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残垣重逢
我叫陈砚，末日爆发后的第三十七天，我走出了那片被烈火吞噬的废弃研究所。
肩头的背包磨得发白，里面是仅剩的半袋压缩饼干、一瓶矿泉水，还有那支从研究所带出来的、仅能暂时压制基因异变的药剂。身后的研究所浓烟滚滚，那只融合四种猛兽基因的实验体，终究没能熬过火焰。
我沿着城市边缘的荒芜公路一路走，脚下的柏油路布满裂缝，两侧的行道树枯成焦黑的骨架，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干涸的血渍，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末日之下，没有炊烟，没有人声，只有死寂笼罩着一切。
我习惯了孤身一人，每一步都走得极轻，靠在废弃的公交站牌后，借着斑驳的铁皮遮挡，仔细观察四周。远处的十字路口，游荡着一只融合了鬣狗基因的异种，它腹部凹陷，显然是饿了许久，正围着一辆翻倒的货车打转，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往下淌，发出“嗬嗬”的低吼。
我屏住呼吸，慢慢挪动脚步，打算绕开这片区域。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呼救声，顺着风飘进了我的耳朵。
那声音极轻，带着哭腔，断断续续，不像是异种的嘶吼，更像是……活人。
我心头一紧，握紧了手中磨得锋利的铁棍，循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穿过两栋坍塌的居民楼，在一处堆满钢筋水泥的废墟里，我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三个人。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右腿被一块预制板压住，鲜血染红了她的裤脚，她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往下掉，却不敢大声哭。
她身边，一个中年男人正费力地想推开预制板，他手臂上布满细密的灰色毛发，指关节又粗又长，显然已经开始异变，却还在强撑着理智，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嘴里不停念叨：“再等等，再推开一点……”
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紧紧抱着女孩的胳膊，小脸吓得惨白，却还是小声安慰：“姐姐别怕，爸爸会把石头推开的……”
我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
末日里的“援手”，往往比异种更可怕。我见过为了半瓶水把同伴推下高楼的人，见过故意制造动静引开异种、保全自己的懦夫。我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可那女孩的哭声、小男孩的颤抖，让我想起了末日爆发前，自己蜷缩在出租屋里的样子。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我太懂了。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握紧铁棍，慢慢走了过去。
“别动。”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抢你们的东西，只是帮个忙。”
中年男人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警惕，却因为异变的身体和受伤的女孩，没有起身反抗，只是死死盯着我：“你是谁？想干什么？”
“幸存者。”我言简意赅，走到预制板旁，弯腰观察了一下结构，“这块板压得太死，你们推不动。我来帮你们，推开之后，我们分道扬*，各走各的。”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腿上流着血的女儿，又看了看身边吓得发抖的儿子，咬了咬牙：“好。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算变成怪物，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威胁，却更多的是无奈。
我不再多言，双手撑在预制板边缘，运转体内积攒许久的力气。末日里我孤身求生，每天都在躲避异种、寻找物资中锻炼体能，此刻全力发力，只听“嘎吱”一声，沉重的预制板竟被我撬动了一角。
中年男人立刻反应过来，和我一起发力。两人合力，终于把预制板挪开。
女孩立刻抽回腿，裤脚的伤口还在流血，她却顾不上疼，赶紧把小男孩护在身后。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瓶碘伏和一包纱布——这是我之前在药店翻到的，一直省着用，现在递了过去：“先止血。”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接过碘伏和纱布，先给女儿处理伤口。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因为异变微微颤抖，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谢谢……谢谢你。”女孩抬头看我，眼里的泪水还没干，却带着一丝感激，“我叫林晓，他是我爸林建国，这是我弟林小宇。”
林建国处理完伤口，抬头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