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庙之宝》我,作家刘伊心,女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镇庙之宝》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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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镇庙之宝 类型:都市小说 作者:云和月 角色:我,作家刘伊心,女 简介:从前顺城东山庙供奉一件镇庙之宝:一把古老的关公青龙偃月刀围绕着它,正与邪、善与恶展开了一番争夺二战结束那年,它失踪了;多年后,顺城籍女留学生刘伊心在**北海道的一个深山老林里发现了它的踪影然而把大刀追讨是几乎不可能成功的 镇庙之宝能否回归到东山庙?结局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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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书评1] [d*:书评2] [d*:书评3] 镇庙之宝

《镇庙之宝》免费试读

第6章 故事和素材


“超记石墨肠粉”的东西确实不错,不像有些网红店那样名不符实,它可是名符其实的真材实料。我点了三样东西:猪肝粉肠粥、牛肉肠粉和油炸鬼。

在东山上转了一圈,还没有东西进肚子,感觉既累又饿了。我风卷残云般把它们吃完。评价就两个字:美味!尤其是那粥了得。熬粥看似简单,但是要熬成我吃的这碗粥那样浓稠相宜实属不易。猪肝、粉肠烫得老了会柴,而且肉味都给煮跑了,生了则猪肝发腥粉肠会韧得嚼不烂。我吃的这碗粥里猪肝粉肠生熟度刚好,肉的鲜味都给锁在肉里面,鲜甜鲜甜;再把长条的油炸鬼剪成段泡进粥里面,那风味那感觉是无以复加的好!我在外卖网站上给“超记”点评:“味道鲜美,好吃得无法形容!”

我回到民宿,打开了手提电脑,点开写作软件。这时却袭来了一阵倦意,是瞌睡加上疲累的那种倦意,很快整个人就不行了,迫切想睡一会儿。史无前例的早起然后上山转了一圈,**过后就剩下疲倦。

我不由得佩服张千百,人家已经六十多岁了,每天都是五点来钟起来,然后练功、然后是整个白天忙忙碌碌,却没事一样。我比人家年轻多了,才两三个小时就蔫了,唉!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把我惊醒了,拿起手机看,是李俊熙打过来的,原来我靠在椅子上已经瞌睡了有十几分钟。

“早上有上山去采访了吧?”他在电话那头问。

“去了,跟张师傅见面了,有收获。”我振作了一下精神,答道。

“那就好,晚上再上去一趟东山庙,我、你、张师傅一起,有事跟你们说,去**!”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你说去**?我们吗?”

“对,我、你、张师傅三个。现在你回到民宿了吧?不要上街去。一会儿我秘书小林就打电话给你,拿你的***办去**的手续。”

“跟旅行团吗?”

“不跟旅行团,广东的旅行团好像没有去那里的路线,再说跟团也不方便。我们办自助游,刘毅在东京那边接我们,带我们转机飞北海道,一起去那个关帝庙,鉴别大刀。我微信跟他说好了。”

“就我们三个人去鉴别大刀吗?不用叫个专家一起去?”刚说完,我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还用得着找其他专家吗?李俊熙就是专家啊!他是学历史的硕士生,在博物馆工作时多次参加了外地古墓和文物古迹的挖掘和考察,写过好几篇关于青铜器的研究论文,是个颇有名气的古青铜器专家,他的网名就叫:“青铜军马”。那把青龙偃月刀就是青铜造的,正好是他的强项;再加上一个大刀的主人张千百一起去,阵容足够了!反倒我是个多余的。

李俊熙可能也觉得我的话可笑,但没有直接怼我:“什么专家?不用了,有张师傅一起去就行。好了,挂了啊,我正忙着呢!”

“诶,等等,今晚张师傅做好吃的,说约你一起吃呢。”

“额,这事他跟我说了,他说炖一锅牛蹄牛腩鸡汤,他的拿手菜,我吃过,好吃!如果晚上没其他安排,我会一起吃的。就这样,晚上见吧!”

刚挂上电话,小林就打电话过来了,是个小伙子,问来我的民宿怎么走,他已经在东山下面的停车场停好车了。

按照我的指点,小林很快就找到了民宿,进来拿了我的***。我问他大概几天能办好,他说应该很快的,最多一个星期左右。跟我聊了几句之后,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很少出国,至今也只去过一两个东南亚**,**没去过。这几年去**、韩国旅游挺火的,不少茶友去过,回来说的各种见闻听得我心*,跟王东梅说也想去看看,只是她一直安排不出时间来,所以没有成行。想不到才过来顺城没几天,就捞到去一趟**的机会,挺好!

我打了个电话给王东梅,说了去**的事,让她给我兑换些日元,两万日元吧。她还没起床呢,没好气地回答:“你傻呀,两万日元只折合一千多块钱***,怎么够!你打算蹭人家的钱啊?我丢不起这个脸!给你兑十万吧!”说完就挂断电话,又再睡去了。

此刻我已经恢复了状态,刚才的疲累烟消云散。我泡了一壶铁观音,喝了几口之后,便开始在电脑码字。不过距离正式写小说章节还为时过早,连怎么开篇都没想好,还是先把早上和张千百的问答对话、在东山庙的所见所闻作为素材录以备考吧。

那就先从李准开始记录,然后再到其他人和事。

我跟张千百离开大榕树的石桌石凳时,注意到正殿门头上“东山关帝庙”的烫金字牌匾,走近看,也是李准写的,便问这个李准跟东山庙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不小!走,先上去后山他建的藏经阁看看,然后再下来去正殿里面。”张千百边说边带我穿过一条便道,这便道位于鼓楼侧面,通向正殿后面的小花园。

小花园就是当年番禺的何云香带工匠来修建的。这里别有洞天,前面是花草园林,后面是茂林修竹,一条幽静的小路在这茂林修竹中蜿蜒向上,直通山顶。张千百指着山顶方向说:“藏经阁就在山上面,先在这里看看。”

放眼四望,只见有古色古香、红墙绿瓦的亭台楼阁和厢房隐现林间;小花园右侧边上有一面石壁,石壁的正面笔直陡峭,高约二十米左右,在离地面十米高的位置有个一人多高的洞口,一道半米左右宽的水帘从洞里涌出,形成了一个小瀑布,泻落在下面一处水池里,水池外缘有五六只瓷制小兽,溢出的池水从小兽们的嘴中吐出,吐向下方一条通向山下的暗渠。洞口上方刻有三个朱红色魏碑体大字“神机泉”。

张千百俯身,双掌作瓢舀起池水,洗一把脸,说:“这道水从山上流下来,长年累月不停,也不知道山上哪来的这么多的水。”他站了起来,指着上面的洞口:“从这个山洞可以上去山顶,里面是通的。”

我顿时来了兴致,问他:“能通上去山顶?里面该不是藏兵洞、藏宝洞吧?”

张千百用力甩两下湿手,说:“你估对了,我太祖爷爷张二进去过里面,找到了不少金银珠宝。在****占领顺城时期,东山庙住了个**军官,我爷爷张万的手下,也从这个洞摸出来,杀过看守的**兵。他们打算抢回正殿里面那把关公大刀,可惜功亏一篑!”

“是吗,得找个时间详细说说这件事!”

“可以啊,你过来尝一点这水,山泉水啊!从古到今,都有**大师说东山是我们顺城的龙脉所在,龙穴就在神机泉这里。这三个字是当时宝来寺明觉方丈写的,他叫顺城知县把字刻在山洞上,说这个洞不能动,动了对顺城不好。六十年代末那个时期,有一帮人过来要拆了东山庙,在东山上开梯田种粮食,用这神机泉的水灌溉。当时山下还有一条东山村,村民们守住东山庙不让他们乱来,差点打了起来。后来公社干部过来劝开双方,最后才不了了之。”

我走过去舀起一把池水,浅尝一口,这山泉水冰凉、甘冽,沁人肺腑。

我俩穿过了小花园,顺着林荫小路往山上走,这时张千百开始说起李准。

一百一十一年前,即一九零四年,时任清朝广东巡防营统领兼各江水师统领的李准,他来到凤凰城巡视江防。其时适逢关公诞,东山庙举行庆典**。吃完知县的接风宴,李准让知县带他们一行去东山庙看热闹,顺便拜一下关公。

李准听说过青龙偃月刀的传奇故事,便叫把大刀拿给他见识见识,当时的住持是张千百爷爷、张万的父亲张昭,他攀上神坛取下了关公神像手中的大刀交给李准。李准细细欣赏大刀一番之后,提刀出去外面小广场,耍了一套少林春秋刀法,博得一众官员和围观民众一片喝彩声。他把大刀还给张昭,连声赞叹:“名不虚传,果然是好刀!”

