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离洛三生《涅凰策》_《涅凰策》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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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涅凰策 类型:古代言情 作者:沽玥 角色:慕离洛三生 简介:她背负着前世的灭门之仇,变婚之恨,一朝附魂重生,王曦瑶成了名扬天下的名家宗主慕离 他带着考研失利,升学工作无望之憾,酒后没有扶稳墙角,一头栽到了千年之隔的大周洛国公家二儿子洛三生的身体里 在遇见了被他一直唤作‘那个家伙’的慕离后,洛三生不会想到,自己一个现代人,会在她的世界里活的如此卑微 阅尽繁华,历尽沧桑,心慵意倦,遍体鳞伤 那个用生命作为赌注的誓言,该是如何收场? 他:“你信不信,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相隔几千年的那种” 她 他:“慕离,我感觉我好像喜欢**了哎,怎么办?” 她:“凉拌呗,你不是经常这样说” 他腆着脸,像是孩童般抓住她的胳膊撒娇 她:“洛三生,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要覆灭这天下,将万民推于水火之中,成了天下人之公 敌,你会为了天下人杀了我么?” 他:“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就为你杀尽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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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凰策》免费试读

第4章 香山之盛话白梅


要说这洛三生也是倒霉,原本只想抓些流民赚赏银,怎么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个**。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个洛侯爷身体里住着的,早就不是所谓的洛三生了。他是刘羽,一个考研失利的大学生,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稀里糊涂的就穿越到了这里来。

或许是现代的日子穷怕了,自从洛侯爷遇刺苏醒后,他就一门心思变了法的搞钱。

怎么说洛家也是名门望族,又有亲爹亲哥做**,他也就继续曾经的性子,在长安城里作威作福。

在洛三生的眼里,这个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少女,当真是美的有些不像话了。而且,她身边的小厮武功竟如此奇高,几乎让人来不及做出任何防范,便被他一袭金丝绕住脖颈带到了她的面前,跪着!

这家伙好像忘了,慕离对她说的那句话。

“你是谁家的姑娘,结婚了不?”

洛三生话音未落,便是顿时感觉脖颈的红扎愈发收紧,让她挣扎着抓扯着缠绕在脖颈的红扎。

“我再说一遍,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说罢,慕离使了个眼色。小琦会意的松了些劲,洛三生无力地瘫坐于地,大口呼**灌进喉间的空气。

片刻后,洛三生便是抬首瞪着那慕红尘,此时此刻,要是自己手上有把剑,他一定会冲上去拼命。

“我是洛家二公子,皇上敕封的安乐侯,你不能杀我。”

洛三生带着些许自豪,亦有威胁的意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可是,他的想法落空了,慕离显然不吃这一套。

“皇子犯法,亦与庶民同罪。更别说你这么一个为害一方,轻视人命的小小侯爷了。既然你想不出值得你活下去的理由,那我便在此了结了你。”

“你敢!你要是敢伤我,今天你就吃不了兜着走。”洛三生气急败坏的指着慕离威胁道。

而慕离回应他的,只是嘴角扬起让人恐惧的邪魅一笑:“小女子贱命一条,生死早已不放在心上。倘若以我一条性命,为这长安城,为这些无辜流民除去你这个祸害,也算是造福一方了。”

她坦然的回应,让自认为不可一世的洛三生,这一次真的认栽了。

“**!你还来真的?”

哪里还顾得上男儿膝下有黄金的鬼论,那都是古代的书**胡扯的,至少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众目睽睽之下,洛三生双膝着地,工整的跪姿。不管怎么样,命才是最重要的。

“别别,我怕了,我怕你了。你容我想想,想想。”

在听到洛三生的服软后,慕离也稍稍等待,等着他接下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对,还没小。对!我还没传宗接代呀,老婆都还没讨一个。而且我爹都已经是年过花甲了,我要是不给他生个大胖孙子。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呀!”

牵扯着金丝的小琦,有些鄙夷的望着洛三生。如果是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而洛三生,似乎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依旧用他后现代的调调不停侃大山。

就在两人相持不下,围观百姓惊恐中略带着些许笑意的看着平日里威风惯了的洛三生,在别人面前跪地求饶的奇景。

未过多久,南方数骑快马驰聘而来,等到来人慌急勒缰下马,便是疾步来到了洛三生与慕离的中间。

“爸,呸!爹爹,爹爹救我。”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的洛三生,见到自己的父亲赶来,迫不及待的向亲爹求援。

然而,洛三生的父亲,却丝毫没有看他一眼的意思。

反倒是,对着那个威胁着自己儿子性命的慕离,弯腰卑躬。

“不知名主今日驾到,还望名主宽恕本官未有远迎。”

“你便是官任司空的宁国公,洛青风?”

慕离轻轻嚅动唇瓣,洛青风连连点头应是。

“爹爹,你没看到这厮要杀我么?为何还不叫人将他拿下?”

“住嘴!”

洛青风回过头瞪了她一眼,连洛三生都有些傻眼了。平日里对自己宠溺有加的老父亲,如今竟然变成这般模样。

明眼人都能看的明白,洛青风,对于这个慕离,是有些惧怕的。

“都怪下官平日里疏于管教,冒犯了名主。还望名主看在三生年纪尚轻的份上,饶过他这一次。”

“要我放人不难,可我也有一请求。还请宁国公将家中余粮献出,救济这些巴蜀逃难而来的流民。”

“好说好说,下官这便派人去安排。”

唯唯诺诺的应承着慕离的要求,转瞬间,缠绕在洛三生脖颈的金丝退了去。

如释负重的洛三生,早已是无力的瘫软在地。

然而,那个洛青风好似没有看见似得,恭维的跟着慕离,护她上车离去。

“你们还不过来扶我起来,是还没看够本侯爷丢人的样子么?”

