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锦:你是我两世的光(苏落棠谢景逸)免费小说完结版_最新章节列表双世锦:你是我两世的光(苏落棠谢景逸)

“咻麦吖”的倾心著作,苏落棠谢景逸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真的死在了很好的天气里------------------------------------------。,但他临死前确实是这么想的。北境的秋天来得比京城早得多,八月末的风已经带了刀子似的寒意,裹着沙砾和血腥气扑面而来,割得人脸上生疼。天空却蓝得出奇,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琉璃似的蓝,干净得不像话。。左腿的伤已经感觉不到了,大约是血流得太多,整条腿从膝盖往下都是麻木的。甲胄上裂开的口子不止三道,他方...

真的死在了很好的天气里------------------------------------------。,但他临死前确实是这么想的。北境的秋天来得比京城早得多,八月末的风已经带了刀子似的寒意,裹着沙砾和血腥气扑面而来,割得人脸上生疼。天空却蓝得出奇,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琉璃似的蓝,干净得不像话。。左腿的伤已经感觉不到了,大约是血流得太多,整条腿从膝盖往下都是麻木的。甲胄上裂开的口子不止三道,他方才粗略数过,光是胸前就有五处,最深的一处从锁骨斜贯到肋下,铁片翻卷出来,里衬的牛皮被血浸透之后又被风干,硬邦邦地硌着伤口。。。封侯那一年他十六,是踩着无数尸骨爬上来的。旁人说他少年得志,天纵奇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什么天才,只是比别人多了一股狠劲——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将军!”副将赵准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嘶哑得几乎听不出人声。谢景逸偏头看过去,赵准半张脸都是血,从头盔的缝隙里往下淌,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援军——援军不会来了!”。。三天前他就知道了。那时候他们被逼进这座山谷,粮草还剩两日,箭矢只剩不到三成。他派出去求援的三拨人,第一批没有回来,第二批也没有回来。第三批是夜里出发的,挑了全军脚力最好的两个人,轻装简行。他站在临时搭的瞭望台上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其中一个人的**被敌军挂在阵前的旗杆上。另一个人至今下落不明。。云层压得很低,贴着远处山脊的轮廓缓慢移动,颜色是铅灰里泛着黄,像是要落雪。这不对,八月不该落雪。北境虽然冷得早,但初雪通常也要等到九月下旬。,还是自己快要死了,连冷热的感知都开始出错。“将军,”赵准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低了,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属下……属下给将军开路。将军往东走,东面的山势最陡,马不能行,但人能翻——翻不过去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周围还活着的十几个人都听见了。没有人接话,只有风从山谷的豁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坡度太陡,岩壁光滑,徒手攀爬至少要两个时辰,而山顶上有没有敌军埋伏,他不知道。就算翻过去,山那边是什么?是连绵的荒野,没有水源,没有人烟。一个伤重失血的人,在荒野里走不出十里地。
“那就一起死。”赵准忽然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反而笑了一下。满脸血污里露出一口白牙,看上去有些瘆人,又有些悲壮。
谢景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你们走我断后”之类的话。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人,说不动的。他也不想说。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谁都知道今天这个局面意味着什么。劝人独活,是辱没对方。
箭矢破空的声音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谢景逸把赵准往身后一拽。他的反应比全盛时慢了不止一点,但多年征战养成的本能还在。横刀格开两支,刀身震得虎口发麻,第三支他没挡住,箭镞钉进右肩,力道大得将他整个人往后掼了半步。
疼是疼的。箭镞破开皮肉、卡进骨头缝隙的那一瞬间,疼得他眼前白了一息。但这种疼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从十四岁被父亲扔进军营,到十八岁成为定国大将军,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加起来有二十几处。最严重的一次是去年被人在战场上捅穿了肋部,断了一根肋骨,差半寸就戳进肺里。他在军帐里躺了四十天,烧了二十天,最后还是爬起来了。
