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渡，京都沈家的嫡长子，御赐的金吾卫中郎将，整个上京城的闺秀都想嫁进沈家大门。
但我心里只有一个人——姜禾。
姜家的小姐，从小与我一同长大，京都最耀眼的明珠。她骑射、诗书、礼仪样样精通，十六岁那年一曲《凤求凰》名动京城，连宫里的贵妃娘娘都赞不绝口。
“沈渡，你以后一定要娶我。”她七岁那年，踮着脚尖揪着我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宣布。
“好。”我笑着应她。
这一应，就是十五年。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沈家和姜家是世交，我爹和她爹早年就定了口头婚约，只等合适的时机正式下聘。我每个月都会亲自去姜府送她最爱的桂花糕，她每次都会在我额头上亲一口，然后红着脸跑开。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娶她，爱她，和她白头偕老，生一堆像她一样漂亮的孩子。
直到那天，我在姜府后花园的假山后面，亲耳听到她对姜夫人说的话。
“娘，我不想嫁给沈渡。”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剜进我的心。
“为什么？”姜夫人问，“沈家那孩子待你不好？”
“他待我太好了。”姜禾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烦躁，“好到让我觉得窒息。他每天派人送桂花糕，每个月都来提亲事，好像我这辈子除了嫁给他就没有别的出路。娘，我想嫁的是太子殿下，我想做皇后。”
假山后面，我手里的桂花糕掉在地上，碎成渣。
“沈渡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金吾卫中郎将，这辈子顶天了也就是个将军。可太子不一样，太子是将来的皇帝，我能母仪天下。”姜禾的声音越来越兴奋，“而且我已经……”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甜蜜：“我已经和太子殿下有了肌肤之亲。他说了，等**之后就封我做贵妃，日后若是皇后出了什么差错，我就是下一任皇后。”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十五年。我像个傻子一样爱了十五年的女人，原来从一开始就嫌我不够格。她不是什么天真烂漫的小青梅，她是一个精于算计、野心勃勃的女人，而我不过是她通往权力之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我没有冲出去质问。没有意义。
我转身离开了姜府，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告别什么东西。那天晚上我喝了三坛酒，吐得一塌糊涂。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值，脸色如常，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的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很彻底。
后来姜家果然悔了婚。理由冠冕堂皇——八字不合。我爹气得要去找姜家理论，被我拦住了。
“爹，算了。”我说，“不值得。”
姜禾在悔婚后的第三个月就嫁进了东宫，做了太子侧妃。大婚那天，全城张灯结彩，十里红妆。我站在城楼上远远地看着迎亲的队伍，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曾经以为她是我的光，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我自己眼里的光，照在她身上，反射回来而已。
日子还是要过的。我照常上值、巡城、抓贼，偶尔和同僚喝喝酒，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我爹总催我赶紧再找一门亲事，我每次都敷衍过去。
不是放不下姜禾，是放不下那段愚蠢的过去。我花了十五年爱一个人，总得花点时间把那些记忆清理干净。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那年秋天。
我奉命去城外**，带着三百精兵在山里追了七天七夜，终于把那窝盘踞多年的匪徒一网打尽。回程的路上经过一条山涧，我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猪崽被困在溪流中央的石头上，四周水势湍急，它瑟瑟发抖，发出细弱的叫声。
说不上为什么，我翻身下马，淌着水把它捞了起来。
那小东西浑身湿透，在我掌心里抖个不停，黑豆似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像是有说不完的委屈。我心里的某根弦忽然被拨动了一下。
“算了，跟我回去吧。”我把揣进怀里，翻身上马。
回了府，我把交给厨房的王婶，让她好生养着。王婶看着那只白净的小猪崽，啧啧称奇：“老奴活了五十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猪，浑身上下没一根杂毛，眼睛还带着双眼皮儿呢。”
我没在意，只觉得这小东西确实比寻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