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后第一件事：忽悠我妈提高彩礼
我是被一阵数钱的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我浑身发冷。一张一张，拇指和食指捻过纸币边缘，发出清脆的“唰唰”声。我妈数钱有个习惯，数到整百的时候会停顿一下，把那一沓用手捏平，对齐边角，再接着数下一沓。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发黄的屋顶，糊着旧报纸的墙面，还有那扇关不严实的木窗。窗外透进来的光，带着初秋的凉意。这是我家老房子的东厢房，我住了十八年的房间。墙角堆着旧课本和试卷，枕头硬得像砖头，被子上有一股洗不掉的霉味。
我已经三年没闻到过这个味道了。
不，不对。上辈子，我死在了二十六岁。死之前的那三年，我住的是老光棍家的柴房，比这间屋子破十倍。那里没有霉味，只有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深入骨髓、刻进灵魂的愤怒，在重生的第一秒就烧遍了我的全身。
我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净的，纤细的，没有伤疤，没有冻疮。十八岁的手。
我摸向自己的左耳。完好的。上辈子，那只耳朵的耳膜被一巴掌扇穿孔，从那以后，我左边的世界就永远是安静的。
我摸向自己的肋骨。一根根数过去，完整的，没有断裂过的痕迹。上辈子，那些骨头被踢断过两次，有一根戳进了肺里，我咳了三个月的血。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灶台烧柴的味道，有院子里鸡粪的味道，有隔壁房间传来的劣质香烟的味道。这些味道在上辈子被我恨之入骨，现在闻起来，却让我笑了。
因为我还活着。活着，就意味着一切都可以重来。
“八十万！张家给了八十万！”院子里传来我妈尖利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姐嫁过去，正好给你弟在县城买房付个首付。我跟你说，现在县城的房价一天一个样，再不买就买不起了。”
我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
院子不大，堆着柴火和农具。我妈李秀梅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摞现金，红色的百元钞票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她一边数一边往手心里呸了一口唾沫，继续捻。我爸周大勇蹲在台阶上，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她数钱。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那丫头能同意？”我爸吐出一口烟，语气里带着试探，但更多的是无所谓。
我妈嗤笑一声，抬头白了他一眼：“她同意不同意有什么关系？***没收了，户口本藏起来，她还能飞了？一个丫头片子，还翻天了不成？”
我爸点点头，没再说话。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对话，一个字都不差。
上辈子，我听到这话的时候，冲出去跟他们吵了一架。我哭着求他们，说我想读书，说我考上大学以后会挣钱养家，说弟弟的学费我可以打工去挣。我妈一巴掌扇过来，骂我是“赔钱货”。我爸把我锁进了柴房，三天没给饭吃。
三天后，我被塞进了婚车。
那辆婚车是租来的，车头上扎着红绸，司机是个陌生人。我穿着借来的红色棉袄，手上被绳子绑着，嘴里塞着破布。我妈坐在我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像押送一个犯人。
车开了四个小时，从我们村到了隔壁县的一个山沟里。那里的路坑坑洼洼，车颠得我想吐。到了地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脸上堆着笑。
他叫张德贵。我后来才知道，他之前娶过一个老婆，被打跑了。
现在，我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数钱的父母，没有冲出去，没有哭，没有闹。
我只是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
然后我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旧课本。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我自己的名字——周念。这个名字是我奶奶取的，说女孩子要有念想，不能一辈子困在山沟里。我奶奶三年前就死了，她死后，这个家再也没有人把我当人看。
我把课本合上，放在胸口。
上辈子，我考了全县第三。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我妈看了一眼，说“这纸倒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