那时候苏落棠还不知道他受伤的事。他特意嘱咐了不许往京城递消息。后来她不知从哪里得了风声,写信来骂他,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有几个字被水渍洇开了,他猜是眼泪。
那封信他一直收着。折得很小,贴身放在里衣的内袋里,贴着心口。现在它也在那里,被血浸透了,大约字迹早就看不清了。
真正让他心口发紧的,不是肩上这支箭,而是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从他陷入重围的第一刻就盘踞在那里,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不声不响地扎进去,然后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一点一点地往里钻。
他答应过苏落棠,打完这一仗就回去娶她。
她才十七岁。他去年离京的时候,她站在城门口送他,穿着那件鹅**的衫子,头发被秋风吹乱了,有几缕贴在脸上。她没有哭,至少在他能看见的时候没有哭。只是在他翻身上**那一刻,忽然喊了他一声。
她说:“谢景逸,你答应过我的。”
他回头看她。风把她的披风吹起来,她整个人站在秋风里,像一株被吹弯了腰却不肯折断的芦苇。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里面点了一盏灯。
他说:“我记得。”
然后他打马而去。
他记得的。打完这一仗,就回去娶她。他连聘礼的单子都拟好了,压在军帐的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拿出来看一遍,添一样东西,再划掉一样东西,反反复复地改。他想给她最好的,又怕自己给的不够好。
他是个武将,不懂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但他想,至少要让她风风光光地嫁进来,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苏落棠嫁的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儿郎。
现在这个诺言,他要食言了。
周氏的人把这处山谷围得铁桶一般。
不是要活捉,是要他死。
三日前他就明白了。军报是假的。那份加急文书上写的是“北境匪患已平,余部不足三百,散入山中”,他带了八百轻骑追击,想着速战速决,赶在中秋之前回京。中秋是苏落棠的生辰,他答应过今年陪她过。
可是那三百“散入山中”的余部,在他追进山谷之后变成了三千。三千精甲,兵刃雪亮,从山脊上黑压压地冒出来,像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样。而那座山谷的地形,入口窄,出口更窄,两侧山壁陡峭,是个天然的瓮城——进来容易,出去难。
他的八百轻骑,被三千人围在瓮中。
行军路线是有人故意泄露的。知道这条路线的,除了他自己,只有经手军报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姓周。
而本该接应他的那支队伍,从头到尾就没有出发。
周氏的人做事很干净。谢景逸甚至想,如果他不是那个被出卖的人,他大概会佩服对方的布局。从假军报到地形选择,从****到切断后援,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这不是临时起意的陷害,这是蓄谋已久的杀局。
周太子。
谢景逸把这个名号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和周太子之间谈不上私人恩怨,他甚至没见过对方几次。朝堂上的事他向来不掺和,他只是一个武夫,带兵打仗是他的本分,谁坐在龙椅上他给谁卖命。但显然,有人不这么看。有人觉得,一个手握兵权又不**的将军,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最后一波冲锋来的时候,他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刃。
那柄刀跟了他四年。从十四岁进军营的那一天起,父亲把这柄刀交到他手里,说谢家的儿郎,刀在人在。他用它砍断过不知道多少兵刃,也用它替自己挡过不知道多少次致命伤。如今刀口上全是细密的缺口,刃卷了,刀身上糊着厚厚一层血垢,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
一个人从侧翼扑上来,长矛直刺他肋下。谢景逸侧身让过矛尖,动作比他想的要慢。矛头擦着甲胄的边缘划过去,刮出一串火星。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反手一刀劈在对方颈侧。
刀落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刀刃卡进了骨头里,顿了一下才切过去。血溅了他半张脸,温热的,带着铁锈似的腥气。
第二个人从他背后撞上来。他没有完全避开。不是不想,是身体的反应跟不上了。连日鏖战,失血过多,他的四肢像是灌了铅,脑子下了指令,手脚却要慢上半拍。
