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之前，我没有想过我会这么勇敢。
遇见你之后，我增强了感知幸福的能力。
1
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
偏房里暗得很，只有窗纸上一小片灰白的光。
隔壁灶房传来洗碗的声音，碗沿碰着碗沿。
我知道该起了。
穿好衣裳推开门，廊下的风带着潮气扑在脸上，我搓了搓手，拿起扫帚开始扫院子。
我管的是西边的偏院和后厨之间那块地方，每天扫一遍。
扫完就擦桌子、喂鸡、择菜。
感觉有一堆活，总也做不完。
晌午的时候我在后院的井边打水，正好看到三皇子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玉带，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我低下头继续打水，等他走过去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他已经拐过回廊了，只看到一片袍角闪了一下。
我不禁想，他长得可真是好看。
但也就是想想。
继续打水，把桶提上来，水溅了一些在鞋面上，凉丝丝的。
我正蹲在灶房门口吃的时候，阿欢过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上面放着两块***，往我面前一递。
“姐姐，给你。”
我愣了一下，“你哪来的？”
“有人给我的。”她笑了笑，把碟子往我手里一塞就跑开了。
我看着那两块肉，油亮亮的，在暮色里泛着光。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很香，香得我差点咬到舌头。
2
这几天府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管事嬷嬷们走路都比平时快了些，见了面也不说话，只是互相使个眼色。
我在廊下擦柱子的时候，听到两个丫鬟躲在角落里小声说话，说什么“出征旧伤”之类的词，看到我走过来就不说了。
我端着水盆从回廊经过的时候，听到书房里传来三皇子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
“儿臣的身子儿臣自己清楚，不必父皇操心。”
接着是一阵沉默，然后是杯子磕在桌面上的声响，闷闷的一声。
后来才听说是边境告急，皇上要三皇子领兵出征。
但又担心他旧伤复发，便下令从府里抽调一些仆从随行照料。
消息传开之后，西院里就炸开了锅。
谁都不想去。
打仗是会死人的。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上了战场，就是替主子挡刀的命，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有几个年纪小的丫鬟当场就哭了，被嬷嬷骂了一顿又不敢哭了，只是红着眼圈低着头。
我蹲在井边洗菜，阿欢走过来了。
她的眼圈红红的，拉着我的手说“姐姐，我知道你怕，但求求你替了我吧。我娘病了，家里就我一个闺女，我要是回不去了，我娘就没人管了。”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已经求了管事嬷嬷，她说只要有人愿意顶，就能换。”
我看着她的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也怕。
怕得要死。
我不会武功，去了那种地方，我该怎么办？
“阿欢，我——”
“姐姐，求你了。”她蹲下来，抱着我的腿，仰着脸看我，满脸都是泪。
我咬了咬嘴唇，把脸别过去。
“对不起，阿欢。”
我拒绝了她。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3
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头昏沉沉的。
我躺在一辆板车上，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咯噔咯噔的。
四周都是人，穿着三皇子府的服饰，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都低着头不说话。
“醒了？”
旁边一个年纪差不多的丫鬟递过来一个干饼，“吃吧，赶了一天的路了。”
我坐起来，浑身上下一摸。
那张调令就揣在我怀里。
是阿欢。
我冒出冷汗。
她给我下了药。
我把饼攥在手心里，一口都咬不下去。
远处有人喊了一句“快些走”，车队又加快了速度。我听着马蹄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眼前渐渐模糊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旁边那丫鬟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3
我们驻扎在营地里，每天听到的都是远处的喊杀声和战鼓声，有时候声音近一些，有时候远一些。
兵士们进进出出，有的完好无损地回来，有的被人抬回来，身上裹着染血的布。
我每天只在我干活的地方待着，哪里也不乱走。
我不敢往远处看，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睡在帐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