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吃人心的小妖怪。
娘说吃够一万颗人心就能成仙。
可她还没告诉我怎么吃，就死了。
我饿了几百年，终于在破庙里遇到一个快断气的小姑娘。
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问她："我能吃你的心吗？"
她睁开眼看我一下，说："行啊。"
我愣住了。
因为她是几百年来，第一个没对我尖叫的人类。
1
我叫阿九。
娘说我是她生的第九只小妖。
前八只都死了。
就剩我一个。
娘是个老狐狸精，修行了一千多年，还是没能成仙。
她临死前抱着我，反反复复就说一句话。
“阿九，你记住，吃够一万颗人心，就能成仙。”
“成了仙，就再也不用怕了。”
“再也不用躲了。”
“再也不会孤零零一个了。”
我使劲点头。
可我那时候才出生没多久，连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身子一点点凉了。
我趴在她身上叫了三天三夜。
没有人来。
山里的风很大，把娘身上的毛吹得乱七八糟。
我用爪子给她捋顺了。
然后就开始一个人活着了。
我在山里待了一百年。
学会了变**的模样。
矮矮的，瘦瘦的，一个小丫头的样子。
只是耳朵藏不太住，一着急就会竖起来。
我第一次下山去人类的镇子。
满大街都是人。
人心这么多，随便吃。
我找了个落单的货郎，凑上去。
“那个……大叔。”
“干啥？”
“我……我能吃你的心吗？”
货郎瞪大了眼睛。
然后操起扁担就朝我抡过来。
“哪来的疯丫头！滚——”
我抱着脑袋跑了。
后来我又问了卖包子的大婶，问了私塾的先生，问了桥头下棋的老头。
大婶拿擀面杖撵我三条街。
先生甩了我一戒尺。
老头直接把棋盘扔我头上。
我蹲在河边，摸着脑袋上的包，委屈得眼泪直掉。
这人心，到底怎么吃啊。
难不成要我掰开人家胸口硬掏？
可我连只鸡都打不过。
上回跟山里的野鸡抢地盘，还被啄了一脸。
就这么晃来晃去，晃了几百年。
朝代换了好几个，我一颗心也没吃着。
我越来越觉得娘是在骗我。
什么吃心成仙，骗鬼呢。
哦，我连鬼都骗不了。
上回碰见个游荡的小鬼，我说我是吃心的大妖怪。
那小鬼上下打量我一眼，笑得在半空翻了三个跟头。
“就你？”
“你连根草都吃不动吧？”
我气得尾巴都炸了。
那天下大雨。
我躲进一座破土庙里。
屋顶塌了一半，雨水哗哗地往里灌。
我缩在没漏雨的那个角落，抱着膝盖抖。
然后闻到了血的味道。
很浓。
我往庙里黑漆漆的角落看去。
一个小姑娘躺在地上。
衣服上全是血，脸白得吓人。
气息弱得快没了。
我慢慢挪过去，蹲在她旁边看了半天。
她快死了。
一个快死的人。
快死的人，应该不会拿扁担打我了吧？
我又看了她好一会儿，使劲咽了口唾沫。
我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
“喂。”
她没反应。
我又戳了一下。
“喂，你还没死吧？”
她的睫毛动了动。
我深吸一口气，把想了几百年的话说出来。
“你……你好，我叫阿九。”
“请问……我能吃你的心吗？”
她慢慢睁开眼睛。
雨声很大，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听见。
但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声音小得快被雨盖住。
“行啊。”
我的耳朵唰地竖起来了。
“你说啥？”
“我说行啊。”她又闭上眼睛，“反正我也快死了。你拿去吧。”
我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几百年了。
这是第一个说"行"的人。
2
可是"行"归"行"。
我蹲在她旁边，盯着她的胸口看了老半天。
心在里头。
骨头在外头。
我挠了挠脑袋。
总不能用手掏吧？
我试着把手放到她胸口上面。
手指刚碰到她衣服，她哆嗦了一下。
我赶紧缩回来。
“你干嘛？”她虚弱地睁开一只眼。
“我……我在想怎么把你的心弄出来。”
“……”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
“你不会吃心？”
“会的！”我急了，尾巴差点露出来，“就是……就是还没实操过。”
她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