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蒂丝加弥儿)圣灵崛起全本在线阅读_(坎蒂丝加弥儿)全集在线阅读

小编推荐小说《(坎蒂丝加弥儿)圣灵崛起全本在线阅读_(坎蒂丝加弥儿)全集在线阅读》,主角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小说:圣灵崛起 类型:现代言情 作者:三三炒栗子 角色:坎蒂丝加弥儿 简介:坎蒂丝出身高贵,身为公爵府的继承人她原本应该会成为一个无聊的贵族,但她却拥有大魔法时代人类才拥有的圣灵,也因此她被别的种族盯上 旅途中她了解到了许多关于魔法和神陨之战前世界的知识,还遇到了一个自称“加弥儿”的外族人他们一起经历了魔域复苏、战争、王权的争夺,在这个过程中她知道了种族间的历史变迁和夙愿,也明白权利的意义是更大的...

小说:圣灵** 类型:现代言情 作者:三三炒栗子 角色:坎蒂丝加弥儿 简介:坎蒂丝出身高贵,身为公爵府的继承人她原本应该会成为一个无聊的贵族,但她却拥有大魔法时代人类才拥有的圣灵,也因此她被别的种族盯上 旅途中她了解到了许多关于魔法和神陨之战前世界的知识,还遇到了一个自称“加弥儿”的外族人他们一起经历了魔域复苏、战争、王权的争夺,在这个过程中她知道了种族间的历史变迁和夙愿,也明白**的意义是更大的责任,因此她扛起了原本属于她的职责化解种族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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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免费试读

第5章 玫瑰季


迦南的玫瑰季,大街小巷都被玫瑰娇艳的红色覆盖,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花香,醉人心脾。

西托堡的外墙爬满了蔷薇,西蒙小心躲避掉缠绕在一起的藤蔓,藤蔓上布满了茎刺而且带钩,意外扎到的话会带来不小的精神冲击。

如果换作别人肯定无法在平滑的城堡墙面攀爬,但自从西蒙可以灵活控制体内的圣灵后他便可以凭借一点凹凸不平的地方爬到高处。

“奥,”西蒙发出一声惨叫,然后看向自己左手被茎刺扎到的地方,抱怨道:“该死。”

虽然有不小的阻碍,但西蒙最后还是顺利地绕过大部分藤蔓爬上了高塔,一个翻身他落在了高塔房间的阳台上,阳台上养了不少植物,中间摆放着一张小餐桌。

白纱在清晨的微风中随意飘荡,阳光透过窗户洒向床边,形成一小块光域。

西蒙透过白纱看见了屋内似乎还在酣睡的坎蒂丝:“该起床了,小姐。”

坎蒂丝半边脸压在羽毛枕上异常安静,看似没有苏醒的迹象,其实早在西蒙进来前她就醒了,她只是在静躺着回忆梦里的情境。

片刻后慵懒的声音响起:“西蒙,我在做梦呢。”

西蒙走到床边毫无顾忌的坐下,“你又梦到那个梦境了?”

坎蒂丝撇了撇嘴,叹了口气,不舍地睁开了眼。“很模糊,基本上没有场景,只有那个人的影子,我都看不清他的模样了。”

西蒙轻笑了一声,“你以前看见他的模样醒来不也会忘记吗?看见和没看见有什么区别?”

“诶!”坎蒂丝被西蒙越说越烦躁,在枕头上不耐烦的转动了几下脑袋,然后面朝下一头扎进了枕头里。

“快别睡了,”西蒙把坎蒂丝脸边的碎发绕到了耳后:“我们出去转转,今天是你的生日,城内来了很多人,肯定很热闹。”

“好,”坎蒂丝坐起身舒展手臂:“在赫蒂还没发现之前,我们赶快溜,不然今天一整天我都别想离开这里。”

“如您所愿,我的小姐。”西蒙站起身行了骑士礼,高大的身影遮挡住窗边的光线,金发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

时光飞逝,西蒙和坎蒂丝转眼间就长大了。

他们都拥有高挑的身材和出众的容貌,原本那个来自费莱城土气、骨瘦如柴的西蒙留在了岁月的长河里,现在的他识字懂礼仪有风度,如果只看外表的话谁也不敢说他不是一个贵族少年。

圣迦南下城区,一个金发少年和一个带着面纱的少女走在一起。

旁边的平民对他们投来了目光,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会打量他们,今天这个日子不少贵族会出现在圣迦南,为了保险起见坎蒂丝还是稍微伪装了一下,那些贵妇人对她可太熟悉了。

圣迦南的人民虽然已经见惯了身着华服的贵族,但好看的贵族总能更加引起人们的注意。

坎蒂丝注意到那些目光,扭头对西蒙揶揄道:“我真该买个面纱把你罩起来,你这个样子出去太惹眼了。”

“您当然可以,小姐。”西蒙唇边带笑,无比恭敬道:“我是属于您的,您让我自毁容颜都是合理的。”

坎蒂丝知道西蒙又在跟她贫了,她了解西蒙一向不喜欢遮掩自己,特别是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许多贵族小姐们会被他的双眸吸引但更多的人则会带上考究和异类的眼光看他。

如果他自己都不正视那天生具来的异貌,那别人也不会真正的接纳他。

他们都是与众不同的人,学习运用圣灵的第一课便是学会接纳自己的不同。

街道两边有许多小贩,烤面包的香气与花香混杂,卖饰品和绸缎的商贩卖力叫喊,另外还有许多打造兵器和盔甲的店铺,那些店铺把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摆放在显眼的位置,银色的盔甲在阳光下泛起寒光。

战争很久没有发生了,但贵族和骑士们还是热衷于购买那些看起来很昂贵的铁甲来装饰自己。

“我听说费莱城的城主和夫人今年也会来祝贺,”坎蒂丝小心观察了一下西蒙的表情说:“你不想看见他们的话可以不参加晚宴。”

西蒙眉梢一挑,丝毫不在意道:“为何不见,让他们看见我现在过的很好不是很解气吗?在西托堡他们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西蒙默默抬起右手,右手背上烙印了只属于塞西尔家族的雄鹰,一大块凸起的肉色肌肤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狰狞,但对西蒙来说这是一种荣耀,是他心之所向,是他选择的路。

**烙印上主人家族的徽章,那一生都要侍奉其家族且地位地下不得脱离奴籍,许多贵族家庭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来约束自己的**,但塞西尔家与众不同的是能烙印家徽的人很少,这更像是一种荣誉而不是束缚。

在烙印上家徽的那刻便脱离了奴籍,而且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冠上塞西尔的姓氏。

洛英港伯爵便是一个例子,原本他只是一个平民,因为一生为塞西尔家效力因此被赐予了领地和爵位,但因为洛英港伯爵不是**也不是私生子因此保留了自己的姓氏,虽然洛英港伯爵现在已经去世,由他的子女继承了洛英港,但在西美拉尼亚地区的地位还是高于别的附属地。

现在存活于世烙印了塞西尔家徽的人少之又少,更多的是深藏于地底。

-

坎蒂丝和西蒙往城外的树林走去,这片树林是他们平时练习圣灵的地方。

树林中间开辟了一条大道,这条道可以通向帝国的任何地方,当然其他地方的人来圣迦南也必须经由此道。

“不是吧,”坎蒂丝鼓起腮帮子嘟囔着:“今天也不让我休息。”

西蒙被坎蒂丝可爱的小模样逗笑了,他说:“今天不练习,带你去个地方,有惊喜给你。”

穿过树林最宽阔的湖泊,他们进入更深的领域。

从他们开始训练起这片树林就很少有外人来,走了半刻钟才到达一片开阔的草地,静谧的山间一条溪流**而出。

西蒙凝聚心身,一个巨大的金色魔法阵浮现出来,原本开阔的草地上出现了一座圆形建筑,建筑外是几根雕刻精美的承重石柱,石柱旁摆放着古书上的动物雕像,层层纱幔在梁柱间飘动。

坎蒂丝兴奋地穿过小溪,从搭建的石桥到了建筑内部,不由地发出惊叹:“你…什么时候建的?这也太奢侈了吧!”