一个多月后,李准获慈禧太后接见。老佛爷表彰他剿灭珠江流域和广东沿海水匪战绩彪炳,提拔他为广东水师提督。李准此前的仕途一直不温不火,升迁缓慢,现在又是老佛爷接见,又是加官进爵,运气好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反而觉得不踏实,不知是祸是福。

他回到广东之后,悄悄找了一个厉害的算命**指点迷津。那**掐指一算,只给他一个字的答复:“刀!”

李准听了顿时如醍醐灌顶,一拍大腿:记起来了,怪不得!前些日子去过顺城东山庙,耍过那把青龙偃月刀,差点忘了这事!是那把大刀给自己转了运。那把大刀真的有神力,可不是吹的!

于是他立刻去到东山庙,请来韶关南华寺的高僧,举行了一场历时三日的水陆***,以答谢青龙偃月刀和东山庙。**结束后,李准跟张昭说,这庙太小了,宝刀哪能呆在这么个小天地里。他让张昭把东山庙扩大至整个东山范围,需要多少钱尽管开口,不是问题!这可把张昭给吓坏了。

张千百站在小花园边上比划:“原本县衙门规定东山庙到这里为界,那时这个位置有一道围墙,围墙外的范围都给一个大**买下来,那**紧挨着围墙建了一座大别墅,他也想跟东山庙沾些边,借一下宝刀的神力。张昭憨厚老实,哪敢独占整个东山得罪**。他如实告知李准,想推掉。”

我站在张千百比划的位置回看前面东山庙的范围,看得出它以前真的是个小庙。便问:“那后来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吃哑巴亏呗,谁敢得罪水师提督!不然东山庙范围哪有现在这么大!”

李准听了张昭的话,大笑起来,说:“那还不简单?我跟你们知县说说不就行了?”果然,顺城县衙门立刻发通告,即日起东山全部划归东山庙所有,山上所有房子三天内拆掉。李准要知县亲自督办东山庙扩建工程,那自然是日夜兼程、进展神速:围墙和别墅被拆掉、整座东山种满树木花草竹林、新建了多栋亭台楼阁和厢房、在山顶建一座给李准自用的小楼。

工程完后,东山变得郁郁葱葱、丰满鲜活起来。此后李准经常过来东山庙,拜完关公之后就在庙里住一夜。他住山顶上的小楼,护卫亲兵们住下面的厢房。他给小楼取一个文雅名字“藏经阁”,里面放满经书名著、古籍书画。

李准一介武夫,其实很有文化,他自幼随父从四川来广东,先是做广东钱局提调,相当于造币厂官员,后来觉得文官堆里勾心斗角,没什么意思,便捐钱买官转入军界。他擅长篆刻体书法,在广州和顺城都留下墨宝,不过现在都已经不知所踪了,只剩下东山庙这几块牌匾和藏经阁里面几幅字。

说话间便上到山顶,我们来到一幢青砖绿瓦、古色古香的楼宇前。我看见门头上有一块黑底金字牌匾,上书“藏经阁三字”。

张千百推门,说:“进来看看。”

这藏经阁共有三层,一层本是客厅和阅览室,现在只剩客厅功能,摆满擦得锃亮的红木沙发茶几,还有摆着艺术品的博古架。张千百说,原本这里有李准送来的佛经、道德经、四书五经,还有古典名著,很多书上还有李准的笔记、批注,可惜在六十年代末全部被付之一炬,一本不剩;二层是卧房、客房,李准和家人、仆人在此**,依然保留着明清风格装修,古朴高雅;三层是观景亭,从这里放眼四望,这一带的城市景观尽收眼底。

站在观景亭上,张千百指着南面远方一座山说:“那是顺风山,顺城最高的山。”又转身向后,指着北面不远处一个山丘说:“那个山叫做永丰山,和东山一般高。前后两个山和东山构成一道顺城的龙脉。顺风山是龙头、东山是龙身、永丰山是龙尾。龙头的顺风山脚下就是珠江的主流西江,西江往东不远就是珠江出海口。像不像蛟龙出海,给顺城带来滚滚财源?”

看完藏经阁,张千百带我下山去看正殿。

受地形地貌所限,正殿和两边的钟楼、鼓楼体量都不大,全然没有北方关帝庙的粗犷雄浑气势;不过刻在正殿大门两边木柱上的对联气势逼人,提醒人们这里是纪念盖世英雄关云长的地方,上联:“数定三分,扶汉室,削吴吞魏,辛苦备尝,未了平生事业;”下联:“志成一统,佐熙朝,伏冦降魔,威灵丕振,只完当日精忠。”

跨入正殿大门,迎面是一个典型的广东岭南风格的厅堂:首先是五六米宽的走廊状前厅,再往里是青石板铺就的一个大型露天天井,天井四面均为走廊或厢房。走过天井,便到达关帝庙的灵魂所在:神坛大厅。

岭南风格的建筑结构特点是通风透气、易于疏散暑热,所以借助天井的阳光,即使不开灯,神坛大厅的景物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我抬头仰望,神坛上矗立的关公神像高高在上俯视着芸芸众生。我自然格外留意他右手握着的、杵在脚边的青龙偃月刀。

这把刀长约一米八,呈现出一种黑里透红的热带硬木颜色。

“这把刀是用名贵的**坤甸木做的,是八十年代初东山庙重开时,**华侨团体捐回来的,由巴厘岛有名的工匠**后飞机运回来。”张千百轻**神坛的前缘说。

不过我感到它无论是用多名贵的木料**,也只是一把木头刀而已,跟李俊熙照片里的那把金光闪闪、真正的镇庙之宝相比黯然失色。武神关云长手持一把木头刀,怎么看都缺了点威严霸气。

“这是**打的,看见没有?”张千百拉着我蹲下来,指着神坛底部一处地方说。

我探头仔细看,这是一道不起眼的小疤痕。

“**还在里面呢,七十多年了!”他站了起来,继续说:“神坛桌面是用一整块越南黄花梨木板做的,木头结实无比,**打**!”

“在这里开的枪,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好奇地问。

“****占领顺城时期,有个**军官在这里**,那时候,那把金刀还在庙里,我爷爷派了几个弟兄夜晚过来,顺着神机泉那个山洞下来,想把金刀偷走,想不到惊醒了那个****。双方开枪对射,有一枪打在这里。可惜刀没能够拿走。如果那次拿走了,就不会出现在**了!”他停下来,摆摆手说:“这事情来龙去脉很长,找个时间再说吧。”

张千百说得没错,转一圈下来,写什么大概有个谱了。围绕着东山庙、围绕着青龙偃月刀确实有很多故事,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拼命收集素材!

我不知道,在**那个关帝庙能收集到什么素材呢?

