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子鉴定报告放在桌上，顾衡看了三遍。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他抬头看我，眼神平静得可怕。
“孩子是江澈的。”
不是疑问句。
我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
“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结婚前……那一次。我以为……我以为不会——”
“你以为孩子是我的。”
我点头。
顾衡把报告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站起来。
“离婚吧。”
三个字。
没有摔东西，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
他甚至把椅子推回了原位。
“顾衡，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
他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安安的房间门，那扇贴满**贴纸的白色门板。
“安安的抚养费，我每个月照打。”
门关上。
很轻。
比任何一次出门都轻。
我瘫坐在沙发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安安的房间传来咿咿呀呀的说话声，他在跟自己的玩具对话。
他刚满五岁。
他管顾衡叫爸爸。
他不知道这个家，今天散了。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顾衡没有争任何东西。房子留给我和安安，车留给我，卡里的钱一分没动。
他的律师递过来离婚协议的时候，我看到了抚养费那一栏——每月两万。
“顾衡，你不用——”
“签吧。”
他坐在民政局的塑料椅子上，看着窗外。
我签了字。
红本换绿本，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很好。三月份，路边的玉兰花开了满树。
顾衡走在前面，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安安周末要去上画画课，你——”
他停下来。
“沈若，我们离婚了。”
他看着我，第一次，我在他眼底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恨。
是失望。
“安安的事，你以后找我助理对接就行。”
他上了车。
黑色的奥迪拐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
我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
手机响了。
林可的消息：“怎么样？他什么反应？”
我打了四个字：“离了。很平静。”
林可回了一串省略号。
然后是一句：“你活该。”
我知道。
回到家，安安正趴在茶几上画画。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蹲下来，抱住他。
“爸爸……出差了。”
“又出差呀，爸爸好忙。”
安安低头继续画。纸上画了三个人，最高的那个穿黑色衣服，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爸爸”。
我别过头，不敢让他看到我的脸。
日子一天一天过。
安安每隔两天就问一次顾衡什么时候回来。
从“出差”变成“出远门”，再变成“去很远的地方工作”。
一个月后，安安不问了。
他开始变得安静，画画的时候不再画三个人。
有一次我路过他房间，听到他小声说：“爸爸不要安安了。”
我靠在门外，用手捂住嘴，眼泪从指缝往下淌。
第二个月，顾衡的助理准时把抚养费打到了卡上。
第三个月，照旧。
**个月，我在超市碰到了顾衡的妈妈。
她看到我，原本要走过来的脚步顿住了。
然后转身，推着购物车去了另一个通道。
我站在冷冻柜前，手里攥着一盒安安爱吃的虾饺，攥了很久。
第五个月，林可拉着我去吃饭。
“别把自己关在家里了，你再这样下去要出问题。”
“我没事。”
“你瘦了十五斤，这叫没事？”
我搅着面前的意面，没什么胃口。
“听说顾衡身边有人了。”
我手一抖，叉子掉在盘子里。
“谁说的？”
林可叹了口气：“朋友圈看到的，他们公司年会照片。旁边坐了个女的，挺漂亮的。”
她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上，顾衡穿着深灰色西装，和往常一样清冷。旁边坐着一个长发女人，侧脸精致，正低头跟他说话。
顾衡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弧度。
“叫温婉，他们公司法务总监。听说离婚前就——”
“别说了。”
我把手机推回去。
林可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后悔吗？”
我端起水杯。
“不配后悔。”
第六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