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风从路边捡回来一只银色的小狼崽，巴掌大，毛茸茸的。它缩在我怀里打呼噜、流口水，半夜抢我的枕头，用湿漉漉的鼻子拱我的手心。
我以为它只是一只普通的灵兽，直到太虚宗的人找上门——说它不是狼，而是他们宗门的太上长老，遭了心魔劫，元神重创才化为幼兽之形。
他们把它带走了。它走的时候一直回头看我，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
后来守备军来镇上抄家，校尉打碎了我哥哥的骨头，撕烂了我的衣服，摔碎了它留给我的玉牌。在我快***的时候，太虚宗的人又来了，把我带上霜天峰。
我见到了白衣白发的谢无尘——就是那只小狼崽。他的眼睛变成了冰冷的银白色，看我的目光像看陌生人：“不记得了，你走吧。”
他不记得我了。可他的元神在裂，撑不了多久。凤凰谷的凤血能救他，代价是我的灵根。所有人都说我疯了，一个凡人凭什么救弥天境的大能？我只是想，他用爪子扒拉我手的时候，答应过我的——要用一辈子还我。
只是偶尔，会对着空荡荡的窗台发呆。
那上面还留着小银的爪印。
它在我家待了两个月，从巴掌大长到了猫那么大。银白色的毛，一双淡金色的眼睛，像两颗琥珀。
哥说它不是普通的狼崽。
“灵兽，品阶还不低。”苏长风翻了翻古籍，皱着眉头说，“这种银毛金瞳的狼，书上叫天霜狼，是上古神兽的后裔。”
我不管它是什么后裔。
它会在我怀里打哈欠，会用湿漉漉的鼻子拱我的手心，会在半夜钻进我的被窝抢我的枕头。
后来太虚宗的人来了，说它是他们宗门的太上长老谢无尘，遭了心魔劫，元神重伤，化为幼兽之形。
他们的人把小银带走的那天，它一直回头看我，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
我追出去三里地，直到看不见了。
一个月后，镇上来了一队兵。
为首的是个守备军校尉，姓周，叫周宝山。说**下了令，近来有妖邪作祟，各地**。
我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小镇，平时连巡检都不来，忽然来了校尉，全镇都慌了。
周宝山带着人挨家挨户搜，名义上查妖邪，实际上就是刮地皮。
搜到我家时，苏长风还在闭关。
“家里就你一个？”
周宝山上下打量我，那眼神让人发毛。
“我哥在屋里修炼。”
“叫他出来。”
我去叫苏长风，他正冲击瓶颈，中断不得。
“我哥在关键时候，出不来。”
周宝山脸一沉。
“修炼？我看是窝藏妖邪！给我搜！”
他手下的人冲进屋，翻得底朝天。
“大人，找着了！”
一个兵从苏长风屋里翻出个箱子，里面是上回从赤焰谷猎回来的妖兽材料，一根蛇骨，两块鳞片。
周宝山拈起蛇骨，眯着眼。
“赤焰谷那条赤鳞蟒？你们杀的？”
“是。”
“悬赏的银子领了？”
“领了。”
“领了？”周宝山冷笑，“我怎不知道？那赤鳞蟒祸害数镇，理应由官府处置。你们擅自击杀，又冒领赏银，这是什么罪？”
我站在原地没动。
悬赏告示****写着，谁杀妖兽赏银归谁。
“大人，赏银是我们正正经经领的，衙门有文书——”
“文书？”
周宝山打断我。
“什么文书？我说没领就是没领。把这些赃物带走，人押回去！”
两个兵上来就要拿我。
“住手！”
苏长风从屋里冲出来。
脸色灰白，嘴角挂着血，一看就是硬生生断了修炼。
“凭什么抓人？”
“凭什么？”周宝山斜了他一眼，“就凭我这身官衣。你们擅杀官府挂号的妖兽，冒领官银，按律该斩。”
“放***屁！”
苏长风怒了。
“那蛇害了十几条命，官府贴了悬赏，我们杀了，领赏，天经地义。你少在这颠倒黑白！”
周宝山脸色阴下来。
“敢骂本官？拿下！”
兵卒一拥而上。
苏长风刚受了内伤，灵力不到平时三成，撑了几招，被人按在地上。
“哥！”
我扑过去，被两个兵架住。
“小子，有两下子。”
周宝山走过去，一脚踩上苏长风的胸口。
“可惜，跟本官作对，那是活腻了。”
他脚上用力。
苏长风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