第7章 牛蹄牛腩炖鸡汤


晚上,我掐着点出门,八点刚过就到了东山庙。这时庙里面已经没有香客游客。在小广场上,远远就闻到一股混合了花椒八角味道的肉香。我估计香味来自“斋堂”小厨房那边,张千百应该在那里做着牛蹄汤。我便循味往大榕树方向走去。

“斋堂”在大榕树旁边一个小缓坡下面。这个“斋堂”中午对外开放,收费很便宜:以前三块钱一盘,现在五块钱一盘,以***招待不杀生不沾肉的善男信女。据说厨师坚叔做的斋菜很有名,每到午饭时分,斋堂外排起长长的吃斋队伍就是证明。

对于我来说,间或吃一次斋菜无妨,但是如果天天都吃这种少盐寡油不见半点肉星的伙食,需要在饮食方面清心寡欲,或者是有执着的信念。我可没有这样的信念,所以对吃斋这种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张千百也不大喜欢吃斋,他说和我一样,无肉不欢。

紧挨着斋堂大厨房旁边还有个小厨房,是做给东山庙内部那十几人吃的。李俊熙说张千百的厨艺挺不错,经常亲自下厨做菜,他有几样拿手菜深受一众员工欢迎。

我下了斜坡,正好碰见张千百和坚叔一前一后从小厨房里出来。

坚叔已经吃过饭,和我寒暄两句就下山回家去了。

张千百跟我说:“坚叔帮忙熬牛蹄汤,熬了一个下午,已经做好了。不过李局长刚才电话说,他正从市**那边过来,路上有些堵车,要迟一些才到。迟一些就迟一些吧,走,去我办公室喝口茶。”

我跟他走进正殿里面东走廊,他的办公室在走廊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这办公室面积不小,装修风格是比较传统的中式:一个红木做的隔断,隔断也兼具陈列架功能,上面摆放有大大小小精美的瓷器。隔断把办公室分隔成前后两部分,前半部是个会客厅,红木**的沙发茶几沿着两面墙边摆放,墙上挂的是各地书法家写的字幅;后半部才是真正的办公室。

张千百自嘲地笑说:“李局长笑我这里不像办公室,倒像是个品茶室。”

我看确是如此,这里面没有常见那种正儿八经的办公桌,正**摆一张硕大的红木桌子,桌面极其宽广,上面茶具、茶叶罐、电热水壶、水龙头一应俱全,只是茶叶罐旁边有一叠几个文件盒和笔筒,以及后面两边各一个文件柜,这里才勉强像个办公的地方;红木桌子后方那面墙挂了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名曰《东山胜景》,上面画的是东山、东山庙,夸张地把东山画得苍苍莽莽,一座大山似的;两边文件柜旁各有一幅大照片,一幅是一九八零年代**华侨捐赠那把坤甸木刀的情景,时任顺城县委**手捧着扎着红色绸缎的木头刀,满面春风,年轻的张千百站在旁边,踌躇满志;另一幅是张千百在**马尼拉的关帝庙前和当地**侨领的合照。

“喝口茶,等领导过来了就开饭。”张千百做个“请坐”手势,红木桌子前有几张用木头疙瘩做的凳子,两人各坐一张。“这么晚吃饭,你行不行?要不然先吃几块干粮填填肚子?”他拉开抽屉,拿出来一包“奥利奥饼干”。

我不饿,一转念在这里坐也是坐着,何不抓紧时间采访他,便说:“不用不用,平常我也是七八点钟吃饭的。可以用这个时间说说你太祖爷爷张二的事吗?”

“可以啊,从何说起好呢?”

“从哪里说起、说什么都可以,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我从他小时候说起,说他是怎么来顺城的,够时间说。”

前面提及,张二来自顺城西北边约二百里地的**县,确切的说是**县大南山下的张屋村。而他的祖辈则是明朝从**周口南迁广东的。据史料,南徙广东的北方难民或经商者,翻越了南岭山脉,一般都云集于山下的南雄县珠玑巷,经过修整之后再往南迁移。关公文化就是随南下的北方人带进广东的。

张二妈妈在珠玑巷生下了张二。在张二五六岁时,他爷爷带领一家人离开珠玑巷继续南下。在往南走的一路上,张二的奶奶和哥哥先后染病死了,一家剩下四口人:他爷爷、他父母亲和张二。最后,一家人来到**县大南山脚下的张屋村,这里位于珠玑巷西南约莫六百公里。在张屋村住了几天,张二爷爷发现这里虽然偏僻荒凉、地瘠民贫,但是大南山周边有众山环绕,青龙、**、朱雀、玄武四位分布均衡、恰到好处,山形如仙人打坐,是个少见的莲花池**宝地。周边县乡很多官员和富户选择在山上建造大型墓穴,设置祖坟,祈望这**宝地可以保佑自己和家人永续富贵荣华。张二爷爷决定在张屋村逗留多一段时间,上山挑一些无人打理、荒废已久的墓冢,祈望能从中挖掘出一些随葬宝贝卖掉换钱。

父子二人昼伏夜出,挖了一座又一座废墓,收获颇丰。

某天早上,父子俩上山,路过一座长满野草的土堆,张二父亲感觉这堆土下面有情况,便停下来,从土堆里挖出一把泥土,看看嗅嗅了一会,对他父亲说了一句:“有东西!”

两人二话不说便开挖起来。挖了半天挖至一丈多深,终于有一座墓穴的轮廓显现了出来。墓穴入口盖有一块大石碑,上面刻有文字,说此乃明朝肇庆府李知府先人的墓地,任何擅闯入内盗墓者必死无疑!不过这类恐吓文字吓其他初出茅庐的可以,父子俩见多了,不会被吓退的;再说累死累活挖了这么久,才初见端倪,哪能就此放弃?

父子两人合力掀起石碑,进入到墓**。他们惊讶地发现,这野草掩盖下的明朝**先人墓,里面有一人多高,有过道有厅室,用名贵石材铺就,棺椁里的尸骨周边填满了金银珠宝,极尽奢华。两人在各厅室尽情搜掠,饿了啃一口干粮,渴了喝一口山水,忙了一天,才心满意足、收获满满地回到住地。

这是他们从事这个行当以来,收获最大的的一次。

肇庆府志有记载,这位李知府是陕西人,到任肇庆知府后横征暴敛**民众,积累财富无数;后来**换代满清当朝,肇庆民众趁乱起事,抄斩该知府全家。可怜李知府的先人,**宝地、风光大葬又如何?到头来保佑不了后辈不说,奢华墓穴最后沦为荒冢,几百年后还不得安宁,所有宝物被人搬光搜净。

从这个墓穴获取的宝贝变卖换成钱币之后,足够他们花费好几辈子了。所以张二爷爷决定金盆洗手,优哉游哉享受人生。他打算带一家人去广州,在这个大商埠里找个商铺盘下来,做些生意,舒舒服服地过小日子。

不过干这种掘墓摸金的活,厄运往往会如影相随。一家人还未出发去广州,父子俩便双双病倒了。两人高烧不退、又吐又泄,然后肚子胀大起来,最后胀大得像十月怀胎的孕妇,行动艰难,只能天天卧床。这种病实际上是血吸虫病,在今天不难治愈,可在一百多年前这是不治之症,一旦染上只能等死。父子俩很快就先后死去了。

祸不单行的是,有个当地恶霸知道这家外来户掘墓掘到了财宝,带人来抢走了所有财宝,并把张二母子俩赶走。

张二母子离开大南山,走路走了一天,在傍晚来到了江边。***找到一条运山货去广州的船,求船老大顺路载她母子俩去广州。然而这是条黑船,船老大见到张二妈妈颇有姿色,心生歹意,便满口答应。在半夜时分,船行至顺城县南沙岛对开江面,船老大把妈妈捆了起来,,把年幼的张二扔进了江中,以绝后患。

注定了张二命不该绝,他落水之后拼命呼救,一条在附近捕鱼的南沙岛渔船把他救了起来,带他上去岛上南沙村。

南沙村中富户“铭深缫丝场”的老板李铭深看张二可怜,把他收留了下来。

时光飞逝,转眼间张二从一个瘦弱懵懂的毛孩子长成了高大英俊、聪明能干的小伙子,是“铭深缫丝场”里的一把好手。李掌柜有个女儿李凤娣,长得花容月貌。她父亲已与**县九江墟的一个黄姓大户人家订好了儿女亲事,并且定好了年末冬至那天为婚庆佳期,到了那一天黄姓大户的儿子便会派来花船和大轿子迎娶李凤娣。

然而李凤娣却早已心有所属,她的心上人就是张二。两人知道,李掌柜绝对不会允许女儿嫁给张二。在他眼中,张二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穷小子只是个他养大的帮工而已。

李凤娣只能和张二偷偷幽会。

后来的事如前所述,便是李凤娣怀上了张二的骨肉,二人双双出走,来到地处在凤凰城荒郊的东山脚下安了家。

前面章节关于这两个年轻人出走的情节还未完整,需作以下补充:

两人撑着从**偷出来的小艇顺西江而下,却不知该逃到哪里才好。到中午他们又累又饿,便在一处小村边上泊岸,两人在岸边挖个小坑权当炉灶,用从**偷出来的饭锅以及米、油、咸鱼做起饭来。这时有个路人想坐他们的小艇,有急事去凤凰城,两个年轻人爽快地答应了。

小艇到了凤凰城,那人掏钱付路费,但是两人却死活不收,张二说反正是顺路,举手之劳而已。那人是个**相士,只问了几句就算出了这两个年轻人的境况,决定帮他俩一把。他带张二李凤娣在大小河涌里七拐八拐来到东山脚下,说:“你俩不要到处乱跑了,就在这里安家吧。”给他俩解析了一番东山的好处之后,便离去了。

张千百感慨:如果没有这个**相士的指点迷津,张二李凤娣未必会在东山安下家来,甚至未必会在凤凰城停留。这样也就没有后来的故事了。命运的玄机、各种机缘巧合,真是难以参透!