“你喜欢就好,”看着坎蒂丝惊喜的样子西蒙脸上也露出了自豪:“很久前就开始修了,最近才建好,外面我布置了一个虚空法阵。”

“真美!”坎蒂丝转圈圈式的表达着自己的喜爱。

建筑内除了**凿出的温泉池,还有从西托堡***里移植过来的玫瑰和南方尔伊山谷特有的蓝星草。

蓝星草泛着点点星光爬满了墙壁,白天的时候星光并不明显,但到了晚上这些星光却会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而且这个魔法阵太消耗心力了吧。”坎蒂丝蹲在玫瑰花旁询问道。

西蒙看了一圈,淡定地说:“我自己设计建造的,石材花费不了多少钱。法阵确实用了不少时间,我刚好练练手。”

坎蒂丝十岁那年听来自莫尼高地的斯科特夫人说她们城堡里有温泉便一直很好奇,从那时候开始西蒙就在心里默默计划着,有空他就会去石材市场溜达,跟那里的老板都混熟了。

“……”坎蒂丝再一次被震惊。

西蒙的天赋不在魔法阵上,加上建造这座温泉池难以想象是如何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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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阵有长度、宽度、功能三种维度。

长度有短时性、长久性、永久性三种性质;短时性魔法阵就是持续时间比较短的法阵,比如当下使用的攻击魔法阵;长久性魔法阵需要花费一定时间完成,像治愈和锻造魔法都需要时间;而永久魔法阵更依赖于天赋。

宽度有两种,一种是面积意义上的宽度,覆盖面积越大魔法攻击的范围越广;另一种则是数量的堆积,一个魔法阵可以堆积两个、三个或者更多的魔法阵一起使用,没有上限,看个人天赋。

功能很好理解,基本上是个魔法阵都涉及功能。常见的有攻击、治疗、防守、锻造等,往下还可以细分;除了这些还可以加入个人想法,比如诅咒。

西蒙建立的这个虚空法阵属于两个魔法阵的叠加,同属于长久性魔法阵,时间是十年。一个小魔法阵在温泉池下,功效是可以自由调节温泉池水的温度,达到冬暖夏凉的效果;另一个大一点的魔法阵在建筑外,可以把范围内的特定物体与外界隔开来。

由于西蒙的魔法阵天赋一般,所以花费的时间和心力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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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托堡会客厅的长桌上摆放着许多水果和甜面包以及散发着肉桂香气的烤苹果,当然少不了做工精巧的玫瑰蛋糕,贵妇人们头顶着时下最流行的羽毛帽与彼此聊的开怀大笑。

主堡的书房内完全是另一幅景象,光线进不来这里,昏暗充斥着每个角落,唯一的光亮来源是书桌上快燃尽的蜡烛,烛台上白色的石蜡凝固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

“你来了。”克罗夫茨手肘搭在书桌上撑着脑袋,神情疲惫不堪。

从阴影里走出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她立在明暗交界处便不再上前,“嗯,来看看你。”

克罗夫茨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轻哼一声,“看我,那还真是稀奇。”

“听说你给自己找了一个**人,”黑袍人说:“是活的够长了,终于打算死了?”

克罗夫茨凝视着黑袍人,冷冷地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的事。”

“关心你?”黑袍人发出妖冶的笑声,她的声音迷离又带着一种致命的**:“我比较关心那位小姐,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克罗夫茨满不在意道:“伊文捷琳的女儿、塞西尔家族继承人、纳伦帝国公主,你指哪一个?”

“你最好永远把她捆在你身边,不然我很想借来玩玩。”说完黑袍人转身消失在了阴影里。

第6章 白色梦境


“昆娜,你是坎蒂丝的贴身侍女,你怎么能不知道她去哪里呢?”赫蒂神情凝重,严厉训斥道。

昆娜双手交握在胸前,低头恭顺地听着训斥,心里却忍不住腹议:自从坎蒂丝九岁那年开始就总是出去很长一段时间还不让她跟随,偶尔还会带着伤回来。克罗夫茨老爷不仅知道还默许了,赫蒂明明也清楚却还是一股脑全怪罪到了她身上。

“你现在马上出去找她,”赫蒂不容置疑地吩咐道:“晚宴之前她必须回来。”

“知道了,赫蒂小姐。”昆娜允诺。

昆娜不知道去哪里找坎蒂丝,烦闷地走出主堡后发现了广场上与人高谈论阔的博斯韦尔。她走近低声询问:“不好意思大人,打扰了。您知道西蒙去哪里了吗?”

自从西蒙来了以后就逐渐取代了她的位置,不管走到哪西蒙总是会跟随在坎蒂丝左右。

“西蒙?”博斯韦尔若有所思:“一大早就没看见过他,你找他做什么?”他嘴角带笑还露出一丝暧昧的神色。

昆娜立刻羞红了脸,他明白博斯韦尔的意思。但才不是他想的那样,虽然西托堡里确实有许多女仆暗恋着西蒙,特别是在他身材发育完全后。

昆娜神色慌乱地解释道:“小姐一大早也离开了,我想她一定是跟西蒙在一起,赫蒂小姐让我在晚宴前找到小姐。”

“不用担心,”博斯韦尔宽慰道:“他们两个丢不了,而且还是在圣迦南,晚宴前一定会回来的。”他摆摆手示意昆娜退下,回头继续跟一旁胖鼓鼓的侍从谈论内马战役。

昆娜叹了一口气,她决定去城堡门口向守卫打听一下坎蒂丝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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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娜刚走到城堡门口,一匹黑色的骏马快速地撂过人群冲了过来,街道上的平民被横冲直撞的马匹惊吓,跌坐在坚硬的石板路面上,马匹经过后,起身的人们拍灰的同时小声抱怨着。

黑马一眨眼冲到了城堡门口,昆娜的面前。

她的瞳孔陡然放大发出尖叫,马儿被缰绳猛地后拉发出嘶吼声,城堡守卫过来牵住黑马,马上的都城守卫兵利落地翻身下马。

昆娜拍打胸口希望剧烈跳动的心脏安静下来,都城守卫兵从黑马上拽下来一个血肉模糊的人,那人面部已经被凝固的黑血覆盖难以辨认,但那头耀眼的金发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守卫兵把西蒙平放在地面,大声喊道:“快把他抬进去,去找修士过来。我去向塞西尔公爵汇报。”

西蒙手臂上的肌肉已经绽开,可以清晰地看见血肉,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凝固,身上的伤口却不停地在流血,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昆娜很少离开西托堡更没上过战场,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形,她被吓的浑身颤抖跪坐在一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昆娜跪在那里低声向加弥儿天神祈祷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西蒙被抬走,昆娜却还跪在原地无法动弹。

完了,小姐没了。

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恐惧,悲伤裹挟着她,她在草地上放声大哭,此时却无人能顾及到她。

-

房间内站满了人,侍女低着头端着一盆盆血水匆忙进出,修士在处理伤口检查脉搏,康格里夫爵士和博斯韦尔并立在窗前一言不发,屋内充斥着压抑的气氛。

克罗夫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停地转动着手里的红宝石戒指,垂落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神情。他似乎在深思着什么,没人敢打扰他。

良久后,老管家格雷战战兢兢地说:“老爷,血止住了。”

博斯韦尔看克罗夫茨没有动静,提议道:“我出城看看。”

克罗夫茨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他:“不用了,你们都出去吧。”

大家很不解,但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博斯韦尔眉头紧锁,最后一个离开了房间。

“哐当”一声,沉重的木门被合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克罗夫茨和西蒙,西蒙面如死灰安静的躺在床上,原本白色的床单已经被他的血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一个暗红色的魔法阵在房间内形成,这个魔法阵与西蒙和坎蒂丝平时练习的魔法阵不太一样,它上面没有完整的符文,那些诡异的图案像流沙一样下落,仔细看的话它仿佛有一种要把人吸噬进去的魔力。

克罗夫茨在房间里待了四个小时才出去,博斯韦尔则一直守在房间外来回踱步。

看见克罗夫茨出来,他立马迎上去急切地询问:“他怎么样了?那伤口很奇怪,不像是利刃所伤。还有坎蒂丝怎么办?”

