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霜刃初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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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断情
沈孤鸾**的时候，从不看对方的眼睛。
这是谢无衣教她的。十五年前，那个白衣女人将一柄短剑塞进她手里，说："孤鸾，看着剑锋，别看人。砍了，剑就钝了。"
七岁的沈照雪——那时她还叫这个名字——握着那柄比她小臂还长的剑，看着血从一个人胸口涌出来。那个人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她没看，但她记住了那声闷哼，像冬天里被掐住脖子的麻雀。
后来她就学会了。寒鸦的刺客不讲招式，只讲结果。一剑封喉，不涉因果。她成了寒鸦最利的刃，江湖人称"霜刃"，说的是她出手如霜落，无声无息，也说她的心比霜还冷。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之后，她都会在无人处剧烈地干呕。胃里没有东西，就呕出胆汁，呕出眼泪，呕出那个七岁的女孩。
今夜的目标是个游医，姓陈，叛出寒鸦三年，手里握着半本毒经。谢无衣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最重要的是那半本毒经。
沈孤鸾在屋顶伏了半个时辰，看着那个佝偻的老者在油灯下翻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她认出了那本书——《牵机引》，寒鸦控制刺客的秘药配方。每一个寒鸦的杀手，体内都种着这味毒，每月服用解药，否则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
她体内也有。
老者忽然抬头，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那双眼浑浊却清明，像两口枯井，井底沉着月光。
"霜刃姑娘，"老者的声音沙哑，"下来喝口茶吧。老朽等你很久了。"
沈孤鸾没有动。寒鸦的规矩，目标开口说话，就是拖延时间等援兵。
"你体内的牵机引，"老者又道，"已经七年了吧？"
沈孤鸾的手指扣紧了剑柄。
"七年是个坎。"老者咳嗽两声，"谢无衣的解药，只能压制十二年。过了七年，毒入骨髓，你开始夜夜心悸，雨天骨痛，**后干呕——不是因为你心软，是毒在啃你的五脏六腑。"
沈孤鸾从屋顶跃下，剑尖抵住老者咽喉。
"你是谁？"
"老朽陈三针，"老者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二十年前，这牵机引的方子，有我一半。"
剑尖往前送了半寸，血珠渗出来。
"解药。"
"没有解药。"陈三针摇头，"但有解法。在药王谷，有一味九转还魂丹，能化尽天下奇毒。可惜——"他顿了顿，"药王谷七年前封谷，非谷中弟子不得入。"
沈孤鸾的剑稳如磐石。她应该杀了这个人，取了毒经，回去复命。谢无衣在等她。
但她忽然想起上个月，她杀了一个镖师，那镖师怀里掉出一块糖糕，包着油纸，油纸上有牙印，像是小孩子咬过的。她站在**旁边，干呕了整整一刻钟，呕到晕过去。醒来时她在寒鸦的暗室里，谢无衣坐在床边，手指梳理她的头发，说："孤鸾，你太心软了。"
她不是心软。她是病了。
"你走吧。"她收剑。
陈三针愣住了。
"霜刃姑娘，你——"
"滚。"
老者深深看了她一眼，将那本《牵机引》塞进怀里，佝偻着背消失在夜色中。沈孤鸾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她知道谢无衣会知道。寒鸦没有秘密，寒鸦的规矩是：任务失败，领三十鞭；放走目标，领一百鞭，关水牢七日。
但她忽然觉得，那鞭子抽在身上，或许比此刻的空虚要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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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棋局
萧照夜设棋局的时候，从不看棋盘。
她看的是人。
此刻她坐在洛阳城最大的茶楼"听雨阁"里，面前摆着一局残棋。黑子被白子逼入死角，只剩最后一气。她对面坐着个锦衣公子，额头冒汗，手里的白子悬了半盏茶工夫，落不下去。
"萧姑娘，"锦衣公子勉强笑道，"这局……"
"公子输了。"萧照夜微笑，那笑容温软如春风，眼底却没有温度，"按照约定，公子腰间那枚玉佩，归我了。"
锦衣公子面色一变。那玉佩是六扇门的信物，他刚偷来不过三日。
"你——"
"我什么？"萧照夜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