张千百说完太祖爷爷张二的故事不久,李俊熙便走了进来,问:“张师傅,牛蹄汤好了吧?在哪里吃?**我了!”此刻他已经没有局长的架子,和我一样是等着享用美味的饕餮食客。

大餐在“斋堂”旁边的职工小食堂开吃。

这锅牛蹄牛腩鸡汤从中午十二点熬到晚上七点,里面是一只牛蹄、三斤牛腩、一斤排骨和一只母鸡,加入花椒八角、蒜姜、胡椒、胡萝卜和山药。其实去掉牛蹄和排骨、鸡里的骨头,所剩的净肉刚好够我们三个人尽情地吃,不会超太多的量。肉和汤的味道之鲜美无法形容。菜香饭热,我连吃了两大碗米饭,刷新了近年的饭量记录。

李俊熙边吃边说了去**的事。

周市长昨天打电话过问去**鉴定大刀的事,说就顺城市自己内部的人去就行,注意保密,不要透露风声,抓紧办手续,办好之后马上出发,回来之后立即向他汇报。他同意了李俊熙提出的去**三人名单。

看来去**容易,鉴定也不难,确定了那把刀真的是属于东山庙的之后,真正的考验才会到来!

第8章 刘毅是个女孩


吃完那锅难忘的牛蹄牛腩炖鸡汤之后的第十天,李俊熙、张千百和我三人以***游客身份从广州白云机场出发去**。

李俊熙提前把我们的出发日期、航班号告诉了刘毅。他和刘毅约定,我们先飞到东京成田机场,与在那里等着的刘毅汇合,然后四个人一起乘**内陆航班,飞往札幌新千岁机场。

我们乘坐的南方航空“空客330”经过五个小时的飞行,降落在成田机场。我和张千百没有浪费在飞机上这五小时,我们聊了很多张千百太祖爷爷张二的事。

如前面那样,张千百所说张二的事我留待后面适当时候另说,现在先说我们抵达成田机场和刘毅会合的事。

我们三人步出成田机场的出境大厅,便看见大厅出口处挤着一堆来接机的人。很多接机者举着纸板,上面或中文或日文或英文写着被接者姓名。其中一块白纸板在众人头顶上晃来摇去,以吸引被接者的注意。这种引人注目的办法奏效了,张千百是三个人当中眼力最好的,一眼看见白纸板上写着“欢迎中国顺城市的客人!”便指着那块白纸板:“在那边!”

我们径直走到那块纸板跟前。举着纸板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这女孩高约一米六五、扎了一条马尾辫子、瓜子脸、脸容姣好,尤其一双大眼睛机灵而有神,美女一枚!

李俊熙对女孩说:“你好,我们是从顺城市来的,你来接机,辛苦你了!”说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女孩。

“你就是李俊熙先生?”女孩接过名片看,说道。

“我是,刘毅在哪呢?我跟他约好一起去北海道的。”李俊熙问。

“我就是刘毅啊!刘毅是我的网名啊!”女孩格格地笑了起来。“对不起啊李局长,和你微信几次了,没有告诉你我是女的。我的真名叫刘伊心。”

李俊熙顿时尴尬起来,干笑了两声,骚骚后脑勺说:“啊咳,想不到、真想不到!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吧,每次和你微信都公事公办,没有交流其他的事,误会了。对不起啊刘小姐!”

我忍俊不禁,刚才在飞机上李俊熙还念叨,到了北海道要请刘毅一起泡火山温泉,犒劳人家一下呢!这回真的是“泡”了,“泡汤”的“泡”!堂堂李大局长出这么个大糗确实不应该,难道没想到跟对方语音一下,或者问人家发个照片来认识一下?当然上述只能是心里这么想,不可说出来,说出来的话,让铁哥们李俊熙的脸往哪搁?

刘伊心轻车熟路带我们去到另一个机场:羽田机场,在那里很快就办好转飞札幌的手续。不到一小时后,我们乘坐的**航空波音737起飞,向北面八百多公里外的北海道首府札幌飞去。

在飞机上,李俊熙像悟出点什么来,问刘伊心:“你是不是刘总刘德建的孙女?”

刘伊心点头:“没错,刘德建是我爷爷。李局长怎么知道的?”

李俊熙笑说他是凭感觉估计的,希望这回没有出错。

他说在市发改办时,经常和市内大小企业接触。刘德建的“力高电器集团”是市里排名前三的骨干企业,他经常去,和她爷爷、董事局**刘德建相当熟络。

我在报社做记者时也采访过刘德建,对他的印象颇深。

刘德建,现在应该在七十岁上下,三十多年前是顺城一个小镇上的“力高电器维修店”小老板。那时候我国市场经济刚起步,出现了很多文化程度不高却敢干敢闯的草莽英雄,当中有成功者有失败者,刘德建是成功者之一。那时候,中国还没几个自己的家电产品,**电器大行其道,经他手拆、装、维修的**电器不计其数,后来他学着自己组装空调、电冰箱和洗衣机,然后售卖,生意竟然出奇的好。卖了几年组装家电,掘到了几大桶金,他雄心勃**来,贷款建起了三条生产线,正儿八经地生产自创的“力高牌”系列家电产品。

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小镇上的“力高电器维修店”成长为中国乃至全球响当当的“力高电器集团”;昔日大名鼎鼎的“松下”、“日立”、“东芝”等**品牌,已经被“力高”等一众中**电品牌基本赶出了中国市场,退守回**本土市场。目前力高在印度、越南、南非和巴西等国都建有分厂,足以与“西门子”等欧美老牌家电分庭抗礼。

李俊熙说,有一次他陪同一个采访团去力高总部,这个采访团由多个国内主要媒体组成,联合采访力高的掌门人刘德建。有记者问起刘德建如何培养**人的问题,刘德建说力高用人不拘一格,不会非要用刘氏家族的人,例如现在的集团总经理就不姓刘。刘家的年青一代如果来力高工作,那也必须是一视同仁,从基层第一线做起,有能力的才有晋升机会。我的小孙女不像一般女孩那样喜欢文科,她考上了**东京工业大学读电子工程,说毕业后要投身于工业制造领域,那我当然鼓励她**留学回来到力高工作。现在想来刘总说的应该就是你了。

刘伊心又是格格笑起来,没有否认。然后她毫不忌讳地说起自己的家事。

她爸爸,即刘德建的大儿子刘星,很早就离开力高,自己创立了一个房地产公司“铂高地产”。后来她父母离婚,刘伊心由妈妈王婧抚养。王婧是广州人,在力高集团财务部工作,离婚后她想带女儿回广州工作生活,但是刘德建心疼这两母女,同时也舍不得刘伊心这个小孙女,便力劝王婧继续留在力高工作,专门成立一个财务公司让她打理。后来王婧和力高集团研究所一个工程师重组家庭。这以后,妈妈陪伴的时间不多了,刘伊心多半住在爷爷刘德建那里。

我至今还有印象,力高集团的大公子刘星当年不亚于现在的王思聪,是媒体热衷报道的对象,是各种豪门花边新闻的主角,他结婚和离婚的消息当时都很吸引眼球。王婧本来是某跨国投资公司的中国区主管,大美女,被刘星穷追不舍追到手;但是五年后两人分手了,因为刘星有了新的追逐对象:一个五线电影演员。刘星付给王婧几亿元分手费之后,又投巨资到这个演员身上,用钱把她堆成二三线演员。然而,这个女演员成了几部电影的主角之后,却又闹出了与男主角**的**,刘星一怒之下和她一刀两断。

我不好意思问刘伊心,现在刘星身边的女人是谁?不过在我这个曾经的经济口记者眼中,刘星的另一面却值得尊敬。他不愿依附于父亲的力高集团,独自闯出一片天地,显示出其过人的商业头脑和魄力。当年“铂高地产”创业之初,全国房地产市场还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兴旺,刘星就敢于买入了不少土地,这些土地当时没几个地产商看上眼,不值钱,但是后来市场证明刘星的眼光独到,土地价格翻了好几倍,铂高公司赚翻了。然后刘星又再在各地开疆拓土,购土地、建房子、办上市,跻身于全国最有实力的房地产公司之一。何谓将门虎子?刘德建父子便是!