克罗夫茨扶额,因为大量使用能力有些头晕,“他死不了。”

“我知道他死不了,伤成那样还能坚持跑到城门下简直是个奇迹。”其实在很早之前博斯韦尔就发现西蒙和坎蒂丝的不同,至少在用剑和力量的天赋上异于常人。

“我比较担心坎蒂丝,你难道一点都不着急吗?”博斯韦尔紧跟在克罗夫茨身后说道。

从他的语气就能感受到他此刻焦急的心情,但克罗夫茨除了有点虚弱好像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平时不是最疼她了吗?”练习剑术和骑术难免会擦伤,每次坎蒂丝受伤克罗夫茨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冷冰冰、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博斯韦尔能看见他深藏眼底的不忍和心疼。

“你安静点行吗?”克罗夫茨被他吵的实在头疼。

“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不同,这完全不像你。”博斯韦尔穷追不舍:“每晚西蒙都去书房找你,你到底在教他些什么?”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穿过中庭,克罗夫茨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盯着博斯韦尔漠然道:“你不用知道。”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博斯韦尔讽刺一笑:“但那两个小孩也是我的徒弟,我关心他们不比你少。”

因为突发事件,城堡内的宾客都临时遣走了,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晚宴也取消了,城堡内以往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克罗夫茨压抑着情绪说:“坎蒂丝被人带走了,暂时不会有危险。”

“是谁?”博斯韦尔下意识问。

毕竟在圣迦南的地盘上就算是帝都的人也不敢如此嚣张,而且克罗夫茨如此肯定坎蒂丝没有危险,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克罗夫茨答道:“异人族。”

“异人族,传说中的那个…异人族吗?”博斯韦尔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他们不是在遥远的阿加尼耶吗?”

阿加尼耶被称之为世界的尽头,那是安狄瓦雅**的最南端。

七百年前组建人类军团抵抗死神艾拉的时候,来自阿加尼耶的原始部落也参与了那场大战;但阿加尼耶居住的不止有原始部落民族还有异人族,异人族没有圣灵便没有参与那场大战。

异人族和原始部落民族都崇尚自然,所以他们一直以来和平居住在阿加尼耶,从不踏足萨达峡谷以北的土地。

关于异人族的记载很少,大部分有记载的古籍也在流传中丢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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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冰冻的荒原上,西**自行走着,白雾笼罩在他四周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找到出路,可不论他往哪一个方向走,四下都是一样的景色,除了万里冰原,空无一物。

“有人吗?”西蒙在冰雪里大喊,虽然他知道这么做是徒劳的。

这里比塞西尔家的冰窖还要冷上百倍,无论是多么强壮的生物在这种极端的天气里都很难存活下来,更加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

西蒙打了一个寒颤,全身随之抖动了起来。冷空气袭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把他的毛孔都填满,他已经快失去思考的能力了。

他把身上唯一保暖的羊毛披风裹得更紧了,希望这样可以好受一些,然而厚实的衣物已经不能给他带来温暖,最多也只是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他没有目的的在冰原上行走,他不敢停下来,潜意识告诉他要一直走才能活下去,只要停下来他马上就会被无情的风雪冻成冰雕。

西蒙小声呢喃:“拜托,来个人吧。”他的嘴唇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

这个白茫茫的大地,这个属于冰雪的世界,就像一只深渊巨兽渐渐消耗掉西蒙仅剩的意志。

他还在走,目的地是哪里呢?没有目的地,他只是想活下去,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他不能死。

最后西蒙还是支撑不住倒在了冰雪里,他翻身像刺猬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

目之所及全是冰雪和白雾,连一点色彩都看不到。

西蒙的眼睛开始疲乏,他想就这样沉沉地睡去。

在他完全闭上眼之前,一抹红色出现在他的眼底。鲜艳的红在冰雪上晕开,为这片白茫茫的大地染上了颜色,好看极了。

他努力睁开眼仔细瞧,没错,他没看错,确实是一片绯红。

他挣扎了许久才重新站起来,然后缓慢地向红色的地方挪动。

他走近后才终于看清,这是一个人。

她拥有一头棕红色的长发,眼眸紧闭,惟有唇瓣鲜红刺目。她的脸庞覆盖在冰雪之下,四肢冰冷,身上布满了伤口,给人一种刺目惊心、动人心魄的破碎感。

西蒙急切地拂开她脸上覆盖的冰雪,这下他看清了。

他的双眸瞬间噙满了泪水,因为这个人是他发誓要守护的人,是他第一次看见就心动的人。记忆从四面八方灌来,他想起了迦南节那个满是天灯的夜晚,想起了她在阳光下奔跑的画面;想起了她甜美的笑脸,想起了她对自己的关心和维护。

那些鲜活的记忆从大脑深处浮现出来。

“不————”

他在冰雪里嘶吼,他把眼前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的人紧紧圈在怀里。

西蒙感觉自己的心脏快撕裂开了,好疼!好难受!

不!不要!他要救她,他不要她死。

强烈的信念感让他从沉睡中睁开了眼。

“不——”这是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可惜喉咙嘶哑干裂,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

第7章 出发


坎蒂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架宽敞的马车里。

她的左右两边分别坐了一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把她弄晕的女孩,她记得那个女孩当时进来的时候眼睛变成了诡异的紫色,瞳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符文在她眼眸里流动,随后她就晕了过去。

希拉见坎蒂丝醒来开心地捧着脸凑近了她:“你终于醒了,你真是太能睡了。”

一旁抱臂假寐的男人往坎蒂丝的方向瞟了一眼。

“你们是谁?”坎蒂丝环顾了一周,警惕地问道:“……西蒙呢?”

“西蒙?”希拉伸出右手食指轻点嘴唇,说:“是那个金发少年吗?抱歉,他不小心被艾登干掉了。”说完希拉冲着坎蒂丝温和一笑,丝毫没把生死当回事。

“我可没想杀他,”安静坐在一旁的艾登终于开口:“是他自己不自量力。”

“你们…杀了他?”坎蒂丝瞳孔瞬间放大,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

“嗯,”希拉看她如此在意,笨拙地安慰道:“一个小侍从罢了。”

“小侍从吗?”坎蒂丝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怒视着希拉,她努力强作镇定:“你们是什么人,又有什么意图?如果你们绑架我是为了钱的话,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们。”

“塞西尔家富可敌国,当然不缺钱。”希拉卷起坎蒂丝的一缕发丝,笑着说:“我们绑架你,当然是为了你呀!”

随后她看着手里那缕属于坎蒂丝的棕红色发丝,真心称赞道:“你的头发真好看。”

坎蒂丝双拳紧握,湖蓝色的瞳孔除了愤怒还有快溢出来的悲伤。

马车外一个巨大的蓝色魔法阵形成,“嘭——”的一声巨响,马车的四壁翻飞,车内的两人和驾车的黑袍人都被强烈的气流甩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树林,魔法阵覆盖的地方树木的枝叶用力拍打发出飒飒的声响,希拉趴在地上,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强压在她的脊背上,让她没办法站起来。

“她是个什么怪物,”希拉用手臂强撑着地面抵抗那股气流:“她都不用吟唱的吗?”

