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北大退学通知书的晚上，我在医院走廊刷到了一篇匿名求助帖。
怎样才能让姐姐心甘情愿把肾捐给我？
底下一个高赞回答，看得我浑身发抖。
这还不简单？我从小就骗我姐，说她八岁那年贪玩把我推进河里，害我得了慢性肾炎。
其实那天是我自己去摸鱼掉进去的，但我爸妈配合我演戏，天天骂她是****。
她被**得很彻底，高考考了省理科状元，但是为了给我治病，硬生生从北大退学，去干擦边直播赚钱。
现在我肾衰竭了，只要我爸妈掉两滴眼泪，她绝对会乖乖躺上手术台换肾给我！
答主还在评论区晒出了一张转账记录，备注是姐姐这个月的直播打赏。
我盯着那串熟悉的转账数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就在昨晚，我弟拉着我的手咳出鲜血：“姐，我不想死。”
我毫不犹豫地签了器官捐献同意书。
还将这个月的直播打赏都转给了他。
我毁了名声。
毁了前途。
甚至马上就要毁掉我的身体。
而我那看似可怜的弟弟，正躲在病房里，和我的亲生父母一起盘算着怎么榨干我最后一滴血，还发到网上来炫耀。
01.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刺眼的转账截图。
六十万。
这是我每天穿着清凉的衣服，在几十万网友面前唱歌跳舞，被骂“擦边女”、“不知廉耻”，一分一毛攒下来的血汗钱。
是我为了给林浩阳凑换肾手术费，硬生生从北大退学换来的。
我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点进那个匿名答主的个人主页。
满屏的照片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生生往我眼珠子里扎。
他穿着**的AJ球鞋站在三亚的沙滩上。
他在人均五千的日料店里拍着桌上摆满的野生海胆和金枪鱼大腹。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他拿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对着镜子**。
照片的**，正是我刷爆信用卡为他垫付的，每天高达三千块钱的高级单人病房。
配文写着：老登爆金币就是快，等换了零件，哥们还要去夜店开黑桃A。
愤怒的血液瞬间直冲脑顶，连带着我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我一把推开走廊的防火门，大步冲向林浩阳的病房。
走到门外，我抬起脚就想踹开那扇虚掩的门。
门缝里突然传出我妈赵翠花那尖锐又得意的笑声。
“还是这招管用。”
“你刚才咳那两口假血，装得太像了。”
“你姐一看到血就吓破了胆，二话不说就把这个月的六十万全打过来了。”
接着是林浩阳嚼着车厘子含混不清的接话声。
“妈，这就叫拿捏。”
“谁让她八岁那年把我推进河里呢，她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等明天她签了字，把她的肾给我换上，我要拿着剩下的钱去三亚开个游艇派对。”
“天天在这病房里装死，我都快憋疯了。”
我停在原地。
指甲死死抠住门框的木边缘。
用力到指甲盖生生翻折，渗出殷红的血珠，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原来如此。
十四年了。
这十四年来，我活在深深的负罪感里。
我连一口肉都不敢吃，一件新衣服都不敢买，拼命学习想讨好他们。
我考上省理科状元那天，我爸林建国连个笑脸都没给我。
他指着躺在床上装病的林浩阳骂我是个扫把星。
为了赎罪，我放弃了北大的录取通知书，一头扎进那个乌烟瘴气的直播圈。
我毁了自己的名声，毁了我的前途。
昨晚林浩阳拉着我的手咳血说不想死的时候，我甚至做好了毁掉身体的准备。
结果。
全是假的。
他们在用我的命，换他们的荣华富贵。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
松开抠在门框上的手，我转身大步走向护士站。
值班护士正低头整理着病历本。
我敲了敲台面。
“麻烦把刚才302病房林浩阳的器官捐献同意书拿给我看一下。”
护士认识我，知道我是那个为了救弟弟**卖铁的好姐姐。
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我刚签完字不久的文件。
“林小姐，你要再确认一遍吗？”
我接过来文件。
当着她的面，双手捏住纸张的边缘。
“哧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