连个大夫都不肯请,任其自生自灭。
原主没能撑过去,三天前咽了气。
然后她来了。
苏锦心闭了闭眼。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她从不信怪力乱神,但此刻发生的一切无法用任何医学常识解释。这不是幻觉,不是濒死体验。她指尖传来的粗糙棉布触感、肺部真实的灼痛、鼻腔里苦涩的药味——一切都在告诉她,她成了另一个人。
三
“扶我起来。”
苏锦心咬牙撑起身子,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气喘吁吁。她用手指按压自己的寸口脉,凝神细辨。
脉象虚浮无力,沉取则数而有力。高热伤津,肺气壅滞。
**。大概率是落水后吸入脏水引发的细菌性**。
苏锦心几乎要笑出来。在现代,一管抗生素就能解决的问题,在这个世界却要了一个人的命。
“青黛,给我倒碗温水,加少许盐。再去厨房找几瓣蒜,捣成泥,用纱布滤出汁水来。”
青黛愣了愣:“小姐要这些做什么?”
“救命。”
盐水补充电解质,大蒜素是天然抗生素。虽然远比不上静脉注射,但聊胜于无。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了,再不干预,就算烧退了也会留下肺纤维化的后遗症。
青黛满腹疑惑地去了。苏锦心靠坐在床头,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继续梳理原主的记忆。
常年营养不良,气血两亏。性格懦弱内向,在府里活得像个透明人,连下人都敢给她脸色看。唯一值钱的物件,是母亲留下的一只楠木医箱。
“小姐,箱子还在。”青黛回来后,听她问起,连忙从墙角掀起一块松动的地砖,抱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箱,“姨娘那边的人来翻过几次,奴婢藏得好,他们没找着。”
箱子上了锁。苏锦心的手指触到锁头的瞬间,原主的记忆自动浮现出开锁手法——锁扣有机关,需要同时按压两个暗格。
咔嗒。锁开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套银针,从毫针到长针一应俱全,还有几卷泛黄的医书。
苏锦心的手指抚过针身,光滑而冰凉,做工比她想象的精良得多。她前世主攻外科,但中医针灸是博士期间的选修方向。导师说过一句话:锦心啊,你拿手术刀的手,天生就该拿针。
她捻起一根毫针,让青黛取来油灯,将针身在火焰上反复灼烧。然后深吸一口气,选穴少商、鱼际、尺泽,专攻手太阴肺经。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一阵酸麻沿着经络蔓延开来。三针下去,胸闷的症状明显减轻,呼吸顺畅了许多。
青黛看得目瞪口呆:“小姐,您什么时候会的……”
“跟我娘学的。”苏锦心面不改色。
施完针,她端起盐水小口喝完,又把蒜汁一仰而尽。辛辣的味道呛得她直皱眉,但胃里升起的热气让身体好受了不少。
她正要让青黛把医箱收好,手指却碰到了箱底一件冰凉的东西。
四
那是一枚玉佩。
约莫一寸见方,通体温润,边缘包着暗银色的托底。苏锦心将它举到窗棂透进来的微光下细看——玉质算不上多好,但上面雕刻的纹路极其繁复,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她的目光落在纹路上的一瞬间,指尖猛地一颤。
这个图案,她见过。
三个月前,协和医院接收了一批社会捐赠的文物,用于装饰新建的中医文化长廊。其中有一块残破的玉璧,上面刻着的正是同样的纹路。当时她还多看了两眼,因为那块玉璧的展签上写着:西汉·不知名图腾玉璧残片,出土于甘肃。
西汉的图案,怎么会出现在这枚玉佩上?
还没等她想明白,眼前忽然一花。
烛火摇曳,青纱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燃着烛火的陌生房间。一个穿古装的女子背对着她,伏在案前写信。女子的肩头微微颤抖,似乎正在压抑着某种巨大的情绪。
一滴血落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女子似有所感,缓缓转过头——
画面戛然而止。
苏锦心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坐在破旧的床榻上,手里攥着那枚玉佩。掌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小姐?”青黛担忧地看着她,“您怎么了?脸色好白。”
“……没事。”苏锦心慢慢松开手指。
她低头再看那枚玉佩,纹路依旧是纹路,没有任何异样。但她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那种真实感太过强烈——烛火的热度、血滴落的声响、女子转头时发间金簪的微光。
那封信,是写给谁的?
那个女子,又是谁?
五
“小姐!小姐不好了!”
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姨娘带着人往这边来了,还有、还有宫里的人!”
青黛脸色大变。
苏锦心却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放回箱中,重新锁好。她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破旧的被褥、空了一半的茶壶、墙角积的灰。一个太医院院使的嫡女,住的地方连下人房都不如。
“慌什么。”她淡淡道,“把门打开,请姨娘进来。”
门是被踹开的。
柳氏带着四个粗使婆子鱼贯而入。她约莫三十五六的年纪,保养得宜,穿着宝蓝色织锦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凤头钗。一双丹凤眼扫过来,目光在苏锦心脸上打了个转,嘴角微微一撇。
“哟,醒了?”柳氏的声音又尖又亮,“醒了正好,省得我还要抬个半死不活的过去。来人,给大小姐梳妆**。”
两个婆子上来就要架苏锦心的胳膊。
“慢着。”
苏锦心的声音不高,却让两个婆子不由自主停了动作。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身形单薄得像一株被风雨摧折过的细竹,但抬眼看柳氏的时候,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姨娘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柳氏被她这一眼看得莫名有些发毛。这丫头平日见了她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今天怎么……她定了定神,从袖中抖出一卷明黄绸缎。
“圣旨。苏家嫡女,赐婚摄政王。三日后完婚。”
青黛的抽气声在身后响起。
摄政王萧玦。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都带着血腥味。大燕朝当今圣上的胞弟,十六岁领兵出征,十九岁平定北境**,杀敌十万。民间叫他“活**”,朝中称他“铁面王”。
更要紧的是——他身中奇毒,是个将死之人。
这桩婚事,京中人人皆知,是皇帝给弟弟“冲喜”。
苏锦心只回了一个字:“好。”
柳氏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全噎在了嗓子眼。她本以为这丫头会哭闹、会求饶、会寻死觅活,甚至提前备好了绳子准备把人绑上花轿。结果对方就这么云淡风轻地……应了?