一众卫军赶忙上前将洛三生扶了起来,将他扶上了坐骑。

只剩半条命的洛三生,很是委屈地趴在马背上,构思着找那慕离报了这个仇。

。。。

作为与大周皇城遥隔相望的山庄。进了城门,便能远远见到坐落城北高耸全城的香山白梅园。

当马车在白梅园前停下时,早已在外等候的白眉长史当即走到马车前将慕离迎下了马车。

见到白眉垂肩的老者,慕离彬彬谦虚的屈膝行礼。

“白梅伯伯。”

见到慕离,白眉长史表现的极是欣喜若狂。连忙上前扶着她,顺道整理了偏到一边去的披袍。

“数年未见,想不到你个丫头长这么大了。记得老夫去清夫山时,你还只有这么高。今日再见,想不到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稳态大方。不错,不错。”

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夸赞着慕离的美。

寒暄了一番,慕离三人在他的引领下进了白梅园。

踏进庄园大门,一片白梅林立开出直通厅堂的小道,一眼不见尽头的枝头白梅花瓣,清风拂过,卷起片片落地花瓣,随风飘扬。

漫天雪瓣,犹如花瓣。

“花非花,雪非雪。想不到,这偌大的长安城里,竟也有世间如此绝有的美景。”

在映入眼帘尽是白皑的盛景时,绕动她轻薄粉唇,心从口出,由衷赞叹。

她早有听说过关于白梅园的一些传闻,白梅花开伴随白雪覆盖时的场景。但是亲眼见到,依旧让她内心震撼。

看着慕离被这盛景吸引入了迷,旁人也没有去打扰她的兴致。只不过,与其他人都显露微笑的面容不一样,慕离却表现很是平静。

随后,白眉长史带着她去了东厢**。上月收到慕离的来信,白眉长史便安排门生将这里收拾了出来,以让慕离来了直接入住。

考虑到她的身子寒弱,白眉长史更是花费了许多银两增添修缮了东厢数个暖木隔,为的就是让她来了这里能够好生调养身子。

“离儿啊,你师父生前交代过了,往后让你在此住下。这东厢往后便是你的家了,这样老夫也能方便为你疗养身子。”

“多谢了。”

“好了,你们一路劳顿,先歇息吧。晚些时候我再过来为你诊脉。”

委婉颔首,目送白眉长史离开。

喜儿搀扶着慕离走到软榻前坐下,根叔则是去忙碌招呼白梅园的下人搬置带来的行李去了。

疲累的单手撑着侧颜,一路辗转真是让慕离感到疲倦了,唇色褪淡,面容有些苍白毫无血色。

微微侧面,静看窗外依旧未停已然强势的大雪,烘暖的厢房里,一阵困意袭来,了了合眼,沉睡无言。

第5章 洛三生梅园胡语


接连数日的大雪停罢,厢院里枝头白雪在暖阳烘照化作滴滴净水,淌落枝桠,跌进黄土不见。

冬日虽不能给人带来暖意,倒也是让人心境变得晴朗。

在烘暖的厢房里调养了几天的慕离,等到根叔与小琦一番忙碌后,在厢院白梅树林环绕下仅有的一棵菩提树下摆置绒毯,好让她到屋外透透气。

根叔为她点燃最为喜爱的紫熏香木,煮上云川雨前清润茶。案台两侧各放置了一鼎暖炉,以及一本春秋词赋。

慵懒却也惬意的翻看书卷,饮着沁人心脾的温茶。

“这菩提树还是当年你师父来这里种下的,十余年,如今也已有臂腕粗细啦!”

白眉长史的声音传入双耳,根叔与小琦回过身看着出现在廊檐的他,而慕离,则是依旧静坐翻看着手中的书卷,并没有做出回应。

或许他是了解慕离的,对于她表现出的冷淡与不恭,没有丝毫不满。

走到案台前,从袖口掏出一块锦布放置,慕离也习惯性的拉起袖口,将右腕搁置在了上面。

许久之后,为她轻轻拉上衣袖。

“这几日调养的还是可以,与你来时相比,脉象平稳了许多。待会我再去备些滋补药,为你增强些体质。”

“多谢伯伯了。”

轻轻一言,表达了谢意,只是她的面色依旧平静。

如果白眉长史记得没错,在和慕离过往的每一次会面,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这个丫头笑过。至于这背后的原因,她的恩师,自己的挚友清夫居士曾经和他解释过。但除了为她悲惨身世悲叹外,却做不了任何。

或许,照顾她,让她好好活着,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好。

白眉长史走后不久,平静的氛围,是在月牙洞后传来的一阵喧哗的吵闹声给扰乱的。

等慕离走到月牙洞前,才发现是小琦不知为何将一个人打翻,并且不停用脚狠狠踩踏那人的脊背。

而根叔则是惬意站在一边看着小琦的行为不动声色。

“哎哟,要命了,轻点轻点。”那人哀嚎求饶,不过小琦丝毫不愿放过他。

她的脑海中极速浮现出东市大街上,那位安乐侯的映像。

他,怎么来了?

估摸着那一次这个洛三生留给小琦的印象极差,否则小琦也不会报复性的将他打的如此狼狈。

不过,这家伙也算是油口滑舌的人物,说话不过脑子。也不怪流鸢满带怒意与杀气折腾他了。

“小琦,差不多便好了。”

这是冷眼旁观了许久的慕离,悠悠一语叫停了这场残虐。

小琦回头瞥了一眼,临了,还不忘在洛三生的腰部踢上一脚。

“哎哟喂,真是要了我的老命。我好心好意登门拜访,来为那天的事情道歉的,却平白无故挨了顿打。”

欲哭无泪的洛三生,哆嗦着从地上爬起,可怜巴巴的向慕离申诉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慕离并没有搭话,伸手掩口,轻咳一声。

“姑姑,这家伙生得一副贼眉鼠目,定是安得祸心,还是让小琦将他赶出去罢了。”

回到慕离身侧的小琦,很是厌恶的样子指着洛三生提醒道。

慕离没做回应,洛三生便当场急了眼:“谁说我贼眉鼠目了?要不是老头子逼着我来道歉,这鬼地方,我来都不来。”

他手舞足蹈似的抓狂,众人都是不语,全全看他一个人的表演。

“好了,暂且不论侯爷相貌了。说说吧,侯爷今日到此除了道歉,还有何指教?”

终于等到了慕离的回声,洛三生阴郁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

抬起已然沾满灰土的衣袖擦拭淌下的黏涕,嘿嘿直笑。

看到这一幕的慕离,当场皱了眉,一头黑线盖下。

“在姑娘面前,我哪敢谈什么指教啊。就是那天走得急,没来得及和姑娘聊聊感情。”

“感情?”