经过一个来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新千岁机场。刘伊心带着我们去到距离机场不远的汽车站,搭上了前往津农市的长途汽车。

汽车出了札幌市区不久就进入了山区,在山里面转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津农市。这时已经是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走出车站,刘伊心指着远处一幢屋顶上亮着霓虹灯大字的楼房:“我们住那个酒店,叫做‘日高山酒店’,津农市最好的。”

这个城市的楼房都不高,“日高山酒店”那幢楼在约莫一公里开外,看上去是鹤立鸡群。

刘伊心问:“我们打个车去吧?”

李俊熙说:“坐了一天的飞机和汽车,我看走走路活动一下腿脚吧,反正也不远,张师傅你看怎样?”

张千百回答干脆:“走路吧,没问题!”

我是第一次到**,对**的认识局限在媒体上经常提到的东京、大阪、**山几处地方,再就是味千拉面、寿司、丰田或**汽车等。这个津农市我闻所未闻。

我一路端详着夜空下的津农市,感觉它和我们的小县城差不多,别说跟广州、顺城比了,就算跟我安徽老家的中等城市比也比不上。如果不是因为那把青龙偃月刀,我们几个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和这个小城有什么交集。

走进“日高山酒店”的庭院,刚才远望所见的那幢楼矗立在寒带落叶松树林之中,是一幢七层主楼,楼顶上的霓虹灯全是日文字,照亮了庭院及其门前的街道;旁边还有两幢三层高的副楼。庭院当个停车场用,停放了五六辆旅游大巴。

我留意到每辆大巴的挡风玻璃上都有一块纸板,上面是中文字。我走过去凑近看,上面写的是“小取村飞鹰山关帝庙拜祭之旅”。

我忙问刘伊心:“小取村飞鹰山关帝庙,就是那把大刀所在的关帝庙吗?”

刘伊心点点头:“嗯,就是那个关帝庙!来这里旅游的多数***人,当中很多人是在东京、大阪等其他城市旅游过后,再转过来北海道这里玩的。札幌市里有专门过来津农市***关帝庙、拜关公的旅游线路,这条线路还有登日高山看北海道云杉、滑雪、泡火山温泉这些项目。这几台车应该是从札幌过来的,都***游客。”

这时有一群男女从酒店主楼出来,边说笑边走过来,操**山东那边的口音。

李俊熙让了一下道,问刘伊心:“那个关帝庙离这多远?怎么去?”

“不远,三十来公里,这酒店门口就有一个去小取村的公交车站,明天我们早一点出发,吃了早餐就坐车去,早一点到关帝庙,赶在这些游客之前,这样可以看得从容一点,不拥挤。”刘伊心说着,指指主楼那边,示意我们走过去。

我们在前**好了入住手续,领了房卡之后,赶紧去副楼那边的餐厅找吃的。我们只是早上在顺城吃过早餐,其余只是吃填不饱肚子的飞机餐,所以肚子都饿了。

餐厅里几乎都坐满了,绝大部分都***人,都在兴高采烈地边吃边聊。

我们挑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旁边那一桌是几个正在安安静静地吃着的欧美人。

对于中国人来说,餐厅饭店就是谈天说地的热闹地方,仿佛安安静静地吃就品尝不出好味道,也就失去了吃的乐趣!我们当然也边吃边聊起来。

张千百好奇问刘伊心:“中国人出国旅游,也就是这十年八年的事,那以前没什么中国游客的时候,这个津农市,还有那个关帝庙,该不会这么热闹吧?”

“对,是这样。我听**同学说,以前这里比较闭塞,经济也不好,没什么人来,年轻人都跑到外面大城市去了,津农市应该是**比较落后的地方了。五六年前,有两个来自东京的搞旅游生意的**,见到了这里的深山老林有个中国关帝庙,就像发现新**一样。他们找到了小取村村公所,村公所也乐得他们引入游客过来,旺一下人气。所以双方很快就谈好了合作协议。这两个**回去东京之后,弄起了一条东京--札幌--津农市的旅游路线。于***游客进来了,这里的人气也旺盛了,经济也好起来了。前两年有好几个财团过来投资开发旅游项目、房地产。这里的报纸说,一个飞鹰山关帝庙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实在不可思议。”

张千百放下碗筷,拿起一张纸巾抹抹嘴,说:“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那把关公大刀?没有那把大刀就没有那个关帝庙,没有关帝庙就引不来中国游客!这个因果关系很简单。”

李俊熙倒是挺安静,一直在吃着听着。他很快就吃完了,喝口水,终于说话了,问刘伊心:“这个关帝庙是什么时候盖的?”

刘伊心点开手机屏幕,找出一个页面给李俊熙看,说:“这是飞鹰山关帝庙的网站。上面说是一九四六年开始动工,一九四九年建成的。”

我探头看她的手机,网站全是日文,看不明白。

李俊熙仔细看着手机,若有所思,说:“在这么一个鸟不**的山里头,建一个没人朝拜的关帝庙,这个人非常奇怪,也非常执着。盖一个关帝庙要设计、要请工程队施工、要采购各种建材,更重要的是要花不少钱,建好了之后又要维护修缮,也是很耗费精力、耗费钱的。六***如一日地坚持,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推算起来,他的年纪不小了,搞不好有九十岁以上了。这人还在不在?”

刘伊心指着手机屏幕,说:“网站没介绍这个人。不过提到了关帝庙的管理委员会是由小取村村公所和佐藤荣一先生组成。这个佐藤荣一先生是什么角色?我不知道,我要花点心思去查一下!”

“好,这事情就需要你帮忙了。”李俊熙把手机还给刘伊心,说:“如果明天确定了那把刀真的是我们东山庙的,那么以后我们还有很多事要找你了。第一步先要查清楚谁是这把大刀的所有人,我们才知道跟谁打交道。我们不懂日语,无法去查,也没办法打交道,靠你帮忙了!”

刘伊心不好意思起来,说:“别这么说,我是顺城人,出点力所能及的力,义不容辞。放心,我肯定会盯着这里的!”

张千百从皮包里拿出一小罐茶叶,说:“我就知道来**喝不到茶的。来,明前龙井,每人分一点泡泡!”

我和李俊熙都把杯子推到他面前,刘伊心说她不喝茶,喝白开水就行。

张千百往三个杯子都放一撮茶叶,说:“我有个预感,大刀就是这个建起关帝庙的人拿走的,从我们东山庙里!我推论,他一定是个侵华日军,来过我们顺城!”