“你……听清楚了?”柳氏狐疑地打量她,“是摄政王,萧玦。”
“听清楚了。”苏锦心甚至微微笑了一下,“三日时间太紧,劳烦姨娘给我准备几身像样的衣裳,再配两个得用的丫鬟。好歹是嫁入王府,苏家的嫡女总不能太寒酸,您说是不是?”
柳氏被噎得脸色发青,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你倒是识相”,一甩袖子走了。
六
人一走,青黛就跪下了,哭得浑身发抖:“小姐,那摄政王府就是个**殿啊!上个月抬进去的侧妃,没过三天就……”
“就什么?”
“就被抬出来了。脸色发黑,七窍流血,死得不明不白。”
苏锦心没有接话,只是慢慢摩挲着那只楠木箱子。
摄政王,身中奇毒,将死之人。侧妃进门三天就七窍流血而死。这不是冲喜,这是**。
但如果他真是一个嗜杀成性的**,何必用毒?侧妃之死,七窍流血——那是中了剧毒的症状。一个自己身中奇毒的人,身边的人也死于毒杀……
“青黛,那个侧妃的死,是多久前的事?”
青黛抹着眼泪想了想:“大概……半个月前。”
半个月。苏锦心垂下眼睫。时间太巧了。侧妃中毒而死,紧接着皇帝就赐婚冲喜。这桩婚事背后,恐怕不止柳氏的算计那么简单。
但那又如何?
她在现代是一个没有根的人。这辈子虽然有家,这个家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摄政王府是**殿?那苏府对她而言,也不过是另一个**殿罢了。
既然都是**殿,不如去一个更有意思的。
况且——她的目光落在那只楠木箱子上——玉佩、古图腾、穿越、摄政王的毒。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线,把这些东西串在了一起。她想知道那条线的另一端,到底是什么。
七
三日后,一顶素轿从苏府侧门抬出。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鼓乐喧天。苏德安连面都没露,只让管家送了一对空心银镯子当添妆。柳氏倒是来了,假惺惺地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锦心啊,嫁过去好好伺候王爷,可别丢了咱们苏家的脸面。”
苏锦心掀起轿帘,深深看了她一眼。
“姨娘放心,”她轻声道,“我一定会好好‘伺候’王爷的。”
轿帘落下,遮住了她唇角的弧度。
袖中,她的手指握着那枚玉佩,指尖轻轻摩挲过上面繁复的纹路。玉佩冰凉,没有任何反应。
但她知道,答案就在那座**殿里。
八
王府比苏锦心想象的更冷清。
朱红的大门紧闭,门上的铜钉蒙了一层薄灰。青黛叩了半天门,才有一个老门房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一言不发地让开了路。
没有迎亲的喜乐,没有候在门口的下人。
正厅里甚至连红绸都挂得稀稀拉拉,几根蜡烛歪歪斜斜地插在烛台上,蜡油淌了一桌。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垂手立在廊下,见了她,不咸不淡地行了个礼:“王妃请随老奴来。”
拜堂的时候,萧玦始终没有出现。
一只公鸡被绑在椅子上,头顶系了根红绳,算是代了新郎。
青黛的眼圈又红了,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来。苏锦心倒是平静地拜完了天地,在公鸡扑腾的声响中,被送入了洞房。
新房的陈设倒是不俗。紫檀木的家具,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古玩,墙上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有深深的划痕,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东西。苏锦心走过去细看,发现剑格处有一小片暗褐色的痕迹。
是血。陈年的血,已经渗进了金属的纹理里。
她正想伸手去触,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跌了进来。
他穿着玄色的锦袍,衣料上洇着****深色的湿痕。一只手死死捂住右腹,指缝间有暗红色的液体不断渗出,滴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但他的脸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面孔,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凌厉如刀削。他的眼睛是极深的墨色,即便在重伤之际,那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依然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你就是苏家送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失血过多后的虚弱,但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苏锦心看着他指缝间渗出的血,看着他唇上泛着的淡淡青紫——那不是失血的症状,是中毒。
“摄政王萧玦。”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男人似乎没料到她会直呼其名,微微眯起眼。
苏锦心没有后退,也没有尖叫。她只是平静地转过身,打开了那只楠木医箱,从里面取出了银针。
“躺下。”
萧玦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审视,也不是戒备。
而是一个猎人在黑暗中忽然听见了另一头野兽的呼吸——
棋逢对手。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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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
苏锦心取出银针的瞬间,袖中的玉佩忽然微微发烫。而在萧玦书房的密室里,一盏烛火无风自动,照亮了墙上那幅画像——画中女子的腰间,坠着一枚与她手中之物一模一样的玉佩。
十五年前死于宫变的惠妃,与苏锦心的生母秦氏,究竟有何关联?
而萧玦体内那七种来源不明的剧毒,又指向怎样一桩被尘封的悬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