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之下》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周远林澈,讲述了天台------------------------------------------,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他正盯着天花板。不是失眠,是城中村的隔音太差,隔壁那对夫妻又在吵架,女的摔了一只碗,男的摔了一只盘子,然后两个人一起哭。他已经连续听了三天。第一天是吵架,第二天是沉默,第三天是哭。他不知道第四天会是什么。“澈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不是信号不好,是风太大了。凌晨两点的风,不该这么大,除非...
周远沉默了几秒。“八百万。”
林澈骂了一声。
八百万。不是八百万个看过视频的人,是八百万个已经做出判断的人。他们看到标题——“地铁猥琐男**被抓现场”,看到封面——周远那张被截图放大的、因为加班到九点而疲惫不堪的脸,看到评论区——整齐划一的“恶心抓起来化学**”。没有人会看澄清视频,因为澄清视频永远不会被推到首页。
“你现在在哪?”
又是沉默。风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周远。你在哪?”
“我公司旁边那栋楼。”周远说,“二十三层。天台。”
林澈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他已经跑到了巷口,凌晨两点的街上没有出租车。他打开叫车软件,最近的司机距离四公里。四公里,到周远那里,加起来是十七公里。
“你听我说。”林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先从天台边上退回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先退回来。”
“我妈看到视频了。”周远说。
林澈的心沉下去。
“她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出事了。我说没事。她不信。她哭了一整夜。今天早上,邻居打电话说,她脑溢血,送医院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林澈面前。他拉开门,把周远公司的地址报给司机。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
“**现在怎么样?”
“还在ICU。”周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我下午去医院,隔着玻璃看了她一眼。插着管子。头发被剃掉了一块。她以前最在意她的头发,每天早上梳半个小时。”
裂缝在扩大。林澈能听见那裂缝下面,是整整一周的沉默、恐惧和无处可说的屈辱。周远是那种最不会喊疼的人。大学四年,林澈从没见他发过火。室友把泡面汤洒在他****上,他把纸擦干净,重写了三万字,一个字没说。毕业后进了互联网公司,996是常态,凌晨下班是日常,他从来没抱怨过。他是那种相信“老老实实做人就不会出事”的人。
他老老实实做了二十六年人。然后在地铁站,被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用一句话,毁了一切。
“周远,你听我说。”林澈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电话那头能听见,“我现在过来。你等我。在你等我之前,你从天台边上退回来。”
“澈哥,我不是想跳。”周远说,“我就是想找一个没人骂我的地方。天台没人骂我。”
“我知道。”
“我手机从昨天开始就没停过。有人把我的电话、公司、我**电话都发到网上了。他们叫我妈‘**的母亲’。我妈六十二了,她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她不知道什么是开盒。她只知道有人打电话骂她养了个**。”
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林澈一眼。这一次,林澈看到了司机的眼睛。那是一双跑夜车跑了二十年的眼睛,见过凌晨所有不该被看见的事。司机把油门踩深了一些。
“周远。你还记得大学时候,你把泡面汤洒在****上那事吗?”
周远沉默了一瞬。“记得。”
“你当时跟我说什么?你说,纸能重写,人没事就行。”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还在ICU。她醒了以后,第一个想见的人是你。不是网上那些骂你的人,是你。”
风的声音变小了一点。
“我不跳。”周远说。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我不跳。我就是……就是站一会儿。”
“站一会儿可以。站远一点站。”
林澈听到电话里传来脚步声。不是走向边缘的,是离开边缘的。他闭上眼睛,把后脑勺靠在出租车座椅上,感觉到后背的汗把T恤粘在了皮肤上。
“澈哥。”
“嗯。”
“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
“他们不信。”
“我信。”
出租车在空荡荡的高架桥上飞驰。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某种倒计时。林澈握着手机,听着周远的呼吸声。那呼吸声渐渐从急促变得平缓,像一个溺水的人被拉到了岸边。
“我到了跟你说。”林澈说,“电话不挂。”
“好。”
十七公里。凌晨的高架桥,十七公里像十七年。林澈盯着车窗外的城市——这座城市有两千五百万人,每天产生四亿条短视频,每一条都有十五秒到六十秒的生命。周远的那条视频,时长三十二秒。三十二秒,就够毁掉一个活了二十六年的人。
出租车停在那栋楼下的时候,林澈看到了周远。二十三层的天台边缘,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人影。不是站着的,是坐着的。坐在离边缘大概两米的地方,两条腿悬在外面。
林澈乘电梯上了二十三层。天台的门没锁,被风吹得来回撞。他推开门,风一下子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全部吹向后面。
周远背对着他坐着。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投降的旗。
“周远。”
周远转过头。二十六岁的脸上,是林澈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绝望,是困惑。像一个小学生,做了一道题,明明步骤全对,答案却是错的。他不知道错在哪一步。
“澈哥,我看了一百遍那个视频。”周远说,“我翻来覆去地看。我想找出我哪里做错了。我是不是不小心把手机对着她了?我是不是站在那里让她误会了?我看了好多遍。我真的没有。我那天手机一直在我右边裤兜里,我的手一直没碰过手机。她在视频里说,我左手拿着手机,从下往上拍她的裙底。但我那天左手提着我妈让我带的饭盒。饭盒是蓝色的,视频里能看到。”
“那你为什么还看一百遍?”