“哦不,我的意思是指没有来得及向姑娘请教些为官为臣**的道义。”

慕里的困惑,以及小琦的怒瞪,让心虚的洛三生连忙改了口。

慕离自然是看得出这个家伙的心思,不过她并没有心情去搭理这个玩世不恭的安乐侯。

三句话未到,便招呼根叔送客,而她也在小琦的搀扶下回了庭院。

洛三生虽然极不情愿,自己挨了顿打,**都还没坐下就被她下了逐客令,但小琦的眼神让他连恳求的勇气都没有。

“名主,那洛三生蓦然出现,想必不简单啊。”

回了庭院的根叔将慕离扶坐软塌,同时担忧的提醒着她。

慕离淡淡点头,其实她的心里也是明白的。

白梅园虽说没有官宦人家巡守的那般严密,但是白眉长史的安排也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看似不学无术油口滑舌的洛三生,能够一个人从白梅园外边,在没有白梅园的人引着他就到了这里,那么这个家伙就极不寻常。

方才小琦对他的**,若不是根叔暗许,至少在洛三生没有表现出对慕离有所威胁的情况下,小琦不会轻易动手。

“根叔,这件事暂且不要告诉白眉伯伯。”

“好。”

听了根叔的允答,慕离也是点头不再多言。

起身走到暖炉边,将袖口已经翻阅的暗藏信件取出,丢进了炉鼎。

遇火猛燃的火光,冲映在她苍白平和的面庞。

根叔的双眼也紧盯那燃起的火光,抿动唇瓣,轻抚羊须。

“名主,那洛三生会不会是来此打探,可要派人将他灭口?”

“倘若真是来此打探,贸然下手只会打草惊蛇。况且我们与洛家暂无**,他们也不会轻易招惹我们。先将他撂在一边吧,待我进宫见了皇帝再做安排。”

在没有查明一切原由前,慕离不会贸然变更自己的计划。

因为她和根叔都明白,这一次稍有不慎,只会复仇无望,万劫不复。

几天后,护卫皇城的金甲羽衣卫出动整整五百名,前往白梅园将慕离接进皇宫。

这一番奇景引来诸多百姓围观,依照往常,能够让金甲羽衣卫出动护卫的大多是来自番邦王子使臣,而且从未过百。

这一次出动了五百金甲羽衣卫,保护一辆普通寻常的马车进宫。百姓们纷纷猜测马车里那人的身份,却又没有肯定答案。

马车直入端门,驶到太极大殿的百级台阶下停了,而天成帝司马靖早已引领皇后在内的皇族贵胄,以及当朝的文武大臣在此等候。

这是唯独大楚天子**以及六宫之主册封礼才能停车的场地,足以显示天成帝对于此次召见慕离的真心实意。

车帘从外升起,一身青衣绒袍,头戴春蚕丝帽,满面安和的慕离在喜儿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一卷北风轻过,撩起她领前垂丝,绕颈裘绒紧紧贴在她的双肩。额前轻点的朱红砂印,为她已是娇美容貌更添一份灵秀。

众人看她,只觉犹如那画中人,纸上仙。

第6章 月下梅影幕往昔


“慕离参见陛下,陛下万安。”她双手覆于身前,微微屈膝,向这个高高在上的大楚皇帝行礼。

这个当初杀害自己父亲,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男人,以及守在他身后的后宫之主的秦丽芸。

属于她身体里那个人的前世仇人,此时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但她只能保持着常态。

而见到慕离第一眼的司马靖,早已是心花荡漾,即使已到中年的他,难得在宫中见着新人儿。更何况还是慕离这貌若天仙,却也名冠天下的女子。

“哎,名主快快请起。早已听闻名主大名,朕还要向你表示谢意,感谢你能来参加我这个老叟主持的立国盛典。”

“陛下真是说笑了,陛下正值壮年,哪里的老叟。慕离相信,陛下的身子,再**天下二十载都是绰绰有余。”

慕离的一番话,真是说到天成帝的心坎里去了。

随后,慕离跟随司马靖进了金碧辉煌的的太极大殿,这个存在了数百年的大楚朝中枢。

“想不到慕离姑娘如此年轻,便已然是名冠三秦之地的第一才子。仅凭这一点,足以令天下万千士子汗颜啦,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慕离何德何能,三秦第一才子,也仅仅只是世人谬赞罢了。”端坐在司马靖恩赐的黄梨木椅上,谦卑的回应他。

太极大殿里,一副其乐融融,犹如一家人畅所欲言般的轻松气氛。

槿仁皇后与熹明贵妃两人更是对她亲近万分,争相于她套进。

只不过,众多皇子皇孙中,却有一双尽带戾气的眼睛,自始至终停留在始终表现平静的慕离的身上。

皇城一行,急促却也平缓。

等到慕离回到白梅园时,司马靖给慕离的赏赐也紧跟而来。

司马靖倒也是有心,特意吩咐内侍送来了一块玉佩,有了这块金丝鎏边的汉阳白玉佩,慕离可以随时入宫,皇城守卫不能阻拦于她。

随意将诏书丢掷在方案上,慕离便又翻开了还未看完的佛家偈语。

“姑姑,今日在大殿上,你可曾发现,那皇帝的**一直瞪着您看。”

“你是说太平公主么?”

放下满放柑橘果盘的小琦,脸上一万个不开心的向慕离告发那满带恨意双眼的太平公主秦思琪。

慕离在太极大殿上便早已经发觉到了,不过,她的语气显得并不在意。

她也不太明白,按理来说自己和秦思琪只是第一次相见。为何秦思琪好似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小孩子家家的,何必去在意那些细节,我看那太平公主应当也不过豆蔻年纪吧。”撩拨着熏炉的根叔,对小琦的不满加以训诫。

在小琦的眼里,对于这个絮絮叨叨,总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老头。向他做了个鬼脸,便是噘嘴不再多说。

伸手拾起了小琦剥好皮的一瓣柑橘,还未放进嘴里,一边的根叔便放下香钳,将慕离手里的柑橘抢了过来。

“臭丫头,不知道自个儿身子虚寒吗?还一个劲儿往嘴里送,不要命了?还有你,光是顾着偷笑,不知道为你姑姑倒些热水将这些柑橘烫温了再给她吃吗?”

