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省招办开了八年押运车。
每年六月七号，全市三万份高**卷经我的手送进考场。
八年，零事故，零延误。
直到今年——一位大姐的奔驰堵在校门口，死活不挪。
"你一个开货车的，也配让我让路？"
我看了眼表。
离开考还有四十分钟。
大姐，您要不挪车，今天全市考生——
默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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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月七号，凌晨四点十五。
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
这是第八年了。每年这天，我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省招生**院的宿舍里，我翻身坐起来，黑暗中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八年了，每年高考这天我都不抽烟。
手不能抖，眼不能花，脑子里不能有一丝杂念。
我叫纪衡，三十五岁，退伍**，现在的职务说出去不太好听——省招生**院试卷押运专车驾驶员。
说白了，开车的。
但我开的这辆车，每年六月七号和八号，是整个省里最金贵的车。
全市十二个考点，三万一千四百份高**卷，分三批次押运。我负责的是第一批——市一中考点，那是全市最大的考点，七千多名考生。
四点三十分，我穿好制服下楼。
院子里已经亮着灯了。
老刘靠在那辆白色厢式货车旁边抽烟，看到我就掐了。
"衡子，又失眠了？"
"没。"
"你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我没搭理他，绕着车转了一圈。轮胎气压正常，车灯、刹车灯、转向灯全部检查了一遍。打开驾驶室的门，仪表盘、油量、水温，一项一项看过去。
老刘凑过来："跟你搭了四年档了，你每次比检查你亲爹的心电图还仔细。"
"这车要是半路趴窝，全市七千多考生的人生就得延期。"
"行行行，我闭嘴。"
四点五十分，**小周带着两名战士到了。
小周今年二十三，第一次执行高考押运任务。小伙子眼睛贼亮，军姿笔挺，腰间的枪套擦得锃亮，一脸"老子今天就是最靓的仔"的表情。
我拍了拍他肩膀："第一次？"
"报告，是！"
"记住三条。第一，枪不离身。第二，目不离卷。第三——"
"第三是什么？"
"上厕所提前说。"
小周的军姿僵了一下。
老刘在旁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五点整，试卷装车。
省招办考务科的赵科长亲自监装，每一箱试卷的编号、数量、封条都核对了三遍。十六个密封箱，整整齐齐码在车厢里，箱体上的省教育**院封条完好无损。
赵科长在交接单上签了字，递给我。
"纪衡，老规矩，GPS全程在线，到了考点第一时间报备。"
"明白。"
"今年特殊，上面盯得紧。省厅那边派了便衣跟车，你可能看不到人，但人一直在。"
我点头。
这种事不稀奇。高考安保级别每年都在升，从我刚入行那会儿的"重要"，到现在的"一级"，试卷押运这条线，就差不插**了。
五点二十分，车队出发。
前面一辆**开道，我开押运车居中，后面一辆**收尾。小周和他的两个兵坐在后车厢里，老刘坐副驾。
六月的天亮得早，五点多的城市刚刚醒来，路上车不多。
GPS显示从省招办到市一中考点，全程十二公里，正常路况二十五分钟。
我把时间算得死死的。
五点四十五到考点，六点整开始布置考场，七点完成分发，八点半之前所有试卷到监考老师手上，九点整开考。
每一个环节，精确到分钟。
八年了，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开。
"今天天气不错。"老刘打了个哈欠，"希望顺顺利利的。"
我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干这行有个规矩——上路之前不说"顺利"两个字。
就跟演员上台不说"别紧张"一个道理。
一说就出事。
六点零三分。
前方的**突然减速，对讲机里传来前车**的声音：
"纪师傅，考点校门口堵了，一辆黑色奔驰GLE横在门口，挡住了进校通道。"
我踩了一脚刹车，车速降下来。
"能绕吗？"
"不能，校门口就一条双车道，她的车横着停的，两边都过不去。"
老刘坐直了身子："这什么人啊？高考当天堵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