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宿敌
林栩和程砚的梁子，是在入职第一天结下的。
那是七月的第二个周一，林栩穿着新买的西装裙，踩着七厘米高跟鞋，意气风发地推开盛恒科技市场部的大门。她花了三轮面试才拿到这个岗位，准备大干一场。
然后她看到了程砚。
他靠在工位椅背上，穿着件黑色T恤，手里转着一支笔，正跟旁边的同事说笑。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新来的？”他问。
林栩点头，正准备自我介绍。
程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一弯：“市场部的？穿这么高的鞋，跑客户的时候能走得动吗？”
林栩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谢谢关心。不过我觉得，跑不跑得动，主要看腿，不看鞋。”
旁边几个同事憋着笑，低头假装干活。
程砚挑了挑眉，大概是没想到新人敢直接怼回来。他把笔往桌上一丢，站起来。他站起来之后林栩才发现他很高，她穿着七厘米高跟鞋也只到他下巴。
“程砚，”他伸出手，“研发部。”
林栩握上去，用力捏了一下：“林栩，市场部。”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眼里是“你等着”，他眼里是“有意思”。
旁边工位的同事后来跟人描述那个场景，用了一个词——电光石火。
“不是那种浪漫的电光石火，”同事补充说，“是那种你看见两只斗鸡同时竖起羽毛的电光石火。”
从那天起，盛恒科技市场部和研发部之间的战争，正式进入白热化阶段。
准确地说，是林栩和程砚之间的战争。
第一次正面交锋发生在入职第二周。
市场部要为一个新产品做推广方案，需要研发部提**品核心参数和功能说明。林栩给研发部发了三封邮件，全部石沉大海。
**封邮件她换了个策略，标题写：“急！客户明天要方案，求求了！”
五分钟后，程砚回了一行字：“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林栩盯着屏幕，深呼吸，然后打下一行字：“请问尊敬的研发部程砚老师，能否拨冗提供一下产品参数？市场部全体同仁感激涕零。”
对面沉默了三分钟，然后发来一个PDF。
文件名是：《勉强给你看一眼的产品参数.pdf》
林栩点开PDF，第一页是一张表情包：一只猫居高临下地看着镜头，配字是“拿去吧，凡人”。
她差点把鼠标捏碎。
第二次交锋在茶水间。
那天林栩加班到晚上九点，去茶水间接水时发现咖啡豆用完了。她蹲在柜子前翻找了半天，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一袋未开封的咖啡豆。
刚站起来，程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那是我藏的。”他说。
林栩把咖啡豆抱在怀里：“写你名字了？”
“写了。”程砚走过来，翻过包装袋，背面角落里果然用马克笔写着两个小字：程砚。
“……你幼稚不幼稚？”
“你抢人咖啡豆就不幼稚？”
林栩把咖啡豆往他怀里一塞：“还你。”
“等等，”程砚撕开包装，把咖啡豆倒进磨豆机，“可以分你一杯。”
“我不要。”
“我的手冲咖啡，外面卖六十一杯。”
林栩的脚步顿住了。她犹豫了两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那我要大杯。”
程砚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不是那种气人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他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原本偏冷的长相多了几分少年气。
“行，大杯。”
茶水间里弥漫起咖啡的香气。程砚冲咖啡的动作很熟练，水温、水流、萃取时间都掐得精准，像是做过无数次。
林栩托着腮看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每天都加班到这么晚？”
“项目忙。”
“研发部的人都像你这么拼？”
程砚把冲好的咖啡推到她面前：“研发部的人都没我厉害，所以他们的活我不用替他们干。”
“……”林栩刚生出的一丝好感瞬间清零。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愣住了。
真的很好喝。酸度明亮，回甘明显，比她喝过的任何咖啡店都好。
程砚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扬起：“怎么样？”
“一般。”林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