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同学会，**楼里挖出个洞，洞里有东西在叫我们名字，而我们都装作没听见。
1 福安里的邀请函
榕城的梅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像是要把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秘密都泡烂在潮湿的空气里。
我站在福安里**楼的入口处，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邀请函，指尖微微发凉。邀请函上没有字，只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像是用炭笔随手涂鸦的，闻起来有一股陈年旧报纸混合着霉味的气息。这是我十年前离开这里时，亲手折过的纸鹤味道。
“阿文，真的要进去吗？”阿怡站在我身后，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墙角结网的蜘蛛。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这灰暗的**下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株误入废墟的百合花。她是我的女朋友，也是这次聚会里唯一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她是局外人，是我试图保护的那点干净的东西。
“既来之，则安之。”我收起邀请函，转过身对她笑了笑，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只是同学聚会，吃完就走。况且，这楼马上就要拆了，以后想回也回不来。”
阿怡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衣角。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知道她怕什么。十年前，我们在这片**楼里长大，这里承载了太多的童年记忆，也包括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老规矩”。比如，午夜过后不能在走廊里照镜子；比如，听到墙里有声音不能回应；比如，门槛不能踩，只能跨。
小时候我们觉得那是**，长大后我们觉得那是玩笑。直到今天，当我们再次站在这里，才发现有些规矩之所以存在，是因为真的有人试过打破它的后果。
福安里**楼像是一个巨大的混凝土怪兽，匍匐在榕城老旧城区的腹地。外墙上的爬山虎早已枯死，只剩下干枯的藤蔓像血管一样扒在墙面上。楼道里的灯光昏暗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随时都会咽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腐烂的木头，又像是某种肉类放久了发出的腥气。
“哟，这不是大设计师阿文吗？十年不见，穿得人模狗样的。”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楼道阴影里飘出来。我抬头一看，王姐正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她穿着一身金色的旗袍，身材臃肿，脸上的粉涂得太厚，笑起来的时候会出现几道裂纹。十年前，她是班里最不起眼的女生，因为家境贫寒常被嘲笑。如今听说她离异后继承了一大笔遗产，成了名副其实的**。
“王姐，好久不见。”我客气地打招呼，心里却有些犯嘀咕。她怎么会来得这么早？而且，她手里拿着什么？
王姐晃了晃手里的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楼虽然要拆了，但大部分钥匙还在物业手里。我花了点心思，把咱们当年聚会那间的钥匙拿来了。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渴望，像是在寻找某种认同，又像是在炫耀某种权力。
“当然，请。”我侧身让开。
王姐扭着腰肢走下楼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经过阿怡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那双画着浓重眼影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阿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就是阿文的女朋友？挺水灵的。不过妹子，这地方阴气重，晚上最好别乱跑，尤其是别往床底下看。”
阿怡的脸色白了几分，我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王姐说笑了，我们都是无神论者。”
“无神论者？”王姐嗤笑一声，不再多说，转身走向楼道深处，“希望你们待会儿挖东西的时候，也能这么硬气。”
挖东西？我心里咯噔一下。邀请函上明明只写了“叙旧”，什么时候多了这个项目？
我和阿怡跟着王姐穿过昏暗的走廊。两侧的房门大多紧闭，有的门上贴着早已褪色的福字，有的门上则挂着生锈的铁锁。经过 302 室的时候，我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滴水声，可这栋楼的水管早就断了。
“别听。”阿怡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声音有些颤抖，“阿文，我总觉得有人在门后面看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