艾登此时跟希拉一样狼狈,他没有魔法天赋直接放弃了这门课程,希拉在她的族群里魔法天赋是很优秀的存在,可惜她平时对学习魔法完全不上心,对于目前的状况两人都束手无策。

希拉右手边趴着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她的斗篷被气流向后拉扯开,露出了深绿的长发,她说:“希拉,你现在稳住心神建立一个防护阵。”

“姑姑,我做不到。”随着时间的流逝,希拉感觉她身边的空气都在被抽走,连呼吸都变得愈加困难,怎么可能建立起一个魔法阵。

坎蒂丝站在魔法阵的中心,双眸被深蓝覆盖,失去了往日灵动的色彩,她现在只想杀了这几个人为西蒙报仇,随着她的意志加强魔法阵的颜色也变得刺眼。

“希拉,没时间了,”黑袍**喘了一口气,“你先按照我说的做,剩下的交给我。”

希拉只好强撑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低吟着古老的咒语。

一个红色魔法阵在蓝色法阵上出现。可惜这个魔法阵并不完整,线条间有断层,图案也残缺不堪。

黑袍人的身影从希拉身旁消失,她瞬间出现在坎蒂丝的身后。一把泛着银光的**从她的衣袖里伸了出来,坎蒂丝灵巧地躲过,魔法阵的颜色随之黯淡了许多。

坎蒂丝没有武器,如果是打斗的话她占不到好处,在黑袍人猛烈的攻势下她只能全力防守,由于黑袍人打断了她的思绪,魔法阵虽然存在但效果却弱化了许多。

坎蒂丝想起了曾经克罗夫茨跟她说过,七百年前的安狄瓦雅有许多大魔法师可以一次召唤出多个魔法阵。她的魔法天赋一直以来都很好,只要……

艾登手持一根木棍从坎蒂丝的背后出现并且偷袭打晕了她,看着她的身体缓慢下沉三人才终于歇了一口气。

希拉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拍了拍衣物上沾染的泥土,看着肩抗木棍一脸冷漠的艾登愤懑地说:“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艾登白了她一眼:“差点就被她害死了。”

黑袍人扶起坎蒂丝打断了他们:“好了,别吵了。希拉,你回去后好好待在***身边学习魔法,让我知道你偷跑出去玩的话我就砍了你的羽翼。”

希拉哼了一声,双手环臂抱怨道:“现在怎么办,马车坏了。”

“艾登你过来背她,”黑袍人把身后的兜帽拉回来重新戴好:“到下一个城镇再买新的补给。”

艾登扔掉手里有两个手臂那么粗的木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把坎蒂丝放在肩上扛了起来。

-

西托堡。

主厅的**挂着一副加弥儿天神的神像,跟圣殿前的雕像一样画中的加弥儿庄严肃穆,怜悯般俯瞰着众生。

克罗夫茨站在神像前想起了许多往事。

七百年前神陨之战后艾拉开始***类,他所在的那个小村庄也没能幸免。

记忆太久远,他只记得那个黑色的夜晚和燃不尽的熊熊烈火,他站在村子中心绝望地注视着这一切。

整个村子只有他被拔圣灵后活了下来,面对那些绝望地嘶吼他无能为力。

因为太痛苦有人抱着他的腿哀求解脱,于是他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子,**、焦枯的手臂、黑色的浓烟、残缺的房屋,还有呛人的烟熏味混合着血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童年的时光他已经完全记不起了,他只记得母亲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记忆中还有一个人也是如此的温柔,那个人总是一袭红裙站在***里。

“对不起,”西蒙不知何时进了主厅,他俯身跪在克罗夫茨面前充满了愧疚,“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克罗夫茨平静地注视着他:“你听说过一则预言吗?预言说艾拉陨落后的第七百年将诞生新的生命,庞大的力量会重新主宰这片**。”

西蒙摇头。毕竟这个预言盛行于三百年前,现在很少有人提及,西蒙不知道也很正常。

“艾拉死于神陨11年。”克罗夫茨补充道。

西蒙不明白克罗夫茨的意思,他的心思都在坎蒂丝身上:“我的伤已经好了,不管您是否同意我都决定去阿加尼耶找坎蒂丝。”

作为塞西尔家的家奴他必须服从家主的命令,但他没办法抛弃坎蒂丝。

当年他许下的誓言是保护坎蒂丝,在他心里坎蒂丝比什么都重要。

克罗夫茨坐在主厅的高位上冷漠地注视着他:“我不让你去,你还会去吗?”

“会。”

“那就去做你想做的。”

-

西蒙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预言梦了,那个梦在他心里挥之不去形成了一个阴影,他知道只有他有强烈**和渴望的时候才会不受控制,本能的预见未来。

第一次是因为他想得到父亲的认可,第二次是因为他想逃离布卢姆的压迫;而这次是因为他担心坎蒂丝的安危。

如果那个梦境真的发生,那坎蒂丝……会在最美好的年纪在一片无人之境孤独死去。

他不想让这种事发生,就算不可避免他也要守在她的身边陪着她直至生命的尽头。

西蒙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就准备出发。

马厩里有许多来自利锡利亚城的良驹,其中一头银白色的马儿是属于西蒙的,他刚来西托堡时照顾过这匹马,后来练习骑术克罗夫茨便把这匹马送给他了。

马僮从马厩里牵了那匹银白色的马儿给西蒙,马儿已经鞍辔妥当,那双灵性的眼睛盯着西蒙,好像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伴随主人有一段漫长的旅行一样。

西蒙把行李挂在鞍上,翻身上马,他才走出大门一段路身后一匹黑马就追赶了上来。

博斯韦尔轻轻踢了一下他的马腹,不爽道:“臭小子,跑这么快,都不跟我打声招呼再走。”

西蒙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离开的确实很仓促,没想到去跟博斯韦尔道别。

这时他瞥见了博斯韦尔马上的行李,疑惑道:“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博斯韦尔故作老成地说:“你们两个都是小屁孩,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九岁,我怎么放心的下。”接着还不忘数落道:“我可不像某些人,平日里把坎蒂丝宠上天,现在她失踪却不温不火的,一点都不着急。”

西蒙蹙眉,辩解道:“克罗夫茨老爷必须待在圣迦南,你也知道帝国一直忌惮着圣迦南的势力,他如果离开的话没准帝都就会趁此机会发难。”

“切,”博斯韦尔一脸不屑:“谁让他不近女色,这么大年纪都没个自己的孩子。现在好了,继承人被抓了,他也只能干等着。”

西蒙不语,博斯韦尔接着说:“你可别学他,以后要多生几个孩子,不然到时候连个继承人都找不出来。”

听到这话西蒙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作为一个**来说他是没有婚娶自由的,必须经过主人的同意,虽然他现在已经脱离奴籍,法律上可以自由婚娶,但他发过誓要一辈子守护坎蒂丝就不会结婚生子,再说他也没什么可以让后代继承的。

西蒙笑了一声,问道:“那你怎么不结婚呢?”

“我?”博斯韦尔啧了一声:“结婚多没意思,我听说阿加尼耶的姑娘又野性又带感,这不就想着去见识一下,看看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我看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西蒙揶揄道。

“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的,”博斯韦尔瞪了西蒙一眼:“我怎么说也是你的老师,我教你的礼仪都白教了吗?”

