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烬月天阙》,是作者墨翎晨的小说,主角为剑修太玄宗。本书精彩片段:坠星夜------------------------------------------,裹挟着一股令人牙酸的铁锈与土腥味。,悄无声息地融入暗色,沿着崎岖山道疾行。靴底碾过冷硬的碎石,发出极细微的粗粝声响。极目远眺,栖梧山的庞大轮廓蛰伏于沉沉暮色中,宛如一头敛去爪牙的远古凶兽,唯余几道森寒如铁的山脊,刺破苍穹。,便是太玄宗外门试炼的第一道龙门——验身关。,护山大阵便会彻底封死山门。若误了时辰,下...
前方同样连夜赶路的几名修士猝然大乱,有人战栗着抬手指向天穹,嗓音里浸透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宁知微循声望去。
只见九天之上,一点刺目的乌红正携着灭顶之势狂坠而下!起初,它只似一粒迟暮的陨星,可不过瞬息之间,那点乌红便迎风暴涨,外围翻滚着一层浓稠如墨的诡异黑焰,在虚空中拖曳出长达百丈的触目尾痕。那画面,活像是一尊灭世魔神,将烧穿的九天碎片,狠狠砸向了芸芸众生。
这绝非流星。那东西上缠绕的死气太重,重到连呼啸的罡风,都被焚烧出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跑!快跑!”
人群中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嚎了一嗓子,原本只顾闷头赶路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驮载辎重的老马受到惊吓,凄厉长嘶着扬起前蹄,将沉重的灵木车厢整个掀翻。一个不过七八岁的稚童被狠狠甩飞出去,膝盖重重磕在尖锐的碎石上,竟是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吓得连哭嚎都忘了,只呆呆地瞪大双眼,绝望地看着头顶那极速放大的死亡黑光。
宁知微脚下错步,本已凭借身法掠出危险区域的纤细身影,竟在半空中硬生生拧转回旋!
她一把攥住那稚童的后领,将人如破布袋般猛地扯向一旁。几乎同一时间,脚下那股原本只是暗流涌动的地脉崩坏感,轰然爆发!先前她死死盯住的那块青石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咔嚓”脆响,瞬间龟裂成无数齑粉。下方果然是一座被抽空了地气的深渊,整段宽阔的路面伴随着漫天碎石,轰隆隆地向着无底黑洞疯狂塌陷。
她看都没看那足以吞噬百人的塌口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完全是顺着那股紊乱到割裂虚空的波动,行云流水般连退三步。
一步,踏在深渊崩塌的绝对边缘; 二步,足尖点在翻滚坠落的车辕之上; 第三步,借着山崖间斜刺出的一截风化岩刺,身形犹如逆风之隼般冲天而起,险之又险地跃过了那半丈宽的死亡天堑。
直到此时,被她拎在手里的稚童才猛地回过神来,“哇”地一声凄厉大哭出声。
下一刹,乌红陨星轰然坠地。
没有意料中震耳欲聋的惊天爆响,反而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牙酸无比的虚空撕裂声,从坠星原的最深处呈环形扫荡而来!仿佛整片浩瀚夜幕,在这一刻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同时拉开了无数道豁口。山道尽头骤然爆起一团惨烈的光芒,滚滚黑焰裹挟着千万钧碎石逆冲霄汉。然而,那毁**地的余波并未向四周溃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诡异的牵引,沿着地底那错综复杂的灵脉纹理倒灌而来,仿佛有一头活生生的上古邪祟,正顺着栖梧山的山根一路疯狂蠕动攀爬!
宁知微手里那件残物骤然一烫!
那绝非寻常的灼热,更像是一尊沉寂了千百个**的远古凶魂,被外界的某种气息猛地唤醒了那么一瞬。她掌心一阵过电般的**,几乎是凭着本能低头扫去。只见残物表面那几道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古老秘纹,在漫天黑焰的映照下,竟如活物般隐隐流转过一抹诡异的微光,仿佛在与远处那坠落的魔物,进行着某种跨越时空的遥相呼应。
她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根本不容她有半分喘息与深思,第二波更加恐怖的天地异变,已如怒海狂潮般拍岸而至!
左侧巍峨的山壁上,毫无征兆地无声撕裂出一条极其狭长的漆黑裂缝。起初不过如发丝般纤细,眨眼间便被狂暴的空间之力撕扯成丈许宽的深渊巨口!那令人作呕的黑焰并非从外向内灼烧,而是如同粘稠到了极点的墨汁,从那裂缝的最深处源源不断地向外**流淌。黑焰所过之处,哪怕是坚不可摧的金刚岩皮,也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片死灰。
原本就如惊弓之鸟般哭嚎奔逃的人群,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癫狂。有人慌不择路被同伴绊倒在地,有人不顾一切地想往山下冲刺,却一头栽进了刚刚撕裂的无底塌口。那被宁知微死死护在身后的稚童,已经吓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剩下一具如筛糠般剧烈痉挛的躯壳。
当那一股浓稠黑焰如毒蛇般扑咬而来的瞬间,宁知微甚至凭借着**的感知,精准捕捉到了它那诡异的下落轨迹。
不是直线的倾泻。
它分明是被某种无形的法则之力牵引了一下,边缘极其轻微地向左偏转了半寸。半寸,这极其微小的距离,足够宁知微凭借身法从容遁走,却绝不足以带上身后那个累赘般的孩子全身而退。
她面沉如水,纤长苍白的指尖已无声无息地扣住了袖中那柄短刃。
下一息——铮!
一道惊艳了漫天黑夜的雪亮剑光,自她侧前方如九天星河般倒卷斩落!
