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都坐好，爸，妈，这是你们今年的辛苦费，一人一万，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除夕夜，饭桌上的气氛被我老公周谨推到了顶点，他从一个鼓鼓的牛皮信封里抽出两沓崭新的***，分别递给了公公婆婆，两位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我也有吗？」
小姑子周萌惊喜地指着自己。
「当然有你，今年考研虽然没考上，但重在参与，明年再接再厉，这是你的鼓励奖，八千。」
周谨又抽出一沓，塞到周萌手里。
周萌兴奋地叫了一声，扑过去用力抱了抱周谨。
我笑着看他们，心里也跟着有些期待，结婚五年，周谨每年除夕都会搞这一出，虽然更像走流程，但好歹是一份心意。
终于，他看向了我，拿起那个已经瘪下去的信封，在掌心掂了掂，脸上浮出一抹打趣的笑。
「最后登场的是我们家的大功臣，林雪同志。」
全家人的视线都落到我身上，我有些局促，只能跟着笑了笑。
周谨慢吞吞地从信封里捏出一张纸币，不是红色，也不是绿色，而是一张棕色的、皱巴巴的纸。
他走到我面前，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钱，像是拈着什么脏东西似的，递到我眼前，笑着说：
「今年家里没什么特别贡献，就不发年终奖了，不过嘛，看在你每天买菜做饭也挺不容易的份上，专门设个家庭关爱奖，奖金……五块钱。」
01
「噗。」
小姑子周萌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婆婆张桂兰也跟着咯咯直乐，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公公周建军。
「你瞧瞧你儿子，就会逗人开心。」
周建军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盯着周谨指间那张五块钱，只觉得像一巴掌扇在脸上，屋里回荡着他们的笑声，我却从头凉到脚。
「老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周谨脸上的笑意更深，他把那五块钱塞进我掌心，还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意思不就写在上面嘛，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别这么较真，大过年的。」
「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吧？」
我一下站起来，手里的五块钱被我攥得皱成一团。
「哎呀，林雪，你搞什么？你老公跟你闹着玩，你还真给他翻脸了？」
张桂兰立刻沉下脸，语气里全是不高兴。
「就是啊，嫂子，我哥也是图个乐子，你瞧你，多不合群。」
周萌撇着嘴，晃着手里的八千块，眼神里带着点轻视。
我看向周谨，希望他能说句什么，却只见他皱了皱眉。
「行了林雪，坐下吃饭，大过年的，别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他的语气一点歉意都没有，反倒像是在指责我无理取闹。
「我扫兴？周谨，你自己想想，我嫁给你五年，辞职在家当全职**，每天早起晚睡伺候你们一家，在你心里，就只值五块钱？」
我眼眶发红，说话时带了哭腔。
「什么叫只值五块钱？那不是钱啊？」
张桂兰啪地一拍桌子，嗓门比我还高。
「再说了，我儿子一个月给你一万块生活费，你吃我们的，住我们的，你还有啥不知足的？一个女人，不操持家里，难道还想翻天啊？」
「妈，那一万是生活费，是买菜钱，是家里的水电燃气费，是我儿子乐乐的奶粉钱纸尿裤钱，我每分钱都得算计着花，到最后，我自己的价值就是零，是不是？」
我指着桌上一大桌年夜饭，每一道都是我一手做出来的。
「够了！」
周谨终于发作了，他狠狠瞪着我。
「林雪，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五块钱吗？至于这样？你要真嫌少，我再给你加五块，十块，够了吧？」
他从钱包里又摸出一张五块，随手扔在桌上。
那张纸币飘着落在盘子旁，边角沾上了油。
我的心也跟着往下坠。
我看着这一桌人，他们脸上没有一点愧疚，只有理所当然和被打扰的烦躁。
我忽然笑了，眼泪却一串串往下掉。
「好，真不错。」
我把手里的五块钱，连同桌上那张染了油的五块钱，一并捡起来，塞进口袋。
「这十块钱，我收下了，多谢你们的关爱。」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把外面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