“你确实教过我许多礼仪,”西蒙说:“但你最后都会补上一句,只有那些笨蛋骑士才会遵守这些礼仪,你是塞西尔家的狗不必遵守。”

“呵,你小子记性还挺好的嘛,我也就说过几次。”博斯韦尔笑道:“我这是为你好,像我们这种人可不配拥有尊严这么高贵的东西。”

“嗯。”西蒙轻轻应答。

作为塞西尔家的鹰犬,他唯一的信念就是守护坎蒂丝,其他任何东西对他说都不重要。

第8章 向南之旅


坎蒂丝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脑袋要裂开了,这种钻心的疼痛让她放弃了起身的想法。

她想到了小时候刚练习剑术的时候,博斯韦尔握住木剑经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到她来不及躲闪的位置。有时候是手臂,有时候是大腿,有时候则是小腹,虽然她是塞西尔家的小姐但博斯韦尔完全不在意,当然更加不会在乎她是个女孩。

刚开始每晚她都会把头埋进枕头里偷偷哭泣,也很多次想过放弃算了。

只要去跟克罗夫茨舅舅撒娇说几句好听的话,她敢保证克罗夫茨舅舅立**心疼同意的。

但是碍于面子她还是没有去,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西蒙。西蒙挨的**并不比她少,而且每次博斯韦尔打她的时候西蒙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就像要把博斯韦尔活活吞噬一样。

如果她放弃了,那她就失去了与西蒙之间共患难的情谊。她知道作为一个贵族小姐,西蒙是她的侍卫,她没必要心疼他的。

可是有时候坎蒂丝就是莫名的固执,她认定了西蒙是她的伙伴,那她就不能做背弃伙伴的事情。

想到这里,坎蒂丝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她从来没想过西蒙会这样就离开她了,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经历离别,居然连他的葬礼都错过了。

月光从拱形窗户洒进来,她的泪水被月光映照的晶莹剔透。

艾登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皱眉不解地问:“你哭了?”

坎蒂丝扭头有些困难,她只好轻微的偏头,艾登就站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

他生的特别结实,胸膛宽厚,手臂强壮,手臂上还有许多她看不懂的图案和符文,面貌不像是帝国人,胸前耷拉着一根很长的小辫。

“你杀了西蒙,我不会放过你的。”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

“死亡并不是终结,”艾登眉头紧锁,努力组织语言用委婉的措辞说:“我不想与你为敌,当时我不知道他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死的又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这么说。”坎蒂丝冷冰冰地说。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不去想往日里那些快乐的日子。

艾登靠在窗户旁,情不自禁地去瞟床上躺着的人。他想起了坎蒂丝身上的香味和软软的触感,非常奇妙,还有她默默流泪脆弱的样子,让人心疼想保护她。

她跟他族群里的女孩子不太一样,虽然她施展魔法阵时的力量让人畏惧,但他总感觉她身上流露着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那种优雅温和的力量让人想亲近,希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喜欢她的吧。

坎蒂丝试着控制圣灵施展魔法阵,但明显她失败了,她感觉不到身体内流动的能量,而且她的手腕和脚腕处都被绑上了绳索,绳索上还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现在的她就像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是怎么杀了他的?”

“嗯?”艾登没想到坎蒂丝会主动跟他搭话:“我本来想用药粉迷晕他,没想到他居然没有立即晕过去。他朝我挥拳,我躲过了,然后他就拔剑对着我一顿乱砍,我夺过那把剑,折断了他的骨头。可这样他都不放弃,我只好下重手,他实在太碍事了。”

艾登描述的很冷静,坎蒂丝却浑身都在颤抖。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坎蒂丝说:“既然你们不要钱终归是有什么目的的,如果你们不是塞西尔家的敌人,那你们是因为帝国皇帝吗?”

“我不知道,马莎姑姑想要你,”艾登回答道:“但她绝对不是想要你的性命,不然你不会活到现在。”

“我听说人类失去圣灵后就没有魔法天赋了,但你还可以使用魔法阵,我猜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其实在这之前他根本都不知道马莎姑姑为什么要来内陆,但看见她可以使用魔法阵以后他便有了这个猜测。

“那你们要带我去哪?”坎蒂丝发现这个人对她并没有恶意,但这不代表她会原谅他,总有一天她要为西蒙报仇。

“阿加尼耶。”

坎蒂丝眸子闪烁了一下,阿加尼耶在安狄瓦雅**的南端。

从圣迦南过去要穿过边境城市——费莱城,然后再穿过一片雨林和一个大峡谷,峡谷的另一端才是阿加尼耶的边境,到达阿加尼耶边境后还要走很久才能到有人居住的部落民族。

她以前看过部落民族的画像,跟艾登的长相有些区别,部落民族的颧骨偏高下颚宽,艾登的长相却是鼻根凸出眼尾较宽,符合普遍审美但有种难以言说的异域感。

如果不是部落民族,那最有可能的就是传说中很神秘的异人族了。

“你们是异人族。”坎蒂丝肯定道。

“异人族,这是你们的叫法。”艾登不知道是不是站累了,此时坐到了窗台上:“我们种族叫讷法玛。”

对坎蒂丝来说这完全是个陌生的单词,她试着念了一下。

坎蒂丝继续问:“我们现在在哪?”

“你的问题太多了,以后再问吧。”艾登闭上眼,说:“我要休息了。”

窗户在坎蒂丝的右上方,她此时不能扭头看不到艾登,也不确定他是否真的休息了。

但他都这样说了,出于礼貌坎蒂丝没再打扰他。

-

“姑姑,姑姑——”希拉使劲摇晃着马莎的手臂,“我的好姑姑,就让我出去玩一会嘛,外面集市开了,有好多新奇的小玩意。”

“我这次出来要是不带礼物回去的话姐妹们会不高兴的,”希拉撇嘴,不开心地嘟囔着:“原本买的都被毁了。”

马莎坐在长桌后瞪了希拉一眼示意她不要放肆,严肃地说道:“你跟艾登都商量好了,夜晚他守白天你来,不守信用、出尔反尔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希拉立刻没了精神,捧着脸蛋抵在马莎的面前做最后的挣扎:“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采购嘛,艾登会同意的,反正他什么都听您的。”

“不行。”马莎利落的拒绝。

“坎蒂丝已经吃过药丸了,又不能使用魔法。”希拉顺势趴在桌子上,一副萎靡、颓废不振的样子,“不然我们就一起出去好了,她现在这样又跑不掉。”

“出去采购我干嘛非得带两个拖油瓶,”马莎蹙眉一脸的不耐烦,就差把希拉赶出去了:“我说你也应该懂事了,别整天这样胡闹行吗?”

“哼,”希拉起身,拿着桌面的钱袋往外走:“我去跟艾登说。”

马莎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希拉就出现在了三楼坎蒂丝所在的房间。

她先是敲了几下门,等艾登开门后她非常得体地说:“姑姑让你继续盯着她,我和姑姑去采购。”她自认为做的毫无破绽。

艾登靠在门边冷漠地注视着希拉点了点头。

他跟希拉一起长大,她的一举一动他都很清楚,比如现在这样就是心虚的表现,这说明希拉传达的意思跟马莎姑姑说的完全相反。

不过也没关系,他本来对出门也没多大兴趣。

艾登一答应,希拉就像得到糖果的小孩一样兴奋,转眼就跑没影了。

艾登下楼去厨房端了一份早餐上来,他开门的时候坎蒂丝正站在窗前无力地望着楼下的长街,面容悲戚。

初晨的阳光带点金芒从她半边侧脸照进房间,那一刻,艾登突然有些后悔,后悔那天自己下手太重杀了那个金发少年。

他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走过去解开她脚踝上的缚绳,她的皮肤近乎透明般白皙,可以看见蓝紫色的血管,脚踝处也被缚绳勒出了一道细细的红痕。

等艾登解开手腕上的缚绳,坎蒂丝冷冷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她乖乖地去餐桌前吃饭。

她是真的饿了,虽然有圣灵的身体会比普通人强一些,但自从她被敲晕醒来后就感受不到体内的圣灵了。

早餐很简单,是一份蔬菜汤和两片烤焦的面包,还配了一份黑莓果酱,跟以往坎蒂丝的早餐相比这可以说很简陋了,但她适应的很快。

艾登盘腿环臂坐在地毯的另一边,离餐桌有一定距离,他安静地看着坎蒂丝吃饭。

她抹黑莓酱的时候会把刀片上残余的果酱清理掉,留下干净的刀面,喝蔬菜汤前稍微皱了一下眉,随后还是慢条斯理地用银勺舀起汤汁放在唇边慢慢喝下去,每次舀的汤汁都不多,不会溢出勺子。

坎蒂丝发现了他的视线,但她丝毫没受到影响。作为一个贵族小姐,吃饭的时候总是会有下人伺候,此时她被人盯着倒也没有不自在。

“我听说你们这里的贵族会吃生的鹿肉,”艾登好奇地问道:“和带血的心脏,他们吃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是这样优雅的吗?”

