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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了三秒
我睁开眼，办公室惨白的LED灯管刺得眼球发酸。
后颈像锈住了，稍微一动就嘎吱作响。我趴在工位旁边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不知道谁扔过来的公司文化衫，一股廉价涤纶和汗味混合的怪味。手机屏幕亮着，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我睡了多久？半小时？也许四十分钟。连续七十二小时的版本上线冲刺，最后一段代码是闭着眼睛敲完的，记忆断在按下保存键的那一刻。
喉咙干得冒烟。我撑起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摸索着找到茶几上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灌了几口。冰水滑过食道，稍微拉回一点神志。
我揉眼睛，想把那种黏糊糊的困意搓掉。
就在我抬起手，指节压上眼皮的瞬间——
墙上的影子，迟了。
不是错觉。我手都放下了，那片投在淡**墙纸上的黑色轮廓，那只“影子手”，还悬在半空，维持着揉眼的姿势。清晰，稳定，像一幅定格动画。
足足三秒。
然后，它才“想起来”似的，缓缓落下，贴合到我此刻垂手站立的姿势上。
我僵在原地。
血液好像一下子冻住了，从脚底往上窜冷气。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服务器机柜在远处发出低沉的嗡鸣。我盯着那面墙。我的影子老老实实地贴在那里，随着我的静止而静止，边缘因为顶灯光源有些模糊扩散，看起来……正常极了。
刚才那是睡眠不足的幻觉。一定是。连续熬了三天，大脑的视觉处理区域肯定乱套了。我对自己说，声音在脑子里干巴巴的。
可身体不听使唤。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再次抬起右手。
影子同步抬起。
我放下。
影子同步放下。
我加快速度，抬手，放下，抬手，放下。影子紧紧跟随，分毫不差，就是普通影子该有的样子。
也许真是我看错了。我松了口气，那口气还没吐完，一股更深的疲惫和说不清的不安涌上来。得回家。立刻回家。留在这里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和这面墙，我迟早会真的疯掉。
收拾东西时，我尽量不往墙上瞟。可眼角余光总忍不住扫过去。影子规规矩矩，我走它走，我停它停。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后脑勺的感觉，挥之不去。
电梯下行时，镜面轿厢里映出我苍白浮肿的脸。眼袋发青，胡子拉碴，衬衫皱得像咸菜。我移开视线，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负一，**。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把我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它在地上扭曲变形，掠过水泥柱和车顶。我走到我那辆灰色SUV旁边，解锁，拉开车门。
就在我弯腰准备坐进去的刹那，我顿住了。
**顶灯在我正上方。我的影子应该就在脚下，一团浓缩的黑。
可我低头看去时，影子不在我脚底。
它在车门内侧，副驾驶那边的阴影里，一个因为角度和遮挡本不该出现清晰投影的地方，一团人形的黑，轮廓分明。
我猛地直起身，影子随着我的动作“跳”回脚下。
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几乎是摔进驾驶座，砰地关上门，锁死。发动机启动的声音让我稍微踏实了点。开出**，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路灯的光流一样滑过车窗。我瞥向后视镜，车内的阴影随着光线明灭变化，看不出异常。
也许真是累出幻觉了。我用力掐了掐眉心。
回到家，打开玄关的灯。暖黄的光充满小小的客厅。我甩掉鞋，把背包扔在地上，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客厅最亮的吊灯下面，转身，面对墙壁。
影子投在米白色的墙面上。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测试。
简单动作——挥手。影子同步。
复杂一点——快速交替握拳张开。影子同步，但在我做到第三组时，我注意到，当我手指张开到最大幅度之前，影子的手指轮廓似乎已经提前有了张开的趋势。非常细微，快得几乎抓不住。
我停下来，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敲打。
然后，我做了个毫无意义的动作：右手快速在身前划了个“8”字，紧接着左手在头顶绕个小圈，同时右脚轻轻跺地。
一套毫无逻辑、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个动作是什么的随机组合。
影子流畅地完成了。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