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最后一箱东西的时候，郑耀文站在办公室门口，胳膊抱在胸前。
“苏晨，电脑留下。”
我拎着主机箱，头都没抬。
“这是我自己的。”
“你在公司用的设备，就是公司资产。”
我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郑总，这台电脑每一个零件都是我自己买的，显卡、主板、CPU、内存、硬盘、电源、散热，总共花了五万二。公司从来没给我配过能跑得动渲染的机器。”
郑耀文冷笑一声。
“你在公司组装的，用的公司的电，占的公司的工位，就是公司的东西。你要走可以，电脑放下。”
我把主机箱放在地上，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抽出一沓**和购买记录，递过去。
“每一张**上都是我的名字，付款记录全在我的支付宝和***里。您要是不信，可以一条一条查。”
郑耀文看都没看。
“苏晨，你别跟我玩这套。三年了，这台机器在公司用了三年，现在你说搬就搬？”
“三年前入职的时候，我跟您申请过专业工作站，您说预算不够。我自己花钱组了这台机器，当时跟行政报备过，王芳签的字，您忘了？”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王芳站在走廊尽头，脸色有点不自然。
郑耀文回头看了她一眼。
“王芳，她说报备过，有这回事？”
王芳犹豫了两秒。
“郑总，我……记不太清了。”
我看着王芳。
三年前她亲手签的字，****，我手里有复印件。
“记不清没关系，我这有复印件。”
我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
王芳的脸绿了。
郑耀文接过去看了一眼，把纸拍在旁边的桌上。
“就算是你自己买的，你用公司的电、公司的网、公司的工位三年，这些成本谁算？”
“那您给我算算，三年里我用自己的设备给公司做了多少项目？光去年那个瀚海地产的全案渲染，市场价外包最少要三十万，我一个人用自己的电脑扛下来的。这笔账您要不要也一起算？”
郑耀文的脸拉下来了。
“你别得寸进尺。”
“我没有得寸进尺，我只是要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我弯腰抱起主机箱。
郑耀文伸手拦住我。
“放下。”
“郑总，我劝您想清楚。”
“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您。”
我绕过他，抱着主机箱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郑耀文在后面喊了一句。
“苏晨，你别后悔！”
我没回头。
出了锐恒科技的大门，阳光刺眼。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我用自己的设备，自己的时间，自己的身体，给这家公司创造了上千万的营收。
换来的是什么？
月薪八千，没有加班费，没有年终奖，连一台像样的工作电脑都不肯配。
搬家公司的车停在楼下。
师傅帮我把主机箱和两个显示器搬上车。
“姑娘，这电脑不便宜吧？”
“五万多。”
师傅咂舌。
我坐上副驾驶，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锐恒科技大楼。
再见。
不，最好永远别再见。
回到出租屋，我把电脑安置好，整理了一下离职手续的文件。
劳动合同、工资流水、考勤记录、项目清单，全部分门别类装进文件夹。
不是我多想。
是我太了解郑耀文这个人。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
第二天早上九点十七分，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是苏晨女士吗？我是城南***的**，姓赵。有人报案说您**公司财物，方便来所里配合了解一下情况吗？”
我握着手机，笑了一下。
“好的，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打开衣柜，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把那个文件袋装进包里。
**、付款记录、银行流水、行政报备复印件、设备清单。
全部带上。
出门前我照了一下镜子。
眼圈有点黑，瘦了不少。
但精神状态比过去三年任何一天都好。
***在城南第三街区，走进去的时候，郑耀文已经坐在接待区了。
旁边还站着公司的法务老陈。
看见我进来，郑耀文站起来，指着我。
“赵警官，就是她，把公司价值五万多的电脑设备偷走了。”
赵警官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看了我一眼，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