坎蒂丝稍愣了一下,虽然她没听过这种事,但她知道有不少商人会私自**野生动物。“这个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私自**的话按照法律他们会进大牢并且需要缴纳罚金。”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打骂和哭喊声响彻整个街区。

坎蒂丝走到窗边查看情况,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抓起了小摊上摆放着的细盐塞进他身下跪着的**眼里,**因为疼痛发出尖叫并且不停地求饶。

坎蒂丝看着那根指姆粗的鞭子抽打在**身上,而一旁的人都在看热闹和窃窃私语。

**是没有**的,必须服从主人的所有安排。虽然当街惩罚**有损威望,但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去管一个**的死活。

“我的钱在你那里吗?”坎蒂丝望向艾登询问道。

艾登起身也来到了窗边,看着街边的那一幕他攥紧了拳头。

在他们族群里女性不仅受尊重而且地位很高,作为一个男性的职责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家园、孩子和妇女。

可是马莎姑姑叮嘱过他不要惹事保持低调,他也知道内陆人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艾登从身后掏出了那个用金线绣满了迦南玫瑰的钱袋递给坎蒂丝,“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做我该做的。”坎蒂丝眉梢一挑,迈步往外走。

艾登没有拦她,紧跟在她身后。

坎蒂丝到楼下的时候,那个**用手护住被盐浸染的眼睛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她的背上、大腿上都被打的皮开肉绽,她似乎放弃了挣扎,在等待命运的安排。

坎蒂丝接住了那根指姆粗的皮鞭,用力一扯便从胖子手里抽了出来,那胖子重心不稳向前趔趄,差点摔倒。

“这个**我买了。”她把手里准备好了三个金币扔到了胖子的脚边。

一个金币就可以买好几个上等**了,三个金币简直是天价。

胖子看见钱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急切地把金币拾了起来,泛着油光的脸也不去计较刚刚的意外了,开始议价:“这个**在我们家做了许多年了,我对她有感情,卖给你可以但是你得给双倍的价格。”

胖子贪婪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虽然穿着简单但身上那件丝质披帛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对这种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很有分寸也懂得如何讨价还价。

坎蒂丝嗤笑了一声:“可以,但我有一个小要求,不知你是否能满足。”

“您说。”

“既然你如此重情,不如就把地上的血迹舔干净吧。”坎蒂丝用不谙世事,天真地语气说:“这样我才能相信您是真的很看重她。”

胖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此时**口中又吐出一口黑血。

这个**不久后就会死掉,如果他不卖给面前这个女孩,那他连一个子也赚不到。

“好,她是你的了。”胖子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金币。

虽然他还想抬价,但看着面前这个奄奄一息的**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别等会一口气喘不上来死掉了,那他到手的金币可就没了。

坎蒂丝掀开**黏糊的发丝,上面除了血迹还有唾液。

她把**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环过她的双腿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

艾登上前说:“我来吧。”

坎蒂丝没理会他,这个**虽然年纪看起来比她大,可是轻的可怜。

“我先抱她回旅店清洗一下,你可以去找个修士过来给她看看吗?”坎蒂丝道。

艾登犹豫了一下,坎蒂丝看出他的顾虑旋即说道:“你给个铜板给店里的伙计让他们去也可以。”

第9章 边境之地


四人坐在屋内的地毯上相顾无言。

良久后,马莎开口说道:“艾登,我跟你说过,不要惹事。”她的表情非常严厉:“那个男孩也是,你没必要杀了他,这里不是讷法玛。”

艾登低垂着头不说话,像一个无助的孩童。

他原本真的没打算杀害那个金发少年,他只想迷晕他,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能撑过迷途粉的药效,还坚持不懈地阻拦他。

明明他已经折断他一只腿,可那少年居然爬着也要阻拦他。

那一刻他是真的生气了,瞬间陷入狂暴的状态,如果不是马莎及时出现,他可能会连那少年的骨头都挖出来。

唯一让他有些羞耻的是那场战斗他赢的并不光彩,那个金发少年跟他战斗前就被迷途粉消耗了大半战力。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在坎蒂丝面前堂堂正正的打败那个金发少年。

坎蒂丝瞟了一眼身穿黑袍的马莎,此刻她露出了斗篷下遮挡的脸,她面容清秀,眼角却有少许细纹。坎蒂丝说:“那个女孩是我救回来的,跟他没有关系。”她并不是想帮艾登说话,只是那个**确实是她救回来的,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马莎看向她轻哼了一声,“你现在可不是塞西尔家的大小姐,难道一路上的**你都准备救下来吗?”

“我当然不能,但如果今天我是那个**,”坎蒂丝说:“我会希望有一个勇士愿意为我挺身而出。加弥儿天神既然让我遇见了她,那我就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

“职责?”马莎哈哈大笑了起来,“既然你如此悲悯,那你应该杀了克罗夫茨再杀了帝国皇帝和所有的贵族,这样你才能拯救所有跟她一样可怜的**。”她的语气充满了憎恶和怨恨。

“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憎恨克罗夫茨舅舅,”坎蒂丝观察了一下马莎的举动,小心说道:“但目前我并没有这么强大的能力,我能做的只是给那个可怜的**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克罗夫茨曾告诉过她,这个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坏人也没有纯粹的好人,大多是迫不得已的普通人,所以才需要秩序和法律。如果你觉得这些都是错的,那你必须强大到可以改写规则,不然你只能去适应它。

马莎想继续反驳她,希拉见状插了进来:“我觉得坎蒂丝说的有道理,姑姑。反正都这样了,我们带上她一起走吧,马车里还有剩余的位置。”

马莎瞪了希拉一眼,她立马闭嘴。

希拉委屈的嘟嘴,可怜兮兮地望向坎蒂丝,意思我尽力了。

坎蒂丝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有些担心,她说:“我可以把她交给修道院,在她醒来前修士会照顾她的。”

“就这样吧,”马莎也不想继续吵下去耽搁行程:“你们收拾一下,夕阳落下前我们必须出发。”

马莎和希拉离开了,艾登还是沉默的坐在那里。

坎蒂丝走到床前蹲下查看**的情况,伤口已经包扎过了,体温还有点烫,但呼吸还算稳定,目前来看只要能醒过来就没有生命危险。

“我要送你去修道院,”坎蒂丝轻**她的额头,温柔地说:“那里的修士会照顾你的,希望你能挺过来。”

艾登看向坎蒂丝的背影,棕红色的长发垂落在地板上,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总之搁在心里非常难受。

-

马莎架着马车到了修道院门口,坎蒂丝把**交给修道院的修士并给了一大笔钱,嘱咐他们照顾好她。

在夕阳落下前,他们离开了这个小镇。希拉的精力总是很旺盛,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关于阿加尼耶的风貌以及她的家乡讷法玛,艾登又恢复了以往那般沉默寡言。

中途坎蒂丝没忍住打断了希拉:“希拉,我相信你的家乡一定是很个美丽的地方。但我现在完全没有心情,你能明白吗?”