李俊熙边往杯子倒热水,边点头同意张千百的推论:“所见略同!我也这样想的。”

吃过晚饭,各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取出手提电脑,打开,抓紧时间记录下今天在飞机上张千百给我讲述的他太祖爷爷张二的事。

尊敬的读者,下一章,我将说一下当年张二在东山上挖出了青龙偃月刀的事。

说起来,这把一百多年前在中国顺城东山出土的关公大刀,失踪多年之后,竟然出现在几千公里之外的**深山老林里,这事想想也神奇。不过,任何偶然的事其实蕴**许多必然,所以,有必要回头说一下这把大刀是如何面世的。

第9章 入内者死!藏宝洞历险记


在从广州飞往东京的五小时里,我和张千百聊了他太祖爷爷张二的事,当然是以他说为主,我只是不时插话问他问题,或者把他聊偏的方向扳回正轨。

五个小时的时间里足够把张二的事聊透聊完,我的采访本密密麻麻也记了满满的十几页。

吃完晚饭回到酒店房间,我赶紧打开电脑,把素材整理记录好,如下:

前面的章节说了,在一百多年前,自从东山顶上那堆深红色含有磁铁的大石头被搬走后,每逢雷雨之夜山上怪声从此消失。人们惴惴不安的心平复下来了。

其后在某天早上,张二扛一把锄头攀上了东山。

张二经常上山去刨树根或砍柴,扛回去家里晒干了用于烧火做饭。但是这回却不是为了这类活计,是因为第六感告诉他,山上除了那堆搬走了的石头,也许还另有别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而已。

感觉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不在其中难明其意,反正要干成一件事,先得有感觉,否则便没有后面的结果。试想,如果当年刘德建没有感觉做自己的“力高”品牌家电也许能成功,就不会有今天“力高电器”打败**品牌的事。至于其后面的各种奋斗和拼搏,那都是有了感觉之后才展开的过程。

而张二的感觉,是听了那个香山法师所说的之后产生的。法师说古时候东山这里打过一场大仗,死伤无数。张二便感觉:打大仗,就得有**指挥,**可能带着金银财宝吧?为了方便指挥作战或挥动兵器砍杀敌人,**要把财宝藏在山上某个地方;然后**死掉了,财宝便一直埋在地下。

若是一般人,听到法师所说的,听了就听了,转身便忘掉;或者觉得那是江湖骗子信口开河不可信,不能当真。哪会对他的话产生什么感觉?可是张二听了之后,却有了条件反射般的感觉,联想到地底下可能埋有东西。这是因为他爷爷和父亲遗传的基因使然。先辈们掘墓摸金积累下来的基因,可不是盖的!

张二几晚都辗转反侧睡不好,老是想着那法师的话。

这天早上,他决定坐言起行,上山找找看看,证实一下自己的感觉。有时感觉难免会出错,这回上山什么也捞不着。但是张二想的却是:万一真的会找到件什么宝物呢!

这里作一些补充:李凤娣和张二私奔出走之后,李凤娣的父母发疯似的四处找寻女儿下落,五年后终于在东山找到了他们。这时候,李凤娣已经和张二生了两个儿子,李掌柜接受现实,认了张二这个女婿,并在东山给他们建起了一个带院子的正儿八经屋子。妈妈李王氏带女儿一家回去南沙村,向李氏宗族的掌门长老下跪认错,并塞给他一笔钱。这长老收了贿赂便嘴软,说我也不好让两个幼儿没有爹妈,严厉批评教育张二李凤娣一番,了结了这件陈年旧案。

东山虽然只是个小山丘,但是想要在上面翻出点什么值钱的东西来,还真的像大海捞针一样难。大半天下来,刨出来的不是破罐瓦砾就是树根石头,张二累了个半死,一无所获。

下午时分,下起了小雨。精疲力竭的张二找到山顶一个石崖下一处凹进去的地方,坐进去避雨;顺便休息休息,寻思着一会儿上哪儿去寻宝。

旁人或许会笑他在干一件毫无意义的事,然而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对于相信自己的感觉、怀有坚定信念的张二来说,再辛苦也值得。他依然干劲冲天,就像当年爷爷和父亲那样,在**大南山上不眠不休地掘着一座又一座荒冢,而且越干越欢。

雨停了,张二拍拍**正要离开,忽然看见刚才坐的地方有一段青绿色露出来,蹲下来用手拨拉了几下,发现是一段不足一寸的青绿色石头。它上面本来是有薄土盖着,是自己的**把泥土给蹭没了。

张二用锄头刨开这段青绿石头上面的泥土,越刨这青绿色越宽,他顿时来了精神,一鼓作气猛刨,最后刨出来一块一丈见方的大青石板。

青石板上面刻着大大小小的字。张二不识字。直觉告诉他,有字的石板下面肯定有东西。这青石板又大又厚,靠自己一个人搬不动。他只得下山去,叫上妻子李凤娣,带了撬棍、绳索等家伙什重新上山。

李凤娣跟父亲学医识了不少字,能读出青石板上的字。这些字说的是:这是一个唐军将领的墓穴。此将领乃是陕西渭南人士,在其戎马生涯中,征战南北、战功显赫。在此地与黄巢匪军的作战中不幸以身殉国。将军遗体埋在下面的墓**,随葬有皇上赐予他的宝刀。闲杂人等切勿进内,入内者死!

听李凤娣读罢,张二大喜。他一拍大腿,说:“我说嘛,这山上肯定有东西!原来是皇上送的东西,那还用说?必定是宝贝!”说罢便拿起撬棍,寻找出青石板下面的缝隙,用力撬了起来。

这青石板非常沉重,任凭张二怎么撬,都纹丝不动。李凤娣也拿一根撬棍帮忙。两人终于撬开一道可容一人的缝隙。张二向缝隙里张望一下,对李凤娣轻声说:“是个深坑!下面一定是个墓洞!”

李凤娣奇怪这大将军的墓穴怎么连石碑都不竖一个。张二说这你就不懂了,这种平身墓穴就是不让人家知道、不想让人骚扰的,这个将军离他老家陕西渭南不知多远!人家就根本没有预备他的家人来看他的。不是有句戏文唱“青山”什么“埋忠骨”?什么“马革裹尸”吗?”

“傻瓜,是‘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李凤娣纠正道。

“对对对,就是这词!再说里面还有皇上赐予的宝物随葬,立块石碑,难道想引人注目,进去拿走宝物吗?”

张二说着要下去坑里。此刻他精神亢奋、两眼放光。

李凤娣一把拉住他:“没看见石板上写的咒语吗?就这样下去?”

“这你也信?那是吓唬胆小鬼的!”

“那也不能就这样下去,先拜拜人家,说些吉利话。进去人家的地方,礼数要做足的!”李凤娣说罢,拉着张二一起向着青石板跪下,说一堆对不起打扰了、以后我们会经常上来给你上香之类好话,然后再点上三炷香,才让张二下去。

这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下来。

张二用马尾松树枝做了三个火把,两个捆在腰间,点燃了一个。

借着火把亮光,他看清楚了下面是个方方正正、约莫一丈来深的坑,坑壁有可供上下的土阶。他从缝隙进去,顺着土阶下到了坑底。

坑底有个拐角,一个黑幽幽的洞口出现在拐角的尽头,里面是一条地道。

地道里面飘渗出阵阵寒气,阴森森的。如果是别人,早就不寒而栗,赶紧撤了;张二却对古墓鬼魂之类无感,毫不畏惧,相反他兴奋异常,感觉宝物就在里面某个地方,等着他去拿,便举着火把心无旁骛往里面走去。

洞里地面上满是泥泞,再往里走,地面变得高低不平,泥泞也变成了泥浆,一不留神便踏入一个积水的坑洼。张二走得跌跌撞撞。

李凤娣每隔一会便对着坑里面大声喊一声,张二也在里面大声回应。后来张二走入深处,洞外的喊声越来越微弱,张二估计他的回应外面也听不见,便就不再出声,一门心思埋头前行。

地上有不少古时的刀枪剑戟和箭镞之类,张二想拿起来看,却一碰就碎,全都锈废了!

张二对东山上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却没想到东山里面还有这么一条又深又长的地道。他一直往里面走,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身处山里面的什么位置。

好在地道有一人多高,他不必弯腰前行,不然会把他累死!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个分叉,地道分成了左右两条。他踌躇了一下,随便选择了往左。走了一会儿,感觉坡度逐渐往下,他知道这一段地道是通往山下的。

这时第二个火把即将燃尽,他点燃了第三个火把。这时他担心起来,如果第三个火把也烧尽了,不知道自己摸黑能不能走出地道。于是他决定转身往回走,明天多带几个火把进来。反正不管这地道有多长,也要把那皇帝的宝物找到!

就在转身那一瞬间,他隐约看见前面不远的地道右侧有个门洞,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室!