听着根叔不停絮叨,慕离真是无语至极,一旁偷乐的喜儿也无辜躺枪。

根叔连连叹气,端着茶壶走到烧着热水的暖炉边续了半壶,走回案台前拿起两只柑橘丢了进去。

“唉,你们两个,两个半大不小,一个体虚抱病。哪天我要是死了,那真是连眼睛都不敢闭上的。”

“呸呸呸,根叔说的这是什么话。根叔说过的,要照顾离儿和小琦一辈子的。”

慕离伸手抓着根叔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的身旁坐下,眉梢蹭着根叔的臂膀,撒娇般的小脾气。

被她这么一娇气,本是半气半叹息的根叔也只能无奈折服。暖厢里,犹如真正一家。

自从当年慕离到了清夫山后,便是根叔一直照料她的生活起居。而小琦,虽然比她只是小了四岁。但是他还在襁褓便被自己的师父捡回了山上,跟随清夫居士学习功夫。

早些年慕离的师父清夫居士仙游后,她在这个世上,能够依靠和信赖的,只有根叔和小琦两个人了。

根叔年纪相比师父还年长两岁,按师父的说法,根叔年轻时是一个**不眨眼的血手。后来被师父所败,便被师父带回山上修心修德,数十年如一日,早已将他心中的戾气化散。至于唤他根叔,全因自己的师父唤他宁根,他的真名,慕离并不知晓,也从未问起过。

至于小琦,唤她姑姑,也是凭着小家伙的脾性。这么些年下来,慕离与他也早已习惯。

。。。

夜半寂宁,在软塌上沉睡半日的慕离,反倒没了倦意。身着单衣的她,裹着绒袍便一个人开门走到了庭院里。

轻轻踱步,走到白梅树下,折枝抖去白色花瓣上凝沾的霜露。

抬手花枝,置于圆月之下。透过那近乎虚渺的意境,与现实里寂静的冬夜相比,眼前仿佛出现了另一个不一样的场景。

那是一场本应充满欢闹节庆气氛的夜晚,等来的却是一场突然降临燃起的战火,一场沉 浸在血色银光下的屠戮狂欢,一场充斥着绝望哀嚎的祥宁破灭。

当死神在她的身边大肆狂躁时,她,是那般的无助,可怜。

那一场尽是血腥的**场景,让她心怀恐惧,不忍直视。

手中折枝落地,双目缓缓合闭,一行热泪,顺颊而下。

“梅花香自苦寒来,伊人美如天上落。白梅花虽是美丽,但姑娘摘了又弃了,为何还要将它折下枝头?”

等到慕离反应过来,洛三生犹如鬼魂一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而他的手里,拿着她方才丢落在地的白梅花枝。

“虽然我不知道姑娘是不是因为想起某些伤心事而落泪,但是我看了却会心疼。”

看他温柔地用衣袖擦拭去自己的眼泪,慕离一时呆滞住。

过了许久,慕离才反应过来,并且向后连退了几步。皱起双眉,打量着他。

“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晚上睡不着,就出来溜达溜达呗。转来转去,我也不知道为啥,竟到了姑娘这里。”

他感受到慕离的警惕性,便没再往前凑。玩弄着手里的白梅花枝,踏步走到庭院假石边坐下。

第7章 分封疏折惹争议


他一身白衣,年轻气盛竟连暖袍都未穿便出了门。月光洒在他英眉高鼻,清肤无瑕的侧脸。却是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拍打他鞋帮上粘带的霜露。

“洛三生,你三番五次的接近我,是何居心,有何目的?”

“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就是觉得太无聊了,来找你唠唠嗑呗。”

慕离的一番话,似乎有些让他捉摸不透。那分明就像是审问一个别有用心,并且被当场抓住的罪犯。

不过,洛三生脑子倒是转的极快,转瞬间扬起英眉一笑。

“不过要说目的哦,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哎,你相信一见钟情不?”没心没肺的大笑,言语之中,满是**语气。

而慕离对他并未冷淡回避,反而走到与他相对的一块假石上坐了下来。“侯爷此来,莫非是要和离儿表露爱意的?”

她手指着洛三生翘起的右脚,紧接着和他质问道。

“方才我见侯爷拍拭鞋帮上粘带的霜露,鞋底却未有半点泥尘,离儿若是猜的没错,侯爷的轻功,很是了得。”

“哪有,哪有。进这院子前我便特意将脚下的泥土挑净了。”

洛三生为自己辩解着,同时放下翘起的右腿,落在地上装模作样的跺了几脚。

“能两次躲过白梅园的巡守卫队,除非那些卫队都是瞎了, 否则侯爷能如此轻易到此?”

慕离接二连三的剥开他极力遮掩的表相,终于,洛三生不再装了。

对她心思的缜密,洛三生虽然能够接受,但也有些意料之外。

“好了,夜已深,人已乏,侯爷请回吧,离儿歇息去了。”

说罢,慕离便不再看他,起身朝自己的厢房走去。

好不容易和自己心仪的人搭上两句话,便又要匆匆道别,洛三生失望的嘟囔了一句:“才说了两句,就要走了啊。”

“若是侯爷有事,明日再说吧。”

说罢,还未等她行走几步,那洛三生便有些欣喜若狂。

“姑娘是说明天我可以来看你吗?”

“烦请明日侯爷来此,莫再要飞檐走壁,踏墙踩枝。若是将白梅园的物什撞坏了,离儿赔付不起。”

“好,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正大光明前来拜访姑娘。那我先回去了,明日见啊。”

回音停罢,身后一阵清风卷起。

立于原地的慕离,转身看他离去翻跃时的背影,微微张开唇瓣,呼出长气。

这个洛三生三番两次的接近她,嘴里一直说着让人觉得怪异的言语,还有他做的那些事。慕离自然生疑,这个家伙真的仅是单纯有好感而来?

夜半无眠,天明才觉得疲累的慕离,直到晌午才从熟睡中醒来。

估摸着夜半吸了些寒气,早前初愈的咳喘又一次出现。

端着煎好的朱枣苦莲汤的根叔到了榻前,小心翼翼搀扶着她起身依靠在软垫上。

“你呀,真是犯浑。长安不比荆楚,半夜如此冰寒,你还能在那庭院里和人磨嘴皮子。”

慕离讪讪一笑,不知如何应答。

对于洛三生昨夜突访东厢,根叔是知道的。

他们两人在院子里聊着时,根叔一直静立在门后观察两人的言行举止。

“下次就不能让那个家伙到这院子里来,真是想不到,那洛三生竟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今早天方作亮,他便带着一众家丁来了这里说要见姑姑。”

偏厅外,小琦骂骂咧咧的动静,让慕离好奇地伸头看向了厅堂桌椅上摆放的礼盒。

“洛三生来了?”

不敢确信的她,眨巴着眼向根叔询问道。

根叔舀起一勺汤水,吹凉后送到慕红尘的嘴前喂下。

“是啊,那小子来过了。还带了不少的重礼,小琦呐看他不惯。让他放下东西便将他们赶走了。”

“既然不欢迎别人,为何还要收下那些礼盒?”