“为什么?”希拉撇嘴不解地问。

艾登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不知道该说希拉心大还是缺乏常识。

坎蒂丝无奈叹了一口气:“因为我现在正在跟一伙可能伤害我的陌生人去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地方。”

希拉立马保证道:“我们不会伤害你的。”然后她又靠近了坎蒂丝一些,小声说:“姑姑就是脾气不太好,但她不想伤害你,我能看出来。”

想起西蒙,坎蒂丝觉得这个承诺毫无可信度。她靠在车侧壁上开始发呆,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在圣迦南的美好日子。

希拉看见坎蒂丝惆怅的模样,终于安静下来。

虽然她很想知道一些关于内陆的事情,也想让坎蒂丝给她讲讲她知道的趣事,但来日方长,到了讷法玛以后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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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马莎不再做过多停留,采集到足够的物资就出发。

坎蒂丝是第一次离开圣迦南到这么远的地方,以前最多只是去圣迦南附近的庄园避避暑和放风。

虽然终于有机会见识一下西美拉尼亚,但随着离圣迦南越来越远她心底还是泛起了一种难以抑制的酸楚,以至于离开费莱城坎蒂丝也没认真看一眼西蒙的故乡。

他们很轻松地穿过了费莱城,没有人知道塞西尔家的小姐被绑架了,也没人关心应该远在圣迦南的贵族小姐此时会在哪。

看着那座巍峨远去的城墙,坎蒂丝强忍着泪水。

此时马莎的声音悠悠地飘来:“哼,他关心的只有**,女人他从来不在乎。”

坎蒂丝深呼吸一口气,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辩驳道:“不是的,如果帝国皇帝知道我不见了肯定会以此为借口出兵圣迦南。”

“虽然圣迦南的兵力强盛不输帝都,但只要战争打起来,沿途的村庄和城镇肯定会遭殃。”坎蒂丝冷静地说:“帝都也不会真的因为我而打仗,只不过想探一下圣迦南的虚实,毕竟战争很多年没发生了。”

“想真正拿下圣迦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哦?你对这些倒是挺了解的嘛,”马莎不屑地说:“圣迦南****不是主动臣服于帝国吗?帝国那个老头干嘛还天天想着攻打圣迦南。”

“强则树敌。”坎蒂丝偏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马莎。

“帝国那老头不是你亲生父亲吗?”马莎讥讽道:“我看你更偏向克罗夫茨那个冷血**。”

“我姓塞西尔。”坎蒂丝坚定地回答道。

从小她就被克罗夫茨灌输这个观念,克罗夫茨也确实教会了她许多东西。

作为帝国公主,她有的只是一份殊荣,而作为塞西尔家的继承人,她拥有的不仅是塞西尔家的金库和头衔,更多的是一份责任。

克罗夫茨告诉她不用着急,等她再长大些就可以亲自去辉煌的帝都看看再做选择。可惜她还没等到去帝都就被马莎带走了,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理解克罗夫茨舅舅的做法,但总归还是有些失落的。

如果有一天她要坐上塞西尔家家主的位置,那她就一定得活着回去,这样都做不到,那她也没资格去坐那个位置。

马莎望着那座高耸的砂岩城墙,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时这座城墙还没有建起来,西美拉尼亚还是内陆最强盛的**。

不一会,她回过神催促道:“走吧,出发了。穿过这片雨林就是萨达峡谷,离阿加尼耶很近了。”

希拉伸了一个懒腰发出愉快的尖叫:“啊————!终于快到了,我都要憋坏了,再也不想坐马车了。”

马莎揪住她的衣领往前走,“是呀,再也不用坐了。回家后你给我好好待在***身边,哪都别想去。”最后一句马莎特别加重了读音,希拉的好心情瞬间被浇灭了。

艾登变得愈发沉默,一路上很少再说话。

希拉发现艾登不对劲特意逗了他几次,艾登却一脸的冷漠。

-

坎蒂丝是第一次见到雨林,一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一颗颗参天大树高耸不见其端,雨雾和水汽笼罩四周;阳光从树缝之间穿插而入,形成幽幽白光;许多颜色种类不同的鸟儿在树端鸣叫,空气中除了树木的清香还有腐叶的气息。

艾登紧跟在她身后,提醒道:“小心点,这里有不少冷血动物。”

坎蒂丝完全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没听进去艾登的话,越过小溪时她发现了一种层叠包裹的蓝色花朵,刚蹲下打算触碰一下就被艾登毫不留情地打手。

“不要碰”他如此说道。

走出雨林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夜晚她们睡在瀑布旁的草地上,希拉在那里建立了一个魔法阵。黑夜降临前希拉和坎蒂丝在瀑布里戏水,艾登不知道去了哪里。

马莎看着她们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可惜坎蒂丝并没有注意到。

第二天太阳升起时他们继续出发,中午前到达了萨达峡谷。

萨达峡谷就如一道深渊**在**上,从边缘往下看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

坎蒂丝再一次被大自然所震撼,随之而来一个新的烦恼,怎么过去呢?

坎蒂丝问:“我们怎么过去?建立魔法阵吗?”

“呃……”希拉估算了一下峡谷的宽度,就算她耗尽力量应该也做不到建立一个这么大的魔法阵。她尴尬地说:“你高估我了。”

还没等坎蒂丝再次发问,马莎背后“砰”的一声伸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

希拉也迫不及待地展开,这段时间她实在憋的太难受了。

她对艾登眨眼说:“交给你啦。”然后迅速离地飞向天空。

艾登上前抱起坎蒂丝,他没有犹豫直接跳入了峡谷。

坎蒂丝被剧烈下沉带来的落差吓的尖叫,随后艾登背后伸出黑色的羽翼迅速升空。

那种**是坎蒂丝从未体会过的,暂时让她忘记了烦恼和自己的处境。

他们穿过云层进入云端,金色的霞光出现在天边,层层云朵如棉花一样飘浮在身侧。

艾登看向怀里的坎蒂丝,柔和的光线轻柔地洒在她脸上为她增添了红晕。

艾登发现她笑了。

原来她笑起来这么美。

第10章 讷法玛


大概飞行了半个钟,艾登开始向下俯冲。

下降的速度太快坎蒂丝不适应只好拉住他的衬衣,艾登见状抱的更紧了一些。

坎蒂丝一路上心思都在圣迦南和西蒙身上,所以当他们拨开云雾落在讷法玛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在安狄瓦雅**上还有一个这样的地方存在。

崇山峻岭之间坐落着一片辽阔的平原,讷法玛在这片土地上用石料和木材搭建了属于他们的宫殿和房屋。这片广阔的土地其实位于一座山顶,山顶外侧的斜坡上被分隔了数千层,像梯田一样,每层都修建了无数的房屋,整座山笼罩在云雾和花海中。

旁边山峰上的树木枝端伸向了这片神圣的土地,树枝的宽度刚好够建造房屋,所以他们在树枝上又搭建了房屋。

坎蒂丝估计山峰上一颗树的树干足以让百余名成年男子合抱。

这里跟圣迦南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是坎蒂丝无法想象的存在。

以前她在古书上看到过天空之镜的描绘,如果说天空之镜是一座漂浮在云层之上的神圣殿宇,那这里就是遗落人间的仙境。

艾登带坎蒂丝落下的位置是讷法玛的中心位置——天空树。

希拉和马莎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希拉兴奋地向坎蒂丝介绍:“这里就是我的家乡——讷法玛,欢迎你,坎蒂丝。”

“真美!”坎蒂丝称赞道。

她的周围瞬间聚集了一群围观的人,他们议论纷纷。

坎蒂丝听不懂这里的语言,只能保持优雅地微笑。

讷法玛的长相与她有些差别,他们的耳朵呈尖锐或者圆润形,并不规则,眼型也很多变,男性的脸上和胳膊上都画有符文和图腾。

坎蒂丝看着这些符文总感觉有些眼熟。

远处走来一个身穿长袍的银发女子,她的长相跟内陆没有区别,五官完美到无可挑剔。她的裙子在阳光照射下流动着云母般莹润的光泽,其间还夹杂着蓝绿色的光芒。

她露出温和的笑容跟坎蒂丝打招呼:“你好,我叫奥丽薇亚,这里是我管辖之地。”

“你好,我叫坎蒂丝,来自西美拉尼亚的圣迦南。”坎蒂丝双手成塔形放在额间向她行礼。

“我知道,跟我来。”奥丽薇亚朝坎蒂丝伸手,她的手也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色光芒之中。