那是一股冷到了极致,也寂静到了极致的无上剑意。起剑时,不见丝毫繁复花哨的光影;落剑时,却仿佛一柄裁天之刃,将整座沸腾暴走的黑夜,从中无情剖开!
当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光,与那足以将人连皮带骨吞噬殆尽的黑焰悍然相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短促、尖锐,冷得令人心脏都要为之停跳的法则碎裂悲鸣。紧接着,那团不可一世的诡异黑焰,竟被这道剑光硬生生地一分为二,贴着宁知微身侧一左一右掠了过去。
仅仅是擦身而过的一丝余焰**过肩侧,宁知微那件玄色斗篷的边缘,便立时化作一片焦黑飞灰。
她抬起清冷的眼眸,终于看清了那名出剑之人。
那人长身玉立于不远处一块摇摇欲坠的塌陷山石之上,身姿挺拔如松。一袭剪裁得体的窄袖玄衣,在猎猎夜风中却被无形的剑气压制得纹丝不动。他修长有力的手中,那柄长剑之上犹自跳跃着一抹经久不散的刺骨寒芒。他的半张面容浸没在浓重的阴影中,露出的轮廓冷厉得犹如刀削斧凿,锋芒毕露。
他就站在这满目疮痍、失控癫狂的画卷中,却仿佛是从整片混乱天地里,被单**切出来的一抹绝对的“静”。
那绝非温润如玉的静。而是一种精确到了毫巅、克制到了极致,因而透出一股生人勿近、高踞云端的极致冰冷。
宁知微深深地看着他,古井无波的心境中只笃定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样的人,若不是执剑救世的,便一定是在这局大棋中,来执子收网的。
“退后。”那人终于开口。清冷的声音并不高亢,却犹如极寒之地雪面上倒拖着的一口冷刀,只一线锋寒,便足以令人胆寒退避。
宁知微寸步未退。
不是她不想退,而是身后的退路,早在方才那番动荡中彻底崩毁。那道曾被她凭借敏锐灵觉堪堪避开的失稳阵纹,此刻已然彻底炸开。毁灭的波纹沿着整条护山古道一路疯狂攀爬,仿佛有地底魔手抽干了支撑,厚重的碎石一层层地向外翻卷剥落。
再退半步,便是万丈空途。
那名玄衣剑修显然也察觉到了。他淡漠的目光如霜雪般扫来,仅仅在宁知微脚边的深渊边缘停顿了极其微小的一瞬,似是顺着她方才那几步险之又险的退避路线洞悉了什么。可那道视线实在太淡了,淡得仿佛只位高权重者漫不经心的一瞥,下一瞬,他的目光便已如利剑归鞘,重新死死锁定了前方那道不断扩开的恐怖黑缝。
“谢师兄!”
更前方,两名奉命赶来**乱局的太玄宗外门弟子正狼狈不堪地撑住身形,其中一人声音里透着绝望,“顶不住了!裂口还在往外翻转!”
宁知微在心底牢牢刻下了这个称呼。谢。
至于全名,尚未等她听清,脚下的山道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大震荡。
这一次,绝非仅仅是黑焰肆虐与巨石坠落。裂口的最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惊醒!漆黑的缝隙里骤然喷吐出一股更加狂暴的乱流,沿着陡峭的山壁呈扇形横扫而来。
那两名外门弟子被逼得齐齐连退数步。千钧一发之际,那谢姓男子身形如电,猛地一步踏穿虚空!他手中长剑反手轰然压落,剑锋直挺挺地贯入坚硬的地面。刹那间,一股冰封万里的寒意自他脚下轰然铺开,竟以一人一剑之力,硬生生地将那股往外疯狂反扑的黑焰,死死钉在半空之中整整一瞬!
也仅仅只是一瞬。
但对于宁知微而言,这一瞬,足矣。她在那一瞬间,精准捕捉到了这片末日废墟中,唯一一条尚未彻底崩塌的路。
那是一截紧贴着陡峭山壁,如绝壁孤松般斜刺而出的诡异石脊。狭窄崎岖,仅容两三人并行,但它的尽头,依然倔强地通向太玄宗的方向。除此之外,四面八方皆已化作被黑焰腐蚀、虚空塌陷的修罗炼狱。
她看见的刹那,那谢姓剑修显然也看见了。
他拔剑回身,璀璨的寒光如惊鸿一瞥般自地面一掠而起,将再次咆哮扑来的黑焰生生逼开半丈。随即,他侧眸朝那条悬空石脊微微偏转了下颌,那清冷如雪的嗓音中,依旧没有泛起哪怕一丝波澜:“走。”
宁知微一把将那稚童塞进距离最近的那名外门弟子怀中,却没有立刻动。
她生性多疑,极其厌恶听命于人,尤其是听从一个底细不明、强得离谱,又明显牢牢把控着局势的人发号施令。可当她回头看了一眼时,身后刚退过的那段山路,已彻底化作了一口吞噬一切的黑色深口。
连一丝折返的余地,都没有留给她。
凄厉的夜风中,黑灰疯狂翻卷。远处太玄宗巍峨山门的轮廓,在这**下反而显得出奇的近,也出奇的冷。
再没有第二条路。
宁知微果断收回视线,足尖轻点,踏上那截窄得令人胆寒的悬空石脊。而就在她动作的瞬间,前头那人已如一柄离弦的利剑,先一步掠出数丈之远。
浓重的夜色、诡异的黑焰,以及疯狂碎裂的山道,在石脊两侧如怒海般翻涌咆哮,活像是一张正迅速收拢的罗网。
她紧紧握住袖中那块正滚烫发热的残物,眼底深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冷了下去。
今夜,若想活着走到太玄宗,她别无选择,只能先被迫和那个姓谢的人,走同一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