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什么意思？非工作时段恕不接待？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回客户？”
周总把那份邮件截图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晃了一下。
我站在办公桌对面，一动不动。
“周总，这不是您前天全员大会上亲口说的吗？”
我弯腰把飘落到地上的纸捡起来，语气跟念PPT似的。
“您原话是——下班后还在处理工作，就是恶意内卷，就是对其他同事的道德绑架。马丁先生约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地点是他**的酒店行政酒廊。您算算，这是不是下班时间？是不是非工作场所？”
周总的脸从红变成紫红色。
我没停。
“如果我去了，那就是公然违反公司刚发布的《关于杜绝恶性内卷营造健康职场环境的通知》，是带头给团队制造焦虑。为了贯彻您的反内卷精神，为了不让同事们再联名举报我，我只能忍痛拒绝。”
“你！”周总指着我，手指尖都在抖，“陆远，你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我是让你别内卷，没让你把六千万的客户往外推！”
“那界限在哪儿呢？”
我一脸真诚。
“周总，您得给我一个标准。晚上九点不行，八点行不行？七点行不行？六点半行不行？如果我去见了，张凯他们会不会又觉得我在抢功？会不会又写联名信？”
“我上个月的提成和绩效奖金已经被扣了，均摊给了全组。下个月要不要连基本工资也匀一匀？”
周总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他被自己挖的坑给埋了。
前天那场全员大会，起因是张凯带头、七个人联名举报我“恶意内卷、制造职场焦虑、垄断客户资源”。周总为了平民愤，当场拍了板——扣我的奖金分给所有人，还发了那份措辞强硬的反内卷通知。
现在回旋镖扎回来了。
“行了！”周总烦躁地一拍桌子，“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现在就给马丁打电话，道歉，把人哄回来。这单子黄了，你担得起吗？”
我没动。
“周总，道歉没问题。但我需要公司出一份书面文件。”
“什么文件？”
“《关于特别授权陆远在非工作时间接洽客户且不视为内卷行为的说明》。”我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另外，需要所有参与联名举报的同事签字确认——他们同意我下班后见客户，并且承诺不再以内卷为由举报我。”
周总瞪着我。
“否则，我怕前脚把客户哄回来，后脚奖金又变成大家的。上次六万八，这次六千万，我可赔不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周总重重坐回椅子上，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你先出去。”
我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尽头，张凯正靠在饮水机旁边，端着杯子看我，笑容藏都藏不住。
“陆哥，怎么了？周总找你聊什么？”
“聊人生。”
我面无表情走过他身边。
第二章
早上九点零一分，我准时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
张凯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
“陆远，马丁那个项目跟进得怎么样了？周总早上又问了。”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你是项目负责人啊。”
我转过头看他。
“张组长，根据公司最新的反内卷规定，下班后是我的私人时间。昨晚六点到今早九点之间发生的任何事，都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你现在问我，我也没法回答。”
张凯的脸抽了一下。
“别闹了，六千万的单子——”
“那是工作时间该处理的事。”我指了指电脑屏幕，“如果你需要我联系马丁先生，请走正式流程。提交《客户沟通申请单》，张组长审批，报周总签字，抄送人力资源部备案。流程走完，我立刻处理。”
“什么申请单？以前你不都直接打电话吗？”
“以前是以前。”
我打开了今天的新闻页面。
“以前我内卷。现在我整改了。一切按**来，绝不给团队制造焦虑。”
张凯站在那里，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他张嘴想说什么，被隔壁工位的刘薇拉了一下袖子。
“别理他，他闹脾气呢。”刘薇小声说，但声音大到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等周总发火了，看他还犟不犟。”
我没抬头。
十点二十分，前台小陈急匆匆跑过来。
“陆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