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的车停在教堂门口，神父周伯的手还在抖。
"沈先生，人……在里面。"
地下室角落里坐着一个人。三年了，石板路两边的草已经高过膝盖。
沈念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布裙，膝盖上放着一个破旧的小本子。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冲沈辞笑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掏出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举起来。
"谢谢哥哥来接我。"
一
沈辞的车停在教堂门口的时候，神父周伯的手还在抖。
他不敢看沈辞的眼睛，低着头把那扇掉了漆的铁门打开，钥匙插了三次才**锁孔。
"沈先生，人……在里面。"
沈辞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地下室在教堂后面，要走一段石板路。路两边长满了杂草，有些已经高过膝盖。三年前这条路不长草，有人定期来除草。现在没人来了，方秀兰上个月停了最后一笔转账。
地下室的门是铁的，挂了一把铜锁。周伯哆嗦着打开锁，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响。
里面很暗。没有灯，只有门缝透进来的一点光。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沈念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布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膝盖上放着一个破旧的小本子。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冲沈辞笑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举起来给沈辞看。
"谢谢哥哥来接我。"
字写得很难看，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刚学写字。
沈辞的眼眶红了。
"念念，跟哥回家。"
沈念点了点头，又在本子上写："好。"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本子。弯腰的时候，沈辞看到她后颈上有一道疤，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领口里面。
他没问。
沈念抱着本子跟在沈辞身后往外走。经过周伯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又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
"谢谢周伯照顾。"
周伯的脸一下白了。
三年。这个女孩在地下室待了三年。他每个月收方秀兰两万块，负责看管她，不让她出来，不让她跟外界联系。他以为她出来会闹、会哭、会喊。
她没有。
她笑着跟他说谢谢。
周伯看着那个笑，后背一阵阵发凉。三年前她被送来的时候也会笑，笑得比现在甜。可那个笑让他做了三年的噩梦。
沈念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
沈辞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正望着窗外，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车子开出教堂大门的时候，沈念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
沈辞没看到。
那两个字是——"开始。"
二
车停在沈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念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没动。
她站在门口，低着头，两只手攥着那个小本子，指节发白。
沈辞绕过来，看到她这个样子，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
"念念？"
沈念抬起头，在本子上写字，举给他看。
"我可以进去吗？"
沈辞愣住了。
"这是你家。"
沈念又写："方阿姨说过，这个家没有我的位置。我不确定现在有没有变化。"
她写完这句话，把本子收起来，站在门口，不进也不退。
像一条被丢过一次的狗，不敢自己走进门。
沈辞一把拉住她的手，直接把她拽进了门。
客厅里，方秀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方瑶在旁边弹指甲。沈建国不在，出差了。
方秀兰看到沈念，脸上的笑僵了一秒，然后迅速恢复。
"哎呀，念念回来了？瘦了好多。"
她站起来，张开双臂要抱沈念。
沈念往后退了一步。
方秀兰的手僵在半空，又收回去，拍了拍沈念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饿了吧？妈给你热饭。"
妈。
沈念低着头，没反应。
方瑶从沙发上站起来，上下打量沈念，撇了撇嘴。
"妈，你看她穿的衣服，跟要饭的一样。丢不丢人？"
方秀兰瞪了方瑶一眼："瑶瑶，怎么说话呢？"
方瑶翻了个白眼，转身上了楼。
沈辞把沈念带到二楼她以前的房间。房间已经变了样——墙上挂满了方瑶的照片，衣柜里全是方瑶的衣服，梳妆台上摆着方瑶的化妆品。
沈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