“送上门的,不收白不收。”

小琦拿着一方锦盒走到榻前,扭开紧盖,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只可惜,大多还是姑姑用的些东西。”

很显然,小琦对洛三生的热情,并不满意。

只不过,慕离也没有回应他,无奈地将目光转向虚掩的橱窗,凝望院中那棵白梅树丛里,独自绚烂绿意的菩提。

洛三生再一次来到白梅园时,已是午后。

当他进了东厢,不惧冬寒的小琦一身轻装正热血沸腾的操练武功,根叔似乎在翻看着药书不遗余力捣鼓手中的药勺。

而慕离,也是难得见她身披绒袍,一袭清雅素衣手持花剪。时而垫脚,时而伸臂,修剪着那棵菩提枝叶,旁侧的喜儿则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第一次,洛三生来到这里没有遭到小琦的冷眼。他径直走到菩提树前,看她轻盈落步,娇弱身躯。

“侯爷来了,先入座歇息吧。台上的热茶应当已经煮沸,侯爷自行倒茶吧。”

她轻声细语,洛三生也不好上前扰乱她的闲情雅致,便依照她的吩咐来到案台前坐下。

案台上摊开的黄纸折文,似乎勾起了洛三生的好奇。当他转过折子,观察就中文字,顿时皱眉。

不知过了多久,已然三杯茶下肚的洛三生,终是等到了她的入座。

轻放手中花剪,端起洛三生为她准备的温茶一饮而尽。

“这菩提数年未曾修剪,我看有些杂乱,便趁着今日出了太阳便亲自修建一番。”

“叫下人去做不就行了,犯不着自己动手嘛。”说这话的时候,洛三生还特意瞟了一眼喜儿,正巧她也瞪着自己。

慕离似乎并未在意这些,而是随性地谈吐道:“昨夜离儿只是随口一句,想不到侯爷今日接连两次来见。”

“哎,你的话在我这里就是圣旨,你让我来,我肯定要来的。”

这个老不正经的洛三生,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慕离没再应答他,平缓起身,将洛三生面前的折子收叠放在了自己面前。

“慕离姑娘,恕我多句嘴,你这折子是要递交给那个皇帝的?”

点头,算是应答,而洛三生却表现的很是激动。

“你不知道,****皇帝立国的时候,就留下祖训。大楚无论何时都不得分封诸侯藩王,你这折子里,却要陛下在齐鲁划地,分封英王为胶东王。”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让陛下来日将明王封为储君。”打断了洛三生的质问,慕离说明了自己的用意。

“不行,这封折子你不能呈上去。朝中人人都知道,英王势力相比明王更为庞大稳固。你这样做,得罪了英王,将来如何开脱?就算依你的意思分封,这个胶东国占据幽冀青兖四周二十六郡,如此偌大占据半壁江山的封地。即使将来得到皇位的明王,也不会对你有半点谢意。你又何苦弄得两头不是人?”

“陛下深爱英王,然明王才为正嫡,更兼你武将第一的洛家支持。倘若英王登位,敢问宁国公愿意点头?”

慕离不失为聪明绝顶,三言两语便将问题抛给了洛三生。

他明白,慕离说的没错。老头子的确不会轻易放弃让明王登位的机会的。

暂且不论洛家的势力能否更上一层楼,单凭洛家想要保持现在的繁荣,那就必须迎立明王为帝。

可是,洛三生并不想理会朝堂政务,他更不想慕离也牵扯进去。

第8章 身临洛府增情谊


“慕离姑娘,就当是我求你了。不要把折子叫上去行不?”

他转换了语气,这让慕离有些猝不及防。

这家伙,总是老不正经的,这一次却放下身段恳求自己。

“容我考虑考虑吧。”

说罢,将折子放置在了案角。

洛三生的内心很是焦急,但她表现出的镇定自若,却也让他涌到喉间的劝言又憋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洛三生萌生了退避的念头。

这个他费尽心思想要来的地方,却在突然的一瞬间,让他想要逃离。

他害怕看到慕离的坚定,害怕她无所畏惧的目光,以及自己自作多情的关心。

随口敷衍了两句,洛三生便起身离开了。

根叔送他离开了白梅园,回到东厢后,慕离交给了他流鸢刚从暖厢拿来的银两。

“根叔,你带着这些银子,去街市上买些东西回来。”

说着,将案台上自己刚刚写好的清单递给了根叔。

‘玉如意,玉貔貅,白念珠,八宝盒,百草瓷。。。’

“这是?”看着清单上的物品,根叔不禁皱眉。

“姑姑说明日去宁国公府。”小琦回答了根叔的疑问。

见她点头,根叔也不好再说,领着喜儿操办去了。

。。。

“臭小子,平日里到处惹是生非也就罢了,到如今,竟然将手伸进家中库房了。你给我站住,今日我若不好好抽你几鞭,便对不起你那死去的亲娘了。”

宁国公府,手操竹鞭的洛青风追着满院子乱窜的洛三生喊打。

一早管家就向他禀报,二世子昨日在账房支取了几千两银子,晚间回来时,便分文不剩了。

任凭家大业大,洛老爷子哪受得了这厮如此挥霍。

“爹爹,我不是和你说了。我是拿那些银子给您疏通关系去了,我哪里错了?”躲在一棵樟树后,洛三生向自己的老爹申诉道。

已是有些喘不上气的洛青风,扶着廊檐梁柱,双眼冒火的盯着他。

“想我洛家真是造了什么孽,怎会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暂且不说这几千两的小事。夷陵之战,你哥哥早已交代你固守后军,你倒好,柔然铁骑方跟你哥哥交上手,你便领着一万后军逃了。我洛家世代为将,何曾出过你这么个窝囊废。”

洛三生只觉着无辜,那破事儿是半年前的发生的,他都还没穿越过来呢。他觉得,自己穿越过来就是背锅的:“早说了我晕血,你还非逼着我去前线,不然怎么会出这种丑事。”

换做普通官宦人家也就算了,可他是洛家武将之后,在战场上临阵脱逃,虽然天成帝并未深究。但洛青风的老脸,在朝堂之上早已丢尽。

府中的下人们,看着爷俩你追我逐,也是很无奈。虽然洛青风早已使唤家丁捉拿洛三生,但是下人们却没一个人敢上的。

“老爷,府外有一个自称名家名主前来拜访。”

“什么名主?别来打搅老子。没见着我正在忙么?”

