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开考前十五分钟，沈宇威把笔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个考场的人都听见：
“这卷子还用考？群里答案都传烂了。”
考场里的空调嗡嗡响，监考老师翻卷子的手停在半空。
苏慢把准考证往桌角推了推，没抬头。
她重生回来整整三分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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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苏慢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就站起来了。
她当时是**，第一反应是这个疯女人要在高考考场上搞出大事。她们所在的是全省重点高中的理科第三考场，三十个人，一半以上都是年级前五十的熟面孔。沈宇威是校花，家里做建材生意的，从高一开始就习惯用钱解决问题——平时买个答案、找个人**作业，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高考不一样，这句话一旦被巡视员当真，整个考场都要封。
所以前世苏慢第一时间冲上去，从沈宇威抽屉里翻出手机，当着一屋子考生的面举给巡视员看：您看，只是押题卷，没有答案。
沈宇威当众被翻抽屉，觉得自己丢了天大的面子，考完第一场就赌气交了白卷。后来她成了全班唯一一个落榜的，毕业旅行的时候把苏慢约到山顶，苏慢还以为是去和解的。
她带了防晒霜和零食，甚至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
结果沈宇威和裴彻——她那个谈了两年半的男朋友——连同四个平时巴结沈家的同学，把她从观景台上推了下去。
摔下去之前苏慢听见沈宇威在笑，说你以为你是谁，也配可怜我？
苏慢睁开眼的时候，手指还保持着握准考证的姿势。面前是高考考场的课桌，左手边第二个位置坐着沈宇威，正拿手指卷着头发玩。窗外是六月的阳光，教室里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后排有人在转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血，没有骨折，指甲完好无损地贴在指尖上。然后她听见了那句话，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音量：
“这卷子还用考？群里答案都传烂了。”
苏慢把准考证往桌角推了推，在心里数了三秒。
前世她在这三秒里站了起来。现在她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坐在她右手边的林知意——前世后来考上了清华物理系的那个瘦高男生——推了推眼镜，偏头看了她一眼。苏慢和他四目相对，她忽然想起来，前世林知意是唯一一个没有在毕业旅行时出现在山顶的人。他高考完就被家里接走了，后来他们在同学群里也从来没说过话。
林知意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透明笔袋。
监考老师放下卷子，声音已经绷紧了：“那位同学，你刚才说什么？”
沈宇威歪了歪头，她大概以为自己在演什么校园剧女主角。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在脑后扎了个松松的马尾，看起来**又无辜——这是她最擅长的表情管理。
“老师，我说这卷子我们班好多人都提前知道了，群里都有答案，不是秘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真的在分享一件大家都知道的八卦。坐在第三排的裴彻跟着笑了两声，像是给沈宇威捧哏。另外几个和沈家走得近的也跟着笑，考场里稀稀落落响起几声附和的咳嗽。
苏慢看着这一幕，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前世她死了之后，灵魂好像没有马上消散。她在山崖下面躺了很久，久到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渗进土里，久到她听见搜救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慢慢远去。然后她就想，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站起来。
真的。她不会再说一个字。
监考老师已经按了桌上的呼叫按钮。考场外的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很急，像是皮鞋跟敲在**石地面上的声音，带着回声。
苏慢把2*铅笔从笔袋里拿出来，又放了回去。金属拉链的声音有点刺耳，她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前世摔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指最先撞到了岩石。
她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疼，像是骨头从里往外碎裂的、迟钝又尖锐的疼。
考场门被推开了。
巡考员带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走进来，胸前的工牌在日光灯下反光。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考官扫了一圈考场，目光最后落在沈宇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