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标路上，人事一通电话：你被裁了。
导航显示，距离现场还有五公里。
我想了三秒。
掉头。回家。泡茶。
晚上，老板声音发颤："十亿订单没了……你人呢？"
我吹了吹茶沫："不好意思，我下午就失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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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月的阳光毒辣得像甲方的需求——没完没了。
裴辞开着那辆跑了十二万公里的**雅阁，穿梭在滨江大道的车流里。副驾驶座上摞着三份装订整齐的投标文件，蓝色的封面在日光下泛着哑光，每一页都是他连续熬了四个通宵的心血。
车载导航的电子女声平静地播报："距离目的地还有五公里，预计到达时间十二分钟。"
裴辞瞟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四十八分。
投标会两点开始，时间绰绰有余。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半瓶矿泉水灌了一口。嘴里还残留着中午在公司楼下随便扒的两口盒饭的味道——酱油太咸，米饭夹生，跟盛恒商务这家公司一样，表面光鲜，内里糊弄。
电话响了。
裴辞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陈芷——人事部经理。
他接起来。
"裴辞，在忙吗？"
陈芷的声音公事公办，听不出什么温度。但裴辞在盛恒干了三年，太了解这个女人说话的套路了。她跟你客气的时候，往往没好事。
"在路上，去远洲那边投标。怎么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大概两秒钟。
然后陈芷开口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截："裴辞，是这样的，公司最近在做组织架构调整，响应集团降本增效的战略方针，经过综合评估——"
裴辞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听过太多次这种开场白。上个月市场部走了三个人，上上个月技术部裁了一半。每次都是这套话术，像复读机一样。
"——你的岗位被列入了本次优化名单。"
陈芷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停顿了一下。
裴辞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导航提示他在前方路口右转。
"裴辞？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嗯……那个，赔偿方案后续HR会跟你对接，N+1，这个公司不会亏待你的。你回来之后来人事部签一下——"
"谁定的？"
"什么？"
裴辞的语气很平，就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谁定的裁我。"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这次的沉默里带了点微妙的不自在。
"这个……是宋总牵头的，公司层面的决定，不是针对你个人……"
宋启年。
裴辞嘴角扯了一下。
三个月前空降到盛恒的副总经理。名校M*A，满嘴数字化转型和组织效能。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砍预算，第二件事是换血，第三件事——
把裴辞的年终奖砍了百分之四十。
理由是"投标专员的绩效考核体系需要重新设计"。
裴辞当时没吭声。
后来宋启年又把他报上去的三个客户维护方案全部否了，理由是"花钱太多，看不到即时回报"。
裴辞也没吭声。
再后来，宋启年在全体会议上公开说："投标这种事，换谁都能干。关键是方案标准化，不能依赖某个人的所谓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裴辞一眼。
裴辞还是没吭声。
他不太喜欢吵架，费嗓子。
"好，我知道了。"裴辞说。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
"没什么事我挂了。"
他按掉电话，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上。
手机砸在投标文件上，发出一声闷响。
车载导航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前方三百米右转，进入远洲科技园区。"
裴辞看着前方的路口。
右转，五公里，到达远洲集团总部。走进去，递上标书，跟方砚秋打声招呼，微笑，握手，寒暄。然后坐下来，用他打磨了四个通宵的方案，帮盛恒商务拿下这笔十个亿的咨询服务合同。
然后呢？
回去签离职协议。打包走人。拿N+1的赔偿金，可能连一个月房贷都覆盖不了。
然后盛恒的人拿着他谈下来的十亿订单开庆功宴，喝五粮液，发朋友圈，年终报告上写"团队协作成果显著"。
宋启年站在投影仪前面，指着PPT上的数字，对着集团领导侃侃而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