讷法玛居住的房屋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每间房屋前都带有一个花园。

花园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里面都种有一种紫色的花树,院子里开辟的土地有些种了药草有些种满了各色美丽的花朵。

坎蒂丝无疑是引人瞩目的外来者,屋内的讷法玛们都会出来看上她几眼并跟她打招呼,坎蒂丝只好微笑着回礼。

女王裹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上绣满了金色的图腾和符文。

在阳光的照射下她银色的长发泛着淡淡的光芒,与她洁白无暇的面容相照应像是带着银月光辉的女神。

穿过层层叠叠的**房屋她们到了高处的白色宫殿,坎蒂丝跟在奥丽薇亚的身后穿过长阶来到了宫殿内部。

奥丽薇亚坐在宫殿的主位上,坎蒂丝被侍女引到她左下方的座位上坐下。

“非常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让你来到这里,”奥丽薇亚轻柔地说:“马莎做事一向比较偏激。”

坎蒂丝深有体会,她只能优雅而不失礼貌地微笑着。

奥丽薇亚双手平放在身前,仪态端庄优雅。

“对于你小伙伴的事情我也很抱歉,我们可以补偿你的损失,当然你也可以向艾登发起决斗挑战,如果他在战斗中死去我们决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奥丽薇亚略带歉意地说:“但我得提醒你,艾登是我们种族里最强大的战士之一,不是可以轻易战胜的,我给你的这个承诺没有时间限制,你有把握战胜他时可以随时向他发出邀请。”

“感谢您的理解,西蒙的事情我需要再考虑一下。”坎蒂丝心里说不出的惆怅,在奥丽薇亚提起西蒙时原本收起的悲伤情绪又涌上了心头。

她深呼吸调整情绪,询问道:“那马莎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这里的确很美,但我属于圣迦南,那里是我的故乡,我迟早是要回去的。”

“你可以使用魔法,那为何不先了解一下我们这里呢?在这里你可以学习到很多东西。”奥丽薇亚说:“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自内陆的客人了,所以很欢迎你。”

坎蒂丝的确对这里充满了好奇,这片土地、这里的生物、还有他们的历史和他们可以飞翔的羽翼都是书籍里没有记载的,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全新的认知。

奥丽薇亚温柔道:“我让侍女带你去住处,以后***会慢慢告诉你的。你也需要时间思考一下你朋友的事情不是吗?”说完她起身离开了宫殿。

奥丽薇亚离开后,侍女带着她在石碓砌成的房屋中穿梭。

侍女边走边跟她介绍,来到悬崖边缘的空地时,她指着面前的山峰说:“这个是主峰,是***管辖的地方。圣殿和***的学生都在上面,希拉和艾登也在。”

侍女崇拜地说:“希拉圣女是我们中魔法天赋最高的,是***的得意门生。”

说完她展开了翅膀,她的翅膀类似于蝴蝶翅膀的形状,浅粉色的非常好看。

这时,从主峰上飞下一个人,他黑色的翅膀比侍女那对粉色的翅膀要大上许多。

“艾登下来了,他会带你上去的。”侍女向她行礼,“那我先告辞了。”

艾登此时已经换上了属于讷法玛的装束,坎蒂丝刚刚就发现了,这里的男性上半身**任何衣物,腹肌和胸肌就这样全然暴露在外,不知道是不是都习武的原因这里的男性身材都很好。艾登下半身穿的是一条丝质长裤,其中还有一半是透明的材质。

“我带你上去。”艾登说。然后他非常熟练地抱起了坎蒂丝。

作为没有翅膀的内陆人,坎蒂丝只好任由他操控。

艾登带着她飞向了主峰最大的那颗树,他的飞行技术很好,抱着坎蒂丝在树枝和树叶之间平稳地穿行。

坎蒂丝可以看见树枝端的木屋,还有在树枝上行走的讷法玛。

到达后她才发现她的房间原来是一个树洞,这些大树中间居然还有树洞可以做房屋使用。

“你暂时住这里吧。”

“好,谢谢。”

艾登收了翅膀,率先走进了房间,坎蒂丝紧跟在他的身后。

房间不大,有一张木质的床和衣柜,窗前摆着一张书桌。

坎蒂丝走到窗前向外眺望,厚重的云雾遮挡住了她的视线,枝丫纵横交错。床上则摆满了给她准备的衣物,坎蒂丝用手轻抚过那些衣物,丝滑的触感像是在触摸云朵。

裙子上流动的色彩吸引了她,她不禁赞叹道:“这些颜色真特别。”

“这些裙子是艾拉给你准备的,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更多。”艾登站在床尾,指着身后的木头说:“这个门通向了圣泉,你可以去那里洗漱,不会有人打扰你的,她们更喜欢去大瀑布那里。”

“谢谢,但这些已经足够了。”因为艾登站在那里,坎蒂丝没注意到这个房间里居然还有另外一道门。她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一个木头做的把手,如果不是这个凸起的把手她可能不会想到这里还有一道门,这道门完全跟树木融为了一体。

“女王陛下应该跟你说了吧。”艾登显得有些局促。

坎蒂丝的表情瞬间凝固:“你…是指西蒙的事情吗?”

“嗯……”艾登低垂着头走到门边:“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取我的性命,我从来不跟女孩打架。”说完他展开黑色的羽翼飞向了更高处。

坎蒂丝挑选了一件亚麻制式的长裙,然后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内是一个很小的甬道,刚好够一人通过,墙壁上悬挂着可以发光像灯笼一样的物体,走了一段时间后她又进入了一个大理石甬道,看来这里是连接到山体内的。

又走了一段时间,坎蒂丝才到艾登所说的圣泉。

从甬道出来后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里的空间很大,中间是一座流动的泉水;甬道正对的地方是一处打开的洞口,坎蒂丝摸着墙壁靠近洞口的位置往下看了一眼,透过稀薄的云层她可以看见下面密密麻麻的树木,下面是片森林。

可能是没有**的原因,这个高度让坎蒂丝腿发软,看了一眼后她立马撤了回来。

-

艾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更为宽敞,摆放了好几张床。

他一进门屋内的人就迎了上来。丹尼尔围在他身边,好奇地问:“你们说什么了?”

艾登绕过他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他躺在床上翘起腿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丹尼尔听完一阵唏嘘:“你真的是这样说的?这可不像你,艾登。你只要接受她的挑战就可以了,反正她又不可能打过你。”

艾登也没想到自己会那样说,可是他不想看到她难过。如果那个男孩的离去让她那么难受,他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去弥补,哪怕……这不是作为战士该有的宿命。

丹尼尔看着艾登复杂的表情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诧异道:“你该不会爱上她了吧?我听说一个人恋爱的时候就会愿意为了对方献出自己的生命。”

艾登心脏突然咯噔了一下,立马辩解道:“不可能,我也愿意为了讷法玛为了我的家园献出我的生命。”

“这不一样,艾登。”丹尼尔摊开手,说:“你看,你现在都把她跟家园放到同等位置了。”

艾登合上眼不再理会丹尼尔,他心如乱麻。

丹尼尔看艾登没了反应,继续说道:“不如我们换种方法。我问你,你会了为我献出你的生命吗?”

“你?”艾登嘴角上扬瞟了丹尼尔一眼,调侃道:“我干嘛要为了你献出我的生命?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怎么保护讷法玛。”

丹尼尔看艾登曲解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有一天我被塞洛拉抓走了,你会去救我吗?”

“我很愿意为你冒险,丹尼尔,”艾登诚恳道:“但这也要看女王陛下的旨意,我不能违背自己曾经许下的誓言。”

“那如果被抓的是她,女王陛下又不让你去,你会去救她吗?”丹尼尔笑眯眯问道。

艾登身形突然僵硬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真有这一天,他会去吗?

他想,他会的。

艾登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转身抱臂面对墙壁一言不发。

丹尼尔立马凑了上去:“我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艾登。你喜欢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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