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箱金条
银行的贵宾室里，空调开得很足。
周经理把一份催款通知书推到我面前，手指敲了敲桌面。
“林默先生，赵阳的贷款已经逾期三个月了，本金加利息，一共一百一十二万。”
我看了一眼那张纸，没动。
“您作为担保人，按照合同约定，需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周经理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像在看一个即将被宰的羊。
“赵阳人呢？”我问。
“联系不上。电话停机，住所已经退租，公司也注销了。”
我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三个月前赵阳找我担保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说公司周转困难，只需要一百万过桥资金，三个月就还。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飘忽，手指不停搓裤缝。
我认识赵阳八年，他每次撒谎都有这个动作。
“林先生，如果您在三天之内无法偿还这笔款项，我们将不得不采取法律手段。”
周经理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没说话，从脚边提起一个铁皮箱子，放到桌上。
咔。
锁扣弹开。
箱盖掀起来的一瞬间，整个贵宾室的光线都变了颜色。
金色的。
满满一箱金条，码得整整齐齐，每根上面都刻着编号和纯度标识。
周经理的动作定住了。
他张开嘴，但没发出声音。
旁边的柜员小姑娘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我用手指敲了敲箱子边缘，“够抵利息吗？”
周经理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林、林先生，这些是……”
“赵阳抵押在我这里的，他找我担保的时候，把这箱东西放在我家，说是给我的保证。”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周经理的脸色一阵一阵地变。
“他说他也不确定这些是不是真的。”
周经理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
“我可以验一下吗？”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拿起一根金条，先看了编号，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块试金石。
划痕。
颜色。
重量。
他的手开始抖。
“怎么了？”我问。
“林先生……这是、这是9999纯金，每根500克……”他飞快地数了一下箱子里的数量，声音干涩，“一共……四十根。”
“多少钱？”
“按今天的金价，大概……”
他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屏幕上的数字让他又吞了一口口水。
“大概九百六十万。”
我挑了下眉毛。
“那看来不止够抵利息。”
周经理放下计算器，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三分钟前那副公事公办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热络的笑容。
“林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啊！您看这样行不行，这笔贷款的事，我来帮您处理——”
“不用。”我打断他，“该还的钱我会还，但这箱金条不动。”
“啊？”
“我说了，这是赵阳抵押在我这里的。欠银行的钱是一码事，他欠我的是另一码事。”
我合上箱子，重新扣好锁。
“一百一十二万，我三天之内转过来。”
周经理站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他不明白一个能拿出近千万金条的人，为什么之前会给人做一百万的担保。
说实话，如果不是赵阳跑了，这箱金条我可能永远不会打开。
因为赵阳放在我家的那天晚上，我只看了一眼就关上了。
我知道是真的。
从他偷偷搬走我爷爷留给我的那尊金佛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人迟早会做出这种事。
金佛熔成金条，金条抵押给我，再用我的担保去银行贷款。
一出完美的连环套。
可惜他不知道，金佛值多少钱。
也不知道我是谁。
我拎着箱子走出银行大门。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
“林默！赵阳把公司的钱全转走了，你是他担保人，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第二章 债主上门
电话那头的女人叫宋芸芸，赵阳的妻子。
准确地说，是赵阳三个月前刚领证的妻子。
“林默，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
“赵阳的公司欠了四百多万的货款，供应商天天堵在我家门口，你知不知道！”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几公分。
“他的公司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