府门的军卫扶着军帽匆匆跑来,不过洛青风根本没有心情理会。

“等一下!”洛三生与老爹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

只不过,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洛府的管家便已将慕离一行三人请进了府门。

见着手持竹鞭的宁国公,与躲在樟树后的洛三生。明眼人都看得明白的场景,更别说她慕离了。

第一次见她时的穿束,一披青袍席身,青簪束髻,双手覆于身前,瑶若无息,静视洛家府苑。

他们的身后,还有陆续抬进来的回礼。

“宁国公与世子若是不便,慕离改日再来拜访。”

“别呀,来都来了,屋里坐坐呗。”慕离清淡一言表达告别,不过那洛三生早已飞奔而来,挡住了她。

满脸堆笑,或许他也没有想到,慕离竟然会光临自己家。

将竹鞭丢给了下人,洛青风也整理衣冠匆匆迎了上来。

“正是正是,名主大驾光临,何来不便。快请进厅堂,来人,上茶。”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了。昨日侯爷破费看望离儿,今日特来回谢,略备薄礼,还望宁国公与侯爷笑纳。”

“哎,名主何必如此客气。您能光临寒舍,便已是让我洛家蓬荜生辉啊。快请,快请。”

一旁的洛三生很是不屑的看着自己老爹那副赔笑的嘴脸,好像刚刚对那几千两银子耿耿于怀的不是他。

其实洛青风高兴的也不是慕离带来的那几件物什,他高兴的是,慕离会来家里。

走进厅堂,堂中正挂的两幅洛家两位先祖戎装肖像。右手雅间,左手书房,堂下摆设也以青松红木为主,低调却不失恬雅内涵。

慕离刚刚坐定,未等洛青风说上话,洛三生便拉着一副椅子直接坐在了她的面前。

这家伙,好像忘了谁才是一家之主。

“想不到你今天会来,不然我肯定要去接你的,你不会生气吧!”

洛三生,表现出一副自责的样子。只不过,慕离却是轻轻一笑,摇头无碍。

“侯爷昨日走的急,连腰间系的玉佩都落下了。”

说着,慕离在袖口取出了一块汉白双鱼戏珠玉佩,亲手递到了洛三生的面前。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腹,这才反应过来,讪讪一笑接过了她手中的玉佩。

堂间正坐的洛青风,满是好奇的观察儿子与那慕离。他有些疑惑,这两人是何曾认识的?自己的儿子也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过。

不过老爷子也懒得再去理会那些,在他盛情挽留下,慕离应承了在府中用膳的要求。

午膳过后,洛青风便去了皇城,为立国盛典操办忙碌。而慕离,则在洛三生的邀请下,去逛长安街市了。

虽然两人看似亲近了一些,那洛三生也厚颜无耻的唤她离儿。

慕离最开始还反驳了一遍,不过,这家伙根本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洛家的马车,相比慕离来到长安搭乘的马车,更加宽大,奢侈,车上即使摆放了一鼎用来取暖的炭炉,都不会觉得它拥挤。

“我告诉你啊,这长安城里大街小巷,我可是熟门熟路,但凡你说得出名的地方,我都能带你去玩。”

一路上,洛三生就像个老妇人一直叨叨不休,但凡看到一处热闹去处,都能和她引出长篇大论。

慕离也一直安静聆听,除了偶尔点头‘啊哦’回应一下,大多是她自个儿掀起车帘观看,这长安城里热闹喧哗的街市。

“你看,那是春晖楼,全长安城,乃至天下数一数二的娼**。这可是长安城里达官贵人最喜爱的去处。那里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温柔大方,舞技撩人啊。”

看他形容时的那副嘴脸,慕离忍不住皱眉。不过想来倒也觉得正常,传闻里这个洛三生的品性本就不怎么样。

“看得出来,侯爷应当是那里的常客了。”

“那是。”

当他满是自豪的想要炫耀,不过在他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的人是慕离。

赶忙改口,连连表示对那里的厌恶:“不不不,离儿可别误会了,那才不是我喜欢的地方。以前的那个人喜欢去玩儿,我来了这一个多月可一步都没踩进去过。”

“其实啊,你别看那春晖楼华丽华气的,要我看还是乌烟瘴气的。相比之下,我更喜欢那**院,平日里闲来无事,我还是会喊几位诗友去那饮酒作诗。”

这蹩脚的解释,自然是让慕离不会信服,因为连他自个儿都不相信。

慕离也看得出这家伙的胡说八道,不过,她的脑海里却联想到了另外一个笑话。

“洛三生,你知道小琦私底下是如何在我面前说你的么?”

“怎么说的?”

洛三生狐疑的望着她,她,第一次忍不住笑了。

因为她,第一次为他而笑。

“他是这么说的,姑姑,我看那侯爷除了相貌平平,到处**之外。最在行的便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从不会脸红。你可要当心着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一番话,瞬间让洛三生的脸颊变得通红。

这一幕,让她掩口直笑。这一刻,在她眼里,这个洛三生真是挺逗的。

第9章 秦思琪醋意敌视


洛府一行,似乎增进了慕离与洛三生之间的距离。两人往来再无芥蒂,在洛三生的盛情邀请下,数日后她又便了洛家。

洛府庭院,在这冰寒的冬天里,池子里的鱼儿都仿佛不愿游动,偶有的徐徐轻风拂起亭柱悬挂的暖帘,清思酒在炉鼎温水加热下缓缓寥出扑鼻清香。

“你可别小看这清思酒,这可是我爹珍藏的佳酿。”

洛三生一边为她斟酒,一边带着讨厌又无奈的语气向她絮叨。

倘若洛青风从宫中归来听了洛三生私自用这清思酒招待,只怕又要一顿打骂。

缓缓端起酒盏,置于鼻尖轻嗅,倾入唇角轻抿。

“看来宁国公酿酒还是有一些技艺。这酒闻之沁人心脾,饮之润人胸肺。”

得到慕离的肯定,洛三生也满怀开心。欣然举盏先过了口嘴瘾。

“虽然比我以前喝的差太多了,但这鬼地方也就这酒能喝几口。等明年闲的没事做了,我自个研究研究酿酒。”

“侯爷还会酿酒?”

慕离的一番话很是清淡,神情中还带有些许的诧异。

“酿酒我是不会,只不过这酒是真不好喝,太容易上头了。我以前喝的那个茅台啊,虽然只喝过一次,但那酒可真是不辣嗓子,也不上头。”

“茅台?”

