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司仪的喜庆音乐快把屋顶掀了。
我站在台上，旁边的林静穿着洁白婚纱，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台下，几百号人全盯着我爸。
他握着话筒，站在舞台正中央，脸上挂着一种我活了二十八年从没见过的笑。
那笑，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第一章
“今天，要特别感谢我的好儿媳妇林静。”
“儿媳妇”三个字，他咬得极重。
“因为她今天早上的一番操作，让我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彻底想明白了。”
他停顿了两秒，目光扫过全场。
“所以，我做了三个决定。”
林静的手死死掐住我胳膊，指甲紧紧掐住我。
“陈阳**他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我没回答她。
因为我也不知道。
从今天早上那场闹剧开始，我爸就变了一个人。那个老实巴交、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的退休工人***，好像突然消失了。站在台上的这个人，我不认识。
台下的张阿姨——林静**——已经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你搞什么名堂！”
我爸没看她。
他只是举着话筒，对着所有宾客，开了口。
第二章
故事要从五年前说起。
我叫陈阳普通上班族月薪一万二。
林静是我大学同学介绍认识的，长得漂亮，性格也好，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第一次见面，她穿着一条白裙子，在咖啡馆门口等我。
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你比照片上帅。”
就这一句，我沦陷了。
恋爱五年，感情一直不错。虽然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但胜在踏实。她会在我加班到半夜时给我留一盏灯，我会在她生理期时跑三条街买红糖姜茶。
求婚那天，我在她公司楼下摆了九十九朵玫瑰。
她哭着点了头。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婚房的事，成了第一道坎。
我爸妈是退休工人，两个人退休金加起来不到六千。为了凑首付，他们把一辈子的积蓄全掏了出来——四十三万。
我工作五年的存款，十七万。
加起来六十万，在我们这个二线城市，刚好够一套九十平小户型的首付。
林静家一分钱没出。
**张阿姨的原话是：“养了二十几年的闺女白送给你们老陈家，没要天价彩礼就不错了！还想让我们倒贴钱？”
我爸妈没吭声。
我也没吭声。
我想着，算了，以后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些伤感情。
装修的十二万，是我找朋友借的。
每个月房贷五千三，加上还朋友的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但每次回到那个小家，看见林静在厨房忙活，冲我喊一声“回来啦”，我就觉得值。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种平静，很快就会被彻底打破。
第三章
转折发生在林静换工作之后。
她原来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五千。后来跳槽去了一家外企，工资翻了一倍，同事圈子也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新同事，一个比一个光鲜。朋友圈里不是晒名牌包就是晒出国游，今天马尔代夫明天北海道。
林静开始变了。
“陈阳，你看看人家小莉的老公，上个月又给她买了个香奈儿。你呢？”
她把手机甩在沙发上。
“等咱以后有钱了，我给你买更好的。”
“以后？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我跟你在一起五年了，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
“我们现在还在还房贷——”
“别跟我提房贷！房贷房贷，你就知道房贷！”
这样的争吵越来越频繁。
从婚礼场地到婚车品牌，从婚纱款式到蜜月目的地，任何一个环节只要比不上她同事，就是一场风暴。
而最大的那场风暴，来自彩礼。
我们原本商量好的数目是八万八，图个吉利。
婚期前一个月，她突然改口了。
“我闺蜜结婚，彩礼二十万。还有小莉，二十五万。我们家最少也得十六万六。”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林静，我家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首付、装修已经把家底掏光了，我爸妈还欠着外债。十六万六，我去哪儿变出来？”
“我不管！”
她站起来，两手叉腰。
“这是面子问题！你给不出来，就是不够爱我！这婚你别结了！”
永远是这套逻辑——给钱等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