周远愣了一下。
“因为我想找出我哪里错了。”他又说了一遍,然后停下来,好像第一次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林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两条腿也悬在外面,二十三层的风从脚底灌上来。
“你没有错。”
周远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二十三层的楼底。路灯很亮,照出一片空旷的停车场。凌晨三点,没有人。
“我妈今天早上,昏迷之前,跟邻居说了一句话。”周远的声音很轻,“她说,我儿子不是那种人。然后她就倒下去了。”
林澈没有说话。
“她知道我不是那种人。但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不需要你是那种人,就可以让你变成那种人。”
风把周远的格子衬衫吹得猎猎作响。林澈看着他的侧脸,想起大学时有一次,周远在图书馆被一个女生误认为跟踪狂。那个女生在图书馆门口拦住他,当着二十几个人的面骂了他十分钟。周远全程没有反驳,等女生骂完了,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说,同学,你刚才落在座位上的。女生愣住了。旁边有人开始笑。周远没有笑。他把书递给女生,转身走了。
那时候他还能用一本书证明自己。
现在他连证明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证明需要有人愿意看。而愿意看的人,已经在三十二秒里完成了审判。
“周远,你信不信我?”
周远转过头看着他。
“信。”
“那就跟我下去。**还在医院等你。你的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视频已经八百万播放了。就算那个女的出来道歉,别人也会说是我逼她道歉的。我看过评论区了。有人说,被诬陷的男的都会逼女的道歉,然后装受害者。我已经是施害者了。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是施害者了。”
林澈看着他。周远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被反复击打后的茫然。像一个人被按在水里,挣扎了很多次,每次刚露出水面就被按下去。现在他不挣扎了,不是因为认命,是因为没有力气了。
“周远。你看我。”
周远看着他。
“你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八百万个不认识你的人来定义。**知道。我知道。你自己知道。”
“可是他们不知道。”
“他们会知道的。”
林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提高,语气没有加重。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像在说,明天太阳会升起来。
周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从天台边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抖。不是害怕,是在天台边坐了太久,血液不流通。林澈扶住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往回走。走到天台门口的时候,周远停了一下。
“澈哥。”
“嗯。”
“那个饭盒,蓝色的那个,我妈做的***。那天我带到公司,中午热的时候被同事看见了,他们说好香。我本来想给我妈打电话,说同事夸她做的***香。后来被HR叫去约谈,我就忘了打了。”
他的声音终于裂开了。
“我今天晚上想打。她接不了了。”
林澈扶着周远的胳膊。二十三层的天台门口,风从他们身后灌进来,吹向灯火通明的城市。周远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他连哭都不敢出声。
林澈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兜里的手机。手机屏幕上,周远那条视频的标题还在——“地铁猥琐男**被抓现场”。发布者的ID叫“夏天妹妹要努力”。头像是一个嘟嘴的女孩,睫毛很长,滤镜很白。
播放量:八百一十七万。
点赞:四十三万。
评论第一条,点赞十二万:这种人就该化学**。
林澈把手机揣回兜里。他的手是稳的,但他的牙关咬得很紧。导师的手稿扉页上写着一句话——此术不传心术不正之人。他学这门技术的时候,对自己发过一个誓:永不植入,只让真相自己说话。
但现在,站在二十三层的天台上,听着最好的朋友无声地哭,他第一次动了一个念头——不是让真相说话。
是让说谎的人付出代价。
天台风大。
他把这个念头按了回去。
不是现在。不是这样。
他要让真相说话。但这一次,真相不能只在他心里。真相要进到那个说谎的人心里。
让她自己看到,她毁掉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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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林澈把周远送到了医院。周远的母亲还在ICU,隔着玻璃,能看到她花白的头发被剃掉了一块,剩下的散在枕头上,像冬天落在泥里的霜。周远把手掌贴在玻璃上,没有说话。
林澈站在他身后,拿出手机,打开那个视频。他又看了一遍。三十二秒。地铁车厢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站在门边,左手提着一个蓝色饭盒。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一个穿短裙的女孩突然回头,指着他大喊:“你**我!”
年轻人愣住了。他的表情是那种最不该出现在“罪犯”脸上的表情——不是慌张,不是逃跑,是纯粹的困惑。像一个人走在路上,突然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扇了一巴掌。
困惑。然后是被所有人注视时的恐惧。然后是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窒息。
视频在这里结束。
三十二秒,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只有一个困惑的年轻人,和一个义正词严的女孩。
林澈把进度条拖回最开始。暂停。放大。
画面左下角,周远的右手,一直插在裤兜旁边,没有动过。他的左手提着蓝色饭盒。他的手机,在他右边裤兜里露出一个角,屏幕朝内,摄像头朝下。
他没有**。
任何一个愿意暂停、放大、认真看的人,都能发现。
但没有人暂停。没有人放大。没有人认真看。他们看了一个标题,一张封面,评论区前三行,然后打下了“化学**”。
林澈关掉视频。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点进了“夏天妹妹要努力”的主页。
粉丝:四十七万。简介:记录美好生活。商务合作请联系邮箱。
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昨天晚上十一点,周远在天台上给他打电话的前三个小时。
那是一张**。女孩对着镜子,比了一个心,配文是:“谢谢大家的关心!坏人都会有报应的!女孩子要勇敢保护自己!”
点赞:八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姐姐好飒保护我方小仙女那个猥琐男活该”。
林澈看着那张**。
女孩的眼睛很亮。嘴角弯着。滤镜让她的皮肤像瓷器一样光滑。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毁掉别人一生的人。
林澈把手机锁屏。屏幕黑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二十六岁,眼睛里已经有了不该在这个年纪有的东西。
他想起导师手稿第一页的那句话:此术不传心术不正之人。
他不是心术不正的人。但他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咨询室里帮人疏解焦虑的林澈了。
他要把这个女人心里藏着的真相,拉出来。
让她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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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