“是啊,茅台呀。那酒可贵了,一瓶酒都快抵得上平常人半个月工资了。”

慕离是真的有些听不懂了,这家伙嘴里,总是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用词。

没等两人饮过几口,庭院外吵闹的喧哗声传来。

等到离与他抬头看去,却是看见一个身穿朱红锦绣良袍的姑娘正气势汹汹的朝两人走来。洛家的下人本想通报,也被她呵斥退到一边。

因为这个姑娘,****秦里芸的外甥女,太平郡主秦思琪。

“我说三生哥哥最近为何都不入宫了,原来是被山野里来的小妖精给迷惑住了。”这是秦思琪,来到两人跟前说的第一句话。

司马琪不是不知道慕离的来历,太极大殿上,两人虽然没有交集,却也是见过面的。

站在一侧的小琦意欲上前动手,不过被慕离侧目冷哼一声斥退了。

“司马琪,你这好端端的来这撒什么野?这是名主,三秦才子慕离姑娘,你怎么能贬损她。”

洛三生当然也是明白小琦的脾气的,所以抢在他发作之前,自己先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郡主。

“离儿莫怪,这丫头平日里就这样。”

听着洛三生这么亲昵的唤她,秦思琪更是抓狂。

不过慕离始终表现的沉静,自顾饮酒,好像秦思琪说的并不是她。

自小在皇宫里生活,况且又是皇后唯一的外甥女,自然备受宠溺,温床里长大的孩子,早已被宠坏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洛三生也是一头黑线。

“既然是郡主来了,何不坐下一道饮这清思酒?”

“她还小。”

洛三生本想婉拒,却不想秦思琪当场坐下,顺带着将洛三生一并拉下,坐在自己的身边,挑衅式的挽着洛三生的臂腕。

“既然名主如此热情,倘若不肯岂不是让名主难堪。来,为本郡主斟酒。”

说着,将洛三生用过的酒盏向前一推。

旁侧的小琦紧握双拳,双眼早已冒火。

就在洛三生惶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慕离挽起衣袖,拿起酒勺盛酒斟杯。

秦思琪的眼神里,尽是得意。

看着慕离低声下气的为自己斟酒,心里舒了口气。

“慕离,不要怪本公主没有提醒你。皇姑母早就为我和三生哥哥做了媒。思琪并不想名主难堪,但为了堵住世人难免议论,我还是劝你离三生哥哥远些为好。”

“思琪,那是皇后当时开的玩笑话,你又何必当真。”其实洛三生想说的是,那是以前的那个洛三生,自己才刚穿越过来一个月,他可是不认账的。

“不行,那可是皇姑母金口玉言,岂能当做玩笑话。”

秦思琪的态度很认真,若不是洛三生平日里**惯了,否则皇帝也不会一直犹豫这桩看似玩笑的婚事。

慕离显然并不想了解这段无聊的事情,在洛三生与秦思琪不停争论时,她便起身道别离去了。

回到白梅园,小琦滔滔不绝的絮叨两个时辰都不能停。

这一段插曲,似乎并没有让慕离在意。

只不过,听者无意,说者却有心。

又是临近晌午,梳洗用罢膳食的慕红尘,在庭园菩提树下,廖香览书,秦思琪不怕死的不请自来。

看她的表情,似乎昨日自己离去后,洛三生没有给她好脸色。

“慕离,本郡主警告你,日后再让我看到你接近三生哥哥,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秦思琪双手撑着案台,凑脸警告着她。

不过,慕离丝毫不慌张。

“莫非宫阙长大的太平郡主,连点礼仪教养都没有么?别忘了,你来的地方是我慕离的庭院。”

“笑话,这整个白梅园,乃至这天下都是我皇家的。慕离,信不信我一纸令书,便让羽林卫将你赶出这长安城。”

“公主但试无妨,本姑娘本就不想来这,若不是你家皇帝三番五次下帖,我会来这?”

放下书簿的她,虽然语气平和,神情却对秦思琪表现的不屑。

秦思琪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不敢对自己做任何违背皇帝的事情出来。

对于她的回答,秦思琪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却也满是委屈,手指着慕离不知怎么反驳。

看她变作一副哭腔,慕离淡淡一笑,又拿起自己刚刚放下的书簿。

“公主有时间到我这里兴师问罪,倒不如多去洛府多盯着你那位未婚夫。说不定这会儿,他在何处温柔乡里流连忘返。”

“不准你那样说三生哥哥。”

秦思琪急的直跺脚,却也无能为力。

“好了,公主若是无事,请回吧,我还要看书呢。”

说罢,将头一沉,不再看她。

没有讨到半点便宜的秦思琪,满是委屈的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满是狼狈的离开了。

“这太平郡主,也是挺逗。要不要派人盯着她,免得她误了大事。”

慕离抬眼瞥了走到身侧的根叔:“莫非根叔还能派人跟着她入宫昼夜不停盯着?”

根叔讪讪一笑,想想好像的确有些棘手。

“这丫头,不过为情所困罢了,不必在意。倘若她若能为我扰乱时刻盯着那洛三生,倒也是个不错的棋子。”

这番话,在她口中悠悠道出。

这其中的奥秘,小琦听得有些不解,慕离与根叔自是心照不宣。

双目缥缈直视,望眼云烟,看那菩提叶中,忽隐忽现的天际。

“洛三生,武功深不可测,看似与我亲近,背后说不定有不可告人之意图。”

说出这番话的她,很是平静。

只是,心中未言的下半句。

那个人,真的只是因为情深?但他那么多的胡言乱语,时不时冒出两句连她都没听过得事情。如若最终期限到来之日,那么,生死间,该是如何抉择?

第10章 惊艳世人的境美


一切看似平静无奇的日子,还有不到三日便是大楚立国百年的大庆,而在那之后的半个月后,便是百家会盟之期。

长安城里,无论官宦,亦或是寻常百姓家,皆已早早挂起红笼与朱红帷帐。

供奉着大楚历代先皇画像的大国寺,也是被人络绎不绝的踏着门槛前来扫拜。

在洛三生的安排下,慕离也亲自跟随宁国公前往拜祭。

早前放晴的天际,自从昨夜又一次阴云密布,看着大雪前的征兆。渐渐冷下来的天气也让慕离更多时间呆在了温暖的房间里避寒。

倚坐在暖炉边烘暖的她,闭合的双眼,不知她是睡去了还是清醒着。

只是那屋外传来洛三生满带欣喜的呼喊,让她抬起了眼皮。

顺着一阵寒风从耳际穿过,洛三生冲了进来。

“离儿,你的新衣服做好了,上午我去碧贵纺帮你拿来了。”

说着,洛三生将环抱在身上的裘袍抖了抖。

那鲜艳的朱红黑裘长袍,刺绣金丝雀鸟的文案,在暖炉幽黄的炭焰照射下,更是多了一分别样的尊美。

被这裘袍所震撼的小琦,忍不住上前用手摸着它,犹如清水流过般的丝滑:“这裘袍真好看,摸着也是舒服极了。”

“你注意着点,别弄脏了,这可是盛典**姑姑穿的。”

洛三生的这番话,分明就是对小琦的侮辱。正当小琦意欲顶撞,眼疾手快的根叔上前一把按住了他。

“侯爷真是有心了,想来这一件裘袍也花了不少银子吧。如此贵重,只怕。”

“哎,根叔莫要客气,反正我爹现在穷的就剩银子了。不帮他花掉一些,难不成还等他带进棺材里嘛。”

洛三生的回答,那样的肆无忌惮,无以为惧。

“名主,你看?”

