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胎七个月的时候，我独自去做了四维彩超。
没告诉顾景琛，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一胎是男是女、健康与否。结婚四年，我早就习惯了所有产检一个人排队、一个人缴费、一个人坐在冷冰冰的候诊区等着叫号。顾景琛永远是那句话——“公司忙，你自己去，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
可我没有想到，就是这一次产检，会让我亲眼看见我的丈夫，小心翼翼扶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腰，从隔壁诊室里走出来。
那女人穿着米白色的孕妇裙，小腹微微隆起，看起来不过四五个月的身孕。她半靠在顾景琛怀里，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而顾景琛低下头，用我曾经最熟悉、如今却陌生到令人作呕的温柔声线，轻轻哄她：“别怕，孩子很健康，我都陪着你呢。”
我僵在诊室门口，手还扶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私立医院人不多，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我耳朵里。那一瞬间，我感觉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砸，一下，一下，像要把肋骨砸碎。
给我做产检的赵医生站在我身后，手还维持着递报告单的姿势。她显然也看清了走廊那头的场景，神色一下子变得极其尴尬，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两个字：“顾**……”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来。
顾景琛听见了。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林薇薇的头顶，直直对上我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清清楚楚地看见——顾景琛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愧疚。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眉头深深皱起，那是一种不耐烦的、甚至是厌烦的表情，像是我出现在这里是多么不合时宜的一件事。
而林薇薇的反应更快。她几乎是在顾景琛抬头的同一时间，往他身后缩了缩，一只手攥住他的西装袖口，另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肚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她咬着下唇，眼神怯怯地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顾总……**是不是误会了……”她的声音又轻又细，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做这个检查……”
顾景琛二话不说，侧身把林薇薇往自己身后一护，宽大的手掌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挡住。
他用自己的身体隔开我和林薇薇，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还在发抖：“顾景琛，她是谁？”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向前迈了半步，将身后的林薇薇护得更紧了一些，语气里全是指责和不耐烦：“苏晚，你大着肚子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出来到处乱转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去说？”
大着肚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七个月的孕肚，再抬头看看他身后同样怀着身孕的林薇薇，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到了极点。
“我来做产检。”我把手里的四维彩超报告单举起来，声音开始从发抖变成发冷，“你不是说公司忙吗？所以你忙的就是这个？”
顾景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这个人，从来不喜欢被人质问。顾氏集团的年轻总裁，商场上杀伐决断说一不二，在家里更是说一不二。我们结婚四年，我太了解他的脾气，也太清楚他这一刻皱眉意味着什么——他在嫌我不懂事，嫌我在外人面前不给他面子。
“苏晚，”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制的意味，“别在这里闹，有事回家再说。”
闹？
我甚至还没有大声说一句话，甚至还没有质问一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他就已经给我定性为“闹”了。
“我问你，她是谁？”我一字一顿，盯着他的眼睛，“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林薇薇在顾景琛身后抽泣起来，小声说：“顾总，您别跟**吵，都是我的错……我先走，我这就走……”
她作势要往外走，脚步却慢得像是在拍慢镜头。顾景琛果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自己身后，那动作里的紧张和在意，刺得我眼睛生疼。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冷冷地说出了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