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短信弹出来：您尾号3827的账户收到转账3000000.00元。
三百万。
老宅拆迁款，我等了整整两年。
手指刚点开短信，还没来得及截图，第二条短信紧跟着进来了：您尾号3827的账户向尾号6619转账3000000.00元，余额0.00元。
我盯着那个“0.00”看了五秒钟。
尾号6619是我弟林浩的卡。
“妈！”我拿着手机冲进厨房。
我妈正背对着我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节奏稳得很。灶台上炖着排骨，满屋子肉香。她头都没回。
“钱我转给你弟了。”
“那是我的卡。”
“你的卡怎么了？”我妈转过身来，手里还握着菜刀，“家里就你一个男丁？不是，家里就你弟一个男丁，拆迁款不给他给谁？给你以后带去别人家？”
“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
“有你名字是让你住，没说房子是你的。”我妈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林若我告诉你，这钱是你弟娶媳妇买房用的，你一分都别想动。”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妈，三百万全给他？”
“全给。一分不留。”
“那我呢？”
“你？”我妈上下打量我一眼，“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以后嫁人了婆家有房子，你弟要是没房子连媳妇都娶不上。你是姐姐，这点道理不懂？”
手机又震了。
是我弟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谢谢妈！三百万到账了！爱你！”
下面紧跟着我爸的语音，点开来是他笑呵呵的声音：“浩浩拿着钱别乱花啊，看房子的时候叫你姐一块去，让她帮你把把关。”
我姑发了三个大拇指。
我叔发了一串鞭炮表情。
我舅妈说：“浩浩有出息了，以后可得孝顺**妈。”
我舅发了一个红包，备注“给浩浩买房添砖加瓦”。
群里九个人，八个人在刷屏恭喜。
没有人提到我的名字。
我在那个群里待了六年，每年过年抢红包我都是发得最多的那个。去年我舅生病我转了五千，我姑家孩子上大学我包了两千，我妈生日我买了一条金项链。
现在三百万一分没给我，群里连一个问我的人都没有。
“看见了吧？”我妈擦了擦手，“全家都同意的事，你别闹。”
“我没闹。”
我转身走出厨房。
手机屏幕上家族群的消息还在往上跳。我弟发了一个红包，写着“庆祝庆祝”，三秒钟被抢光。我叔抢了十八块，回了一句“浩浩大气”。我姑抢了六块五，说“侄儿真懂事”。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开始收拾东西。
牙刷。***。两件换洗衣服。毕业证。存折里还剩三千七百块，是我上个月工资。全带上。
拉开抽屉的时候看见一张照片。
是我六岁那年跟我**合影。她蹲着，我站着，她搂着我的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天是我生日，她带我去公园坐了旋转木马，买了一根棉花糖，粉色的，比我的脸还大。
我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抽屉里。
我妈听见动静走进来，看见我往背包里塞衣服，脸立刻沉了。
“你干嘛？”
“搬出去。”
“你吓唬谁呢？”她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嘴角往下撇着，“搬出去就别回来。我告诉你林若，你离开这个家，以后家里一根草都跟你没关系。”
我拉上背包拉链。
“妈，那三百万我不争了。”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笑意，以为我服软了。
“这就对了嘛。你弟以后有出息了还能忘了你这个姐？”
我背起包从她身边走过去，换鞋，开门。
“但以后您老了，别给我打电话。”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时候，我听见我妈在屋里骂了一句“白眼狼”，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然后是砸东西的声音。
不知道砸的是什么。
我没回头。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16，15，14。
手机震了。
是我弟私聊发来的消息：“姐，你也别怪妈，家里就我一个儿子，这钱本来就是我的。你要是缺钱，等我买了房剩下了给你一万。”
下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又一条：“对了姐，你那辆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