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闹钟响的时候我正梦见自己在水里往下沉。
睁开眼，天花板上的裂缝和我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租房五年，我对那道从墙角蜿蜒到吊灯底座附近的裂痕再熟悉不过，可今天早上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一本书。
黑色封面，边角磨损得厉害，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线装，那种旧书店里都很难找到的老式装订。我不记得自己买过这种东西，更不记得昨晚睡觉前它放在那里。
租的房子是老小区，门锁早就该换了，房东一直拖着。前几天楼下大妈还跟我说，对面那栋楼进了小偷，让我小心点。我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第一反应是小偷来过，放了一本书是想干什么？
顺手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让我愣住了。
是钢笔字，蓝黑色墨水，笔迹我太熟悉了。我自己的字。横平竖直，笔画末尾习惯性带个小勾，连那种字与字之间的疏密间距都一模一样。
“上午8:15，沈砚的咖啡杯从手中滑落，摔成三瓣。”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沈砚是我的名字。咖啡杯是我上周在超市买的，白色，十九块九，早上习惯用来冲速溶。可这行字写的是什么事——摔成三瓣？
“恶作剧。”我自言自语，把书合上扔回床头柜。
看了眼手机，7:58。再不快点该迟到了。
洗漱、换衣服、抓钥匙，一套流程下来大概十五分钟。临出门前我看了眼厨房台面上的咖啡杯，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冲一杯带走。昨天加班到凌晨，脑子这会儿还是浆糊状态。
撕开速溶咖啡的包装，倒热水，搅拌，盖上盖子。我一边往门口走一边用嘴叼着钥匙，右手端着杯子，左手去够鞋柜上的工牌。
杯子突然滑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手指突然失去了力气。杯子倾斜，滚烫的咖啡洒在手背上，我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松手。
瓷杯砸在地板上，碎成三块。
我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三块。沿着裂缝断开，不多不少。
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去够手机。我想拍下来，想留个证据，却发现自己蹲下去的时候手在抖。咖啡液还在瓷砖缝里流淌，热气蒸腾，裹着廉价速溶那股劣质香味。
8:15，闹钟停了我没注意，时间的精确让我后背发凉。
我几乎是跑回卧室，一把抓起那本书，翻到第二页。黑封皮摸上去冰凉，不像是刚被体温焐过的东西。
第二页有字。不是印刷体，是手写体，和我一模一样的笔迹。
“上午9:47，沈砚走出小区侧门，差点被一辆失控的三轮车撞死。”
我看了眼手机。8:23。离第二件事发生还有一个多小时。
好，既然知道了，我不走侧门不就行了。小区有两个出口，正门朝南，侧门朝西。我平时为了抄近路走侧门，今天我走正门，看你还能不能应验。
理智告诉我这大概率是个**。同事设的局，或者楼下那个热爱恶作剧的小孩。但理智的另一部分无法解释那本书为什么会有我的字迹，以及它怎么会出现在我锁好的房间里。
我换了双鞋，把那本书塞进背包，锁门出门。
路过侧门的时候我刻意绕开，甚至没往那个方向看。正门要绕一栋楼的距离，多了大概五分钟路程。一路上我留意着周围的车，尤其是三轮车——快递的、拉货的、收废品的，一个都没看见。
9:40，我已经站在小区正门外的人行道上。一切正常。
9:45，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想多了。一本破书，几句字，能有什么问题？也许是哪个朋友开玩笑，也许是我自己梦游写的。我查过，梦游状态下确实会做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9:47，有人拍我的肩膀。
我转过头，看见住我隔壁单元的孙阿姨，一脸焦急：“小沈，你快帮我看看，这个短信我怎么打不开？我儿子说给我转了钱，我点进去一直都显示不出来。”
她举着手机凑过来，我下意识往左边让了让。
就在这个动作完成的同一秒，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从我身后的方向炸开。金属刮擦地面的噪音像指甲划过黑板，刺得我耳膜发疼。
我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