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评审新规看了吗？"
陈敏把文件拍在科室会上，指甲上的裸色甲油闪着细碎的光。她故意把"家庭稳定"四个字念得很慢，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知晚身上。
"连续三年手术量第一，科研成果三项，专利两项——"
她顿了顿，笑了。
"可惜，未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喝水。林知晚坐在长桌尽头，白大褂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墨痕。
她没有抬头。
"陈副主任提醒得对。"林知晚的声音很平，像手术刀划过皮肤，"我会处理的。"
会议散场后，林知晚在办公室里坐了四十分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深秋的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她盯着那抹颜色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窗外是医院后门的夜市，油烟混着葱花味飘上来，穿过半开的窗户，钻进她的鼻腔。
那味道让她忽然想起很多往事。
她想起冰箱里那盒过期三天的牛奶，白色的液体已经分层，她早上拿出来又放了回去。她想起上个月烧坏的电磁炉，黑色的焦痕还留在灶台上，她一直没有清理。她想起自己已经多久没在家吃过一顿热饭。
三年？五年？
她记不清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敏发来的消息：林主任，需要我帮你介绍对象吗？我认识几个不错的离异男士。
林知晚把手机翻过去，没回。
她起身，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的灰色针织衫。镜子里的女人三十五岁，眼角有细纹，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但眼神里有某种疲惫的东西。那种疲惫不是熬夜造成的，是长年累月堆积起来的，像一层薄薄的灰，擦不掉。
她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三盒泡面，两包压缩饼干，还有一张过期的体检报告——胃炎，建议规律饮食。她把报告塞回去，关上了抽屉。
她走出医院后门，穿**市。
夜市很热闹，烤串的烟雾缭绕，炒粉的锅铲声此起彼伏。她穿过人群，绕过几个端着饭盒的护士，走进了医院对面那家叫"一碗"的小餐馆。
店里只有一个人。
年轻男人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正低头切葱。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轻，节奏均匀，像在做什么精密手术。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刀的姿势有种奇怪的美感——不是厨师的粗犷，是某种更精致的东西。
"打烊了。"他没抬头。
"我不吃饭。"林知晚把包放在油腻的桌面上，声音比她想象的更直接，"我租你半年，二十万，配合我演我老公。"
刀停了。
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三秒。
他的眼睛很黑，睫毛上沾着一点油烟，像是刚从什么很远的地方回来。他的脸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但眼神里有某种老成的东西，像经历过什么不该这个年纪经历的事。
"可以。"他说。
林知晚松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这是她下午在律所网站上找的模板，改了几个字就带过来了。她的手指有些抖，纸页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但我有个条件。"他打断她。
林知晚的手指停在半空。
"我要住你家，每天给你做晚饭。"
林知晚愣住了。
"为什么？"
男人把刀放下，围裙上沾着番茄汁，红得像血。他绕过料理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罩住。
"因为，"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看起来像很久没吃过一顿热饭了。"
林知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说得对。
"而且，"他补充道，目光落在她手边的胃药盒上——那是她刚才从包里拿协议时不小心带出来的，"你抽屉里的泡面，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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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番茄鸡蛋面
沈砚搬进林知晚公寓的第一天，站在厨房门口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厨房比手术室还干净。灶台没有油渍，冰箱里没有食材，橱柜里整齐码着几盒手术能量棒和几瓶矿泉水。水槽边的沥水篮是全新的，标签还没撕。刀具架上插着一套德国进口厨刀——是某个同事送的乔迁礼物，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