张二趟着泥水走到门洞跟前,见是个石条做的门框和一扇石门。他推了一下石门,门扇没动;再憋足力气一推,整扇石门“咣当”一下倒了进去,溅起一片泥浆来,弄得他满身都是。

里面果然是个暗室!他走进去,深褐色的泥浆没过了小腿肚子。靠里侧位置赫然摆放一具巨大的长方形物体。

“棺材!就是你了!”张二兴奋起来,趟着泥浆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纵身一跃跨到上面,却听见“咔擦”一声,上面的盖板被他踩塌了。

这果然是棺材,是石板做成的。他刚好踩在一副骸骨上面。他忙向骸骨鞠躬,连说:“罪过、罪过!”蹲下来摆好被踩乱的骸骨。

棺材里全是黏糊糊的泥浆,充满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张二顾不了那么多,一手举着火把,一手在泥浆里摸索起来。骸骨四周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物件,这应该都是随葬的宝贝,不是金银珠宝就是翡翠玉石!张二抓起两把放进口袋,打算带回家洗干净看看是什么。如果都是珠宝玉石,那就赚大发了,明天得多带几个袋子进来装!

火把燃剩一半,必须走了!他正想跳出棺材,忽然感觉骸骨旁边有一包物件,便又蹲下来摸索。他摸到了一捆包扎着的东西,摸捏一会儿,感觉是一把长柄大刀。他禁不住一阵激动:这应该就是皇上所赐的宝刀!

张二想把大刀提起,可是这大刀很重,一只手根本提不起来;他扔了火把,用双手奋力把大刀提了出来。

张二扛起沾满泥浆污物的大刀跨出棺材,摸着黑,凭着记忆摸索着走出了地道。

这时地道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李凤娣早已急得跳脚,听见张二走了出来,她带着哭腔埋怨:“你这死鬼,喊你多少遍都不应人家,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张二却在坑下面笑嘻嘻:“我好好滴嘛!小娘子哭什么呢?这不愧是大将军的墓穴,走了很久找到棺材。还没有走完整条地道呢!明天再进去一趟!”说完扛着大刀走上来坑口。

李凤娣搭把手帮忙把大刀提上去,问张二:“是什么东西?这么重,带着臭泥浆!”

张二按住青石板一使劲跃出了坑口,拿起一把土擦擦沾满泥浆的手掌,说:“是把大刀!别嫌它现在臭,洗干净就是件宝了。先扛回家去,天明以后再看看清楚。它保准是石板上写的皇帝宝刀!”又从口袋掏出几个黏糊糊的物件塞到李凤娣手里,说:“棺材里的宝贝,回去洗干净看看。陪葬大将军的东西,我看不是玉石就是金元宝!”

李凤娣一听,慌忙塞回给张二,说:“不要、不要!棺材里的东西,邪气重!要先弄干净了,再在家门口烧个火盆,这东西要经过火盆上面,劈掉邪气才可以进家门。那把大刀也是。今晚都不能拿回家,先放回坑下面,明天再说吧!”

张二只好遂妻子的意,把大刀和口袋里的物件放回坑里。

夫妻二人合力把青石板重新盖上,覆上填土。摸黑下山回家。

张二***儿子交给邻居九泉老婆帮忙照看。他和李凤娣第二天一早就上了山,带上了几个水桶、山藤丝、火把和五个口袋。

两人下到坑底。张二进去地道,从里面舀出水,装满几个水桶,给李凤娣洗涮昨晚从地道里拿出来的物件。山藤丝是昨晚去邻居王十二家讨来的,王十二做藤器家具生意,山藤丝多的是。李凤娣说必须用山藤丝才能把物件上沾得牢牢的泥浆洗涮干净,用一般抹布没用。

张二安排停当,自己带上十个火把进洞去了。

李凤娣折腾了到了中午,才把洗涮干净从地道里拿出来的物件,那些脏污裹在物件上不知多少年了!

总共是三大颗翡翠玉、两块羊脂玉,还有那把宝刀。在中午的阳光照耀下,这些物件熠熠生辉!

妈妈李王氏酷爱购买、把玩珠宝玉石,耳濡目染之下李凤娣也深得真传。她认出那三颗碧绿的翡翠都是水头很足的老坑种,只有缅甸那边有出产;光是这三颗就能买下凤凰城里十幢八幢房子;两块羊脂玉更是不得了!它们又润又油又亮,泡水之后滴水不沾,饱含“饭渗”,是已经绝迹的昆仑山籽料。皇帝做国玺印章只用羊脂玉,这两块便是无价之宝!

至于那把大刀,可用四个词概括其上的珍贵之处:翡翠玉石、羊脂玉、金光灿灿、唐朝古物!其余的细节已经在前面的章节交代了,在此就不再赘述。

快到傍晚了,张二还没有从地道里出来,李凤娣又急得跳脚,一遍又一遍地对着洞口呼喊,一直听不到回应,她心急如焚。

等了半个时辰,她又对着洞口呼喊,终于听到了回应,但却不是从洞里面传出来的。李凤娣又喊了两声,张二也应了两声,声音似是从山下面传来的。她疑惑不解,赶紧爬上地面,便看见张二光着膀子,只穿一条裤衩,手里提着一包东西一瘸一拐地慢慢走上来。

“怎么回事?”李凤娣拿过张二递过来的那包湿漉漉的东西,问道。

张二浑身泥污,头发、裤衩都是湿透的。他一**坐在青石板上,四仰八叉地躺了下来:“累死我了,刚才差点完蛋了!”

早上张二进到地道里那个暗室,径直走向棺材,从里面掏出随葬物件装入带来的口袋里。他带来的五个口袋,不一会都装满了,棺材里还剩有不少。

感觉自己已经是赚大发了的富人了,张二便不急不忙。他想:明天再进来装也不迟!

他把五个口袋扎好,靠在棺材边上。打算出去把昨天没走完看完的地道走一遍,往回走时再进来取走这五个口袋。

张二往外走,忽听见“咔咔”几响,他停下来,看向四下并无异样;再走,“咔咔”声又起。他禁不住心里发毛,倒不是怕鬼魂之类,而是想起先辈说过的墓穴机关,还有青石板上咒语:“入内者死!”于是他抬脚奔向门口。晚了!突然“呼隆”一声,暗室一面墙倒了下来,口袋和棺材顷刻被埋在倾泻下来的山泥中,涌起的泥浆把张二冲出门外。他抓起差点熄灭的火把,连滚带爬。这时,又听见几下闷响,整个暗室坍塌了,塌下来的山泥把整个地道堵死了。

张二来不及可惜埋在里面的五袋物件,只剩下后怕!一定是自己动了棺材里的东西,触动了某个机关,弄塌了暗室。本来昨天就会塌的,可能是年陈日久机关不太灵光;今天自己又动了棺材,终于触发了机关!

张二把湿漉漉的上衣捆在腰间,振作了一下,继续趟着泥水向前走去。

他感觉是一直往山下走,渐渐地脚下没有了泥浆,全是水;他耳边隐约听见水声,越往前走,水量越来越大,水竟然漫过了脚踝。

再走了一段路,张二看见前面有一道亮光,他知道那是个洞口,终日流水不断;它位于一片石崖中间,因为石崖太高了,他也没攀上过这个石洞。

张二正欲从洞口出去,上山和李凤娣会合。这时他又看见了一个暗室。

暗室石门被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他犹豫着不敢进去,站在门口直发憷。然而火把亮光照见了里面:一个高台上摆着几个漆黑的大箱子和大陶罐。

用膝盖也能猜到,里面必定装有宝物!这几大箱子和陶罐的**力呼唤他进去!他忍不住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箱子是酸枝木做的,这种木料千年不朽,依然非常结实。倒是锁着箱子的长铁锁一碰就散成锈屑,纷扬落地。掀起沉重的盖子,张二看见里面尽是长长的器物,似是玉制品。

他取出了两条,擦一下上面的污垢。这时又听见一阵恐怖的“咔咔”声,张二正欲往外跑,只听“呼隆”一声,整个暗室垮塌了下来。这回没那么幸运了,他被结结实实地埋在箱子陶罐之间。好在箱子顶住一块大石头,下面形成了可让他上身活动的小空间。

张二用那两条器物拼命刨土,刨一会歇一会……,到将近傍晚时,竟然让他刨了一个出口,爬了出来!他走出洞口,下到石崖下的水池里洗净浑身污物,返回山上。

两次逃出生天,说明天不亡我。张二不服气说:“明天我再进去,一定要把里面埋了宝物刨出来!”