醒来的慕离,双眼也是直勾勾盯着洛三生手中的朱红长袍。在她默认首肯的点头后,喜儿将衣袍接过,捧到了她面前。

屏风之后,穿束于身的她走出。披着朱红裘袍,紧贴脖颈的黑裘围脖,覆贴于身犹如活物般的金丝雀鸟。

清瘦而显得憔悴的面容,在这裘袍的映衬下。雍容华贵,不失温情。

盛典之上,或许唯有这朱红裘袍,才能衬托出,她高贵尊美的身份。

大楚天成帝十一年冬十二月,立国百年盛典在长安城隆重的举行。

这一场盛典,可以说是集天下之物力,南国的水果,江东的锦稠,塞北的牛羊,巴蜀的楠木,中原的盐鱼。各州郡竭力上供各处名物特产,以此打造这一场举国盛典。

接连数日定时燃放的烟火爆竹,无时无刻不将长安城笼罩在一片鼎沸热闹的气氛里。

‘咳,咳。’

慕离和洛三生,稍晚于大多数朝臣而来。这是她的要求,也是洛三生所理解的。

去早了,只能在那御花园里喝西北风。

轻咳数声,右手不时平**自己的胸口。

“我看你这几天一直咳嗽,脸色也很差,是不是感冒了?”

洛三生表现出极其关心的样子,慕离困惑的应了一声:“感冒?是何物?”

“就是受寒的意思。”

她扬手轻轻一笑:“没有,这几日城里不是经常燃放烟火么,有些让我透不过气。”

听了她的解释,洛三生似乎安下心来,不再说话。静静陪在她身旁,穿过皇城校场,赶去御花园。

司马靖在御花园大摆筵席与朝臣同乐,当身披青靛锦袍的洛三生与一身朱红裘袍的慕离并立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那一段时光,犹如这阴寒的空气一般凝固无动,在那为了这寒冬增添暖意烘烧的篝火边。

她,世人皆传她有倾国之美,更有安邦定国之才。细肤净洁,青簪束发,**唇瓣与她微笑轻露的皓齿,束身朱红裘袍的尊贵雍容。这一天,她犹如九天圣女般降临人世。

他,世人眼里**不羁的安乐侯爷。英姿飒爽,几缕散发,眉目间清秀与他冷世无动的面庞。

穿过双肩背后环绕的红绸。这一眼,他已如沧桑万世突兀的仅有。

这一幕惊艳了尘世般的盛美,或许才是这立国盛典上,能够令所有人惊叹的最美之境。

两人来到龙台之下,向高高在上的司马靖致以尊崇的贺语。

司马靖在看到洛三生与慕离方才到来时的惊艳,与他们对自己的尊崇,他也是乐得开怀大笑。

“方才见你二人在那篝火前,朕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眼望去竟以为是天外真仙临世。”

“陛下谬赞了,民女何德何能,比得上那天外真仙。倒是安乐侯,无愧于称得上身**朗的美男子。”

慕离谦蓄的回应了昌明帝对自己的夸赞,后一句,却是第一次对洛三生留下最真的赞语。

对于她的言语,司马靖只是一笑了之。

然而站在身侧的洛三生,蓦然侧目于他。同样也是第一次,她平静的面庞,隐**令洛三生心中对她感受暖情的触动。

盛典上的那个场景,给在场之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往后的一段日子里,竟成了长安城大街小巷里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而在当着众人之面夸赞自己的慕离,洛三生的心里,对于她的夸赞,无论真假,都已无形中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

香山白梅园,白梅花海上,朝阳阁上宾。

朝阳阁中,数十名白眉长史的弟子在认真仔细的打扫着每一处角落。并且依照相同距离放置百家会盟时,百家夫子所入座的锦垫。

“还有数日便是会盟的日子了,我已做了安排。今年的会盟,你便与儒、法、道、秋、兵五家夫子,到时与我一同入座这东向七个席位。”

只是专心聆听白眉长史的讲述,慕离全程都表现的很是平静,

倒是洛三生,则是眼珠不停转动观察着这一切的情况。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我与公子谈些要事。”行至朝阳阁后厅,白眉长史向自己的门下弟子吩咐道。

至于根叔和喜儿,扶着慕离入座后,也被她一声嘱咐退了出去。

“那我呢?是不是也要出去?”

洛三生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好意思问出这句话。

倒是门口方向,飘来小琦的一句嘲讽:“洛公子是不懂事吗?这个事情还要姑姑教你不成?”

“你是废话真多,要不是看在离儿的面子上,我早就想收拾你了。”

“既然洛公子有此勇气,那小琦便到外边和洛公子请教几招。”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真要干架,反正在门关上后,外边就传来了跌打叫骂声。留在屋里的慕离和白眉长史也没有去理会,毕竟有那么多人盯着,出不了岔子。

白眉长史将桌案上早已煮沸的茶壶端起,为慕离倒了一杯。

“你呀,真是有福。碰巧昨日我门下自闽越而回的弟子,尝尝他们为我到闽越买来的清茶。”

慕离伸手轻轻触碰,端起放置在自己的鼻下轻嗅。

轻轻一吹,唇瓣轻喃。

“怎样?还不错吧。”白眉长史的声音里,满满的自豪感。

“不错,这清茶,当是上品,白眉伯伯果然还是会享受。”听了慕离的这番话,白眉长史也是不禁哈哈一笑。

一杯茶尽,两人聊了许多。

“对了,方才伯伯说有要事与我相谈,是什么事?”

慕离的询问,让白眉长史突然沉默不语,不过还是淡定的端起茶壶为她续杯。

“早先我在长安的密使送来书信,书信中说丞相杜威,已与扬州,江州,幽州,荆州四地刺史联合。五家意欲联合出兵,将天下诸侯悉数剿灭,而后五家平分大楚天下。”

他的一番话,似乎并没有让慕离有所惊慌。她淡然端起茶盏,品尝这第二道清茶。

“想必这个消息,你应当也是有所耳闻吧?诸多夫子皆是与我论过此事。”

白眉长史猜得没错,这一切都和慕离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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