矛尖从他后腰捅进去,穿透甲胄的缝隙,捅了个对穿。
那一瞬间的疼痛几乎是炸裂式的。不是锐痛,是一种钝的、沉重的、从身体内部往外扩散的撕裂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铁刃穿过皮肉、挤开内脏、从腹部破出的全过程。膝盖砸在地上,碎石硌进皮肉里,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视野开始变暗。不是一下子黑掉的,而是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收窄,像是有人把一盏灯的灯芯慢慢拧下去。声音也在变远,赵准在喊什么,喊的是“将军”,声音被风撕成碎片,传到耳朵里的时候只剩一个模糊的尾音。
谢景逸最后看见的不是战场。
是苏落棠。
不是她后来在京城里端庄持重的样子。是更早的时候,她十三四岁的模样。安国公府的西跨院有一棵老槐树,枝杈刚好伸到后园的围墙上头。他偶尔会**去找她——当然是不合规矩的,被安国公知道了大约要打断他的腿。但那时候他刚进军营不久,少年意气,天不怕地不怕。
有一回他翻上墙头,正好撞见她在墙根底下吃糖糕。大约是刚从厨房偷拿的,还热着,她两只手捧着,腮帮子鼓鼓的,吃得专心致志。嘴角沾着碎屑,鼻尖上蹭了一点糖霜,整个人蹲在墙根下,像一只偷到鱼的小猫。
她听见墙头有动静,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她做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慌慌张张地把糖糕往袖子里藏,藏了一半又觉得不对,拿出来,又藏回去,最后手足无措地举着那半块糖糕,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站在墙头上,笑了好一会儿,才说:“藏什么,我又不会抢。”
她瞪着他,脸颊一点一点地红起来。那天傍晚的夕阳很好,金红色的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连耳廓都染成了浅浅的绯色。
然后她做了一件他没想到的事。
她把那半块糖糕举高了,朝着他的方向,声音很小,但清清楚楚:“那分你一半。”
谢景逸从墙头跳下来,在她面前蹲下。他没有接糖糕,而是伸手把她嘴角的碎屑擦掉了。指腹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蝴蝶翅膀被风拂过。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不是糖糕甜,是她分给他的那一半甜。
后来他再也没有吃过那么甜的糖糕。
谢景逸想,他到死都记得那个傍晚。记得槐树的影子,记得她鼻尖上的糖霜,记得她举着半块糖糕时手指微微发颤的样子。记得她把糖糕递过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装着一点紧张、一点羞怯,还有一点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让人心头发软的东西。
他后来问过她,那天为什么要把糖糕分给他。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你站在墙头上笑的样子,很好看。”
长刀从他手里滑落。
刀柄脱手的那一刻,掌心的温度迅速流失。刀刃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然后被风吞没了。
北境的天空在他眼前暗下去。那面琉璃似的蓝天从边缘开始碎裂,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映着一个画面——槐树下的夕阳、她嘴角的糖糕碎屑、那只刻了一半诗的玉镯、她送他出征时站在城门口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柄刀上刻着两个字,“如星”。是她给他刻的。他送她玉镯的时候,她问镯子上刻的“愿我如星君如月”是什么意思。
他说是随便刻的。
她不满意,非要他给一个正经的解释,她倒也不是不懂,只是想逗逗他。他想了半天,说不出来,最后有些狼狈地别过脸去。
她笑出了声。
然后她找匠人学了刻字,在他刀上刻了两个字。不是刻全了,只刻了“如星”。她说另一半等你打完仗回来自己刻。
他没有机会了。
那柄刀躺在焦土上,被血浸透,被风吹凉,刀身上的两个字在暮色里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最后一点意识里,他听见赵准在喊“将军”,声音远得像隔了一座山。又像是隔了一条河,河水流得很急,把所有的声音都卷走了。
他没能把苏落棠娶回家。
他十八岁。
她才十七岁。
他们都太年轻了。
年轻到还没来得及好好相爱,就各自被命运碾成了齑粉。
这是谢景逸第一世的最后一念。
北境的山谷里,风停了。焦土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数百具尸首,血渗进土里,把灰**的地面染成一种深沉的暗红。天边的云终于裂开一道缝,一束光漏下来,正落在那柄卷了刃的长刀上。
十八岁的定国大将军,真的死在了一个很好的天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