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爸是退伍老兵，被权贵构陷入狱。
我妈扔下五岁的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在寒冬街头活活冻死。
死前最后一眼，看见**归来的父亲抱着我的尸骨嚎啕大哭，一夜白头。
如今老天让我重回五岁。
距离那场灾难，只剩三天。
这一次——
爸，谁也别想再碰你一根手指头。
正文
一、重生
我是被冷醒的。
不对。
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是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的温度。
我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
发黄的天花板，右上角有一块巴掌大的水渍，形状歪歪扭扭。
我认识这块水渍。
五岁那年，我躺在床上数过无数次，它的形状，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隙钻进来，细细一道，落在我的手背上。
手背。
很小。很小很小的手背。
骨节还没长开，指头短短的，指甲盖只有黄豆粒大。皮肤嫩得能看见底下的青色血管。
我攥了一下拳头。
攥不紧。力气太小了。
我坐起来。
被子是那条旧棉被，蓝格子的面，洗得发白。枕头旁边歪着一只布老虎，右眼的扣子掉了，用黑线缝了个叉代替。
布老虎。
我记得它。
上辈子，我流浪到第三个冬天的时候，它从我怀里掉出来，掉进了路边的脏雪堆。我蹲下去捡，手指冻僵了，怎么也抓不住。
后来我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我盯着布老虎看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厨房里，油在锅底炸开的声音。铁铲刮锅底，哐哐哐，节奏很快。
有人在炒菜。
我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我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脚底冰凉。我跑出卧室，穿过那条两步宽的走廊，撞开厨房的门。
灶台前站着一个男人。
宽肩，窄腰，后背的肌肉线条把洗得褪色的灰色T恤撑出轮廓。袖子卷到手肘上方，右前臂有一道长长的疤，从手腕拖到肘窝。
他听到动静，回头。
方脸，浓眉，眼角有几道浅纹。下巴上扎着胡茬，黑白掺杂。左眉骨有一道旧伤，把眉毛截成了两段。
他嘴里叼着根烟，没点。
"安安？"他皱眉，"咋光脚跑出来了？地上凉。"
沈铮。
我爸。
上辈子最后一次见他，是我的魂魄飘在半空的时候。他跪在殡仪馆的走廊里，怀里抱着裹了白布的小小一团——那是我。他的头发白了一半，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眼泪一串一串砸在白布上。
***的灯是惨白的，照得他整个人灰扑扑的，没有一点活人的气色。
他抱着我不撒手。
殡仪馆的人来劝，他不动。战友来拉，他不动。有人想把白布掀开给他看最后一眼，他一巴掌把人扇开，嗓子里挤出的声音全是血腥味。
"别碰他。"
"谁也别碰我儿子。"
我在上面看着他，哭都哭不出来。
我已经没有眼泪了。
可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
活的。
胡茬没刮，眼睛亮得很，手里握着铁铲，锅里的鸡蛋翻着金黄的边。
灶台上摆着一碟切好的葱花，绿的白的分得清清楚楚。他炒鸡蛋喜欢放葱，这个习惯一辈子没变过。
"爸。"
我叫了一声。
嗓子细得不行。是小孩的声音。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后面，弯腰看我。
"咋了？做噩梦了？"
我张了张嘴。
所有的话堵在喉咙口。
上辈子的街头，上辈子的寒风，上辈子他抱着我**嚎啕的样子，全挤在一起，压得我喘不上气。
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用力抱。使了全身的劲。可五岁的胳膊太短了，只能勉强环住他一条大腿，手指在他膝盖后面扣紧。
"嗯？"他愣了一下，放下铲子，蹲下来。
两只大手托着我的腋窝，把我提溜起来。
我搂住他的脖子。
脸埋进他肩窝。
他身上有**味，有炒菜的油烟味，还有洗衣粉的皂香。
是活人的味道。
暖的。
"爸。"
"嗯，爸在呢。"
我没忍住。
眼泪砸下来，洇在他灰色T恤的肩头，一小片深色。
他拍我的背，手掌又大又粗糙。
"行了行了，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男子汉，掉啥金豆子。"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蹭在他肩膀上，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