“不准再进去!让你逃掉是老天留你一条命,太**终会害死自己!”李凤娣说着,打开张二那包东西,里面包的是他用来刨土的那两条器物,竟是两条又厚又重的碧绿翡翠玉如意!又是值钱的宝贝!

李凤娣拿玉如意指指坑下面的宝物,说:“这些东西换了钱,够我们享用几辈子了!别那么贪了,不准再进去!”

幸亏张二大难不死,不然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他的故事还有很多,但只能就此打住,留待以后慢慢叙说。

我还是说说来到**津农市之后所遇到的事吧!

第10章 飞鹰山关帝庙(一)


第二天一早,“日高山酒店”的前台便给我们四个房间挨个打电话,那温柔的英文我听得明白:“对不起,打扰了,早晨六点半到了,请起床。”这是昨晚刘伊心向前台定制的唤醒电话。

在一层餐厅吃过自助早餐,我们走出去酒店外不远的公共汽车站,等候去往小取村的“12A线”专线班车。

此时的津农市似乎仍然在酣睡,街上空无一人,许久也不见一辆车辆路过。倒是这里山区的空气极其清新,不知比广州的要好上多少倍。我想起了那个被网民喷得灰头土脸的留学生,她所称赞的**“香甜的空气”,不知是不是这种?

等了大约十五分钟,班车终于来到了,挡风玻璃上挂着醒目的“12A线”牌子。车上已经坐着几个***。上车的除了我们四个人,还有从酒店里出来的三男三女六个中国年轻人。

司**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起动汽车。

张千百跟这六个中国人搭讪,他们来自东北大连,是三对情侣,和我们一样是***,他们这回打算逛遍北海道!

刘伊心说,坐车的时候中国人和***很容易区分,安安静静坐着的、或讲话时捂着嘴巴和对方耳语的,那是***;高谈阔论、精力充沛的,那***人;***聊天细言细语、弯弯绕绕,中国人说话声量高八度、直来直去,不带拐弯。

国内有哈日族人士据此评判***比中国人素质高,这实在无脑,幼稚得让人讪笑。刘伊心说***看上去对你点头哈腰,嘴上说“是是是、对对对!”其实可能在不动声色心狠手辣地阴你。那么两相对照,不知谁的素质高呢?

对此我深以为然。为了写关公大刀,我最近看了几本关于**的书。二战大战犯土肥原贤二,当年在中国进行间谍活动,对中国人毕恭毕敬,与当时不少中**政大员称兄道弟、交杯换盏、结交朋友;最后时机一到,便原形毕露翻脸不认人,成为指挥**大量中国人、占领中国**领土的侵华日军急先锋!

“12A线”刚出津农市区,迎面看见路边竖着一个大广告牌,上面以日、中、英三种文字写着:“北海道津农市著名旅游景点飞鹰山关帝庙欢迎您!”

过了广告牌不远,汽车开始在盘山公路上行走。这山路蜿蜒曲折,不过双向四车道的路面平整不带一点颠簸。司机精神起来,提高了速度。“12A线”在空荡荡的路上欢快前行。

三十多公里路程很快就走完,班车在终点站停住了。这是一个大遮阳棚而已,只是棚顶上一块白底黑字塑料牌上写着“小取村站”,显示是个车站;是四个中国汉字,中日两国的人都能看懂。车站边上竖着一个指示牌,上面以日、中、英文字标示:正前方是小取村,右边上坡是飞鹰山关帝庙。

车上十余个乘客鱼贯下车,有点泾渭分明、分道扬*味道:***往前方的村里走,中国人都往右边山上走。

山脚下有一片停车场,现在空空如也,如同清晨时分东山脚下的停车场。刘伊心说,现在还早,大队游客还未启程过来,可能还在酒店吃早餐呢!到了十点多十一点,这里就会停满旅游车,这一带就会变得熙熙攘攘。

这和东山庙的情况何其相似!

那六个大连年轻人充满活力,一会儿打闹说笑、一会儿向山上追逐奔跑。李俊熙、刘伊心边向山上走边拍照片和录视频,张千百则边走边打量四周环境,估计他在揣度这里的**。

张千百在空闲时间里,除了练武,还有两大爱好:烹调和**。我在他办公室看见他书柜里有不少**书,如:《撼龙经》、《水龙经》、《雪心赋》和《阳宅十经》等。我打算今晚问问他,对这飞鹰山的**有什么看法。

这段时间,经常出现在脑海、挂在嘴边和在电脑上键入的,离不开“东山庙”、“关公大刀”、“关帝庙”、“**”、“津农市”、“飞鹰山”等等的字眼。此时此刻我来到了飞鹰山跟前,免不了要仔细端详起它来!

矗立在眼前的飞鹰山,是一座真正的高山大岭,它不像东山那样孤零零的一座山丘,而是峰峦叠嶂;左面、右面都各有一座山峰与它为邻,后面还有两座比它高出一头!这里一座又一座山峰向远方延伸,似乎无穷无尽看不到边。这飞鹰山名符其实,有山鹰飞翔的高度,高耸入云,山的上半部被浓密的云层遮蔽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看见山顶。不用说,其高度是顺城东山无法望其项背的。

不过,我一路往上走,逐渐生出一种难以名状、说不清的感觉。

这是一座石头山,山上面怪石嶙峋、树木稀少,没有东山的茂林修竹、鸟语花香,因此走在这飞鹰山的上山路,远不如走在东山满目青葱的石阶路那样舒服惬意;然而飞鹰山旁边的其他山上,树木并不少,远远看去似乎都长满了寒带落叶松,唯独这飞鹰山只长石头不长植物,奇哉怪也!

再往上走,这种说不清的感觉愈加浓烈,因为越接近山上的关帝庙,越感觉它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走在最前面的张千百回身向我们招手:“快上来看!”

我们疾步上去。张千百指着身后一座牌坊,问:“像不像东山庙那个牌坊?”

眼前这座牌坊,石制,**于上山路上;抬头上看,关帝庙的正殿、钟楼和鼓楼就在上面不远处。这个牌坊是个山门。

问题是它的形状、尺寸和矗立在顺城东山下面停车场外缘的牌坊几无二致,区别只是在于石材的颜色深些,以及刻在牌坊上六个烫金大字“飞鹰山关帝庙”是魏碑体而不是篆刻体。说实话,这六个魏碑体大字写得遒劲有力、圆活浑厚,比李准的篆刻体大字好看多了!

我和李俊熙都是书法发烧友,在中山大学读书时就拜过一个广东书法家为师;此刻我俩都能感觉出这个写“飞鹰山关帝庙”魏碑体的人,功力了得,不可小觑!

李俊熙困惑:“在这偏僻的**山区里,谁能写出如此成熟而厚重的中国书法?该不会是个***吧?但是怎么会有个中国书法家出现在这种地方呢?更神奇的是,这个牌坊造得和我们东山庙的一模一样,这是个谜!”

上山小路的尽头豁然开朗,这里是个小广场,两个身穿灰色道袍样衣服的中年男子在不紧不慢地扫地。

眼前的景象让李俊熙、张千百和我都有点发愣,我们面面相觑:一切都是那么似曾相识!如同站在上去东山庙上山石阶路的尽头所见:小广场、正殿、钟楼、鼓楼、一大两**个香鼎,还有那砖墙、那屋檐、那“八仙过海”、“双龙戏珠”、“桃园结义”、“三顾茅庐”瓷画!小广场对面边上也有一颗大树,区别在于这是一棵寒带落叶松,而东山庙的是热带的大榕树;这落叶松树下也有一张石桌和围绕着它的一圈石凳,石桌上面也刻有方方正正的中国象棋棋盘。正殿大门两边木柱上刻着对联,不同之处是:东山庙的是正楷字,这里是魏碑体;内容则和东山庙的一模一样:

上联“数定三分,扶汉室,削魏吞吴,辛苦备尝,未了平生事业;”

下联“志成一统,佐熙朝,伏冦降魔,威灵丕振,只完当日精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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