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燕之误平生夏雨荷紫薇小说完结_免费小说全本乾燕之误平生(夏雨荷紫薇)

小说叫做《乾燕之误平生》,是作者云岁寒的小说,主角为夏雨荷紫薇。本书精彩片段:残荷凝霜------------------------------------------,大明湖面笼罩着一层薄纱似的水烟。枯黄的柳枝垂在岸边,不时有落叶飘零,在墨绿色的湖水上打着旋儿,慢慢沉入深不见底的幽暗。初寒像一双无形的手,悄悄钻进人的衣襟袖口,连湖畔那些往日热闹的府邸,也都门窗紧闭,透着冬日前最后的萧瑟。,夏府显得格外冷清。,门楣上那块匾额,金漆斑驳,边角处蛛网横陈。庭院里,两株老银杏树...

残荷凝霜------------------------------------------,大明湖面笼罩着一层薄纱似的水烟。枯黄的柳枝垂在岸边,不时有落叶飘零,在墨绿色的湖水上打着旋儿,慢慢沉入深不见底的幽暗。初寒像一双无形的手,悄悄钻进人的衣襟袖口,连湖畔那些往日热闹的府邸,也都门窗紧闭,透着冬日前最后的萧瑟。,夏府显得格外冷清。,门楣上那块匾额,金漆斑驳,边角处蛛网横陈。庭院里,两株老银杏树落了一地金黄,却无人打扫,任凭风起时卷起一片簌簌声响,又缓缓落下。回廊转角处的青石板缝隙里,野草枯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时而急促如暴雨击瓦,时而微弱如游丝将断,每一声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杂着陈年木器的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生命流逝的颓败气息。,夏雨荷半倚着绣枕,身上盖着厚重的锦被,却仍止不住地发抖。她原本姣好的面容如今瘦得脱了形,两颊深陷,唯独那双眼睛,即便病入膏肓,依旧清澈如水,眼波流转间,依稀可见当年大明湖畔令天子驻足的风采。“紫薇……”,苍白的手指紧紧攥住被角,指节泛青。待喘息稍平,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若不是……万不得已……娘绝不会……告诉你身世……”,天色渐暗。昏黄的烛光在夏雨荷脸上跳跃,照出她眼角细密的皱纹。她才三十余岁,却已有了暮气。,一身素色衣裙,乌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她紧紧握着娘亲枯瘦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娘亲说过,女儿家的眼泪,要流在该流的时候。“此番**……前程渺茫……”夏雨荷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娘已分不清……是对是错了……”,望向窗外。夜幕下的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画舫上星星点点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极了十八年前那个夜晚。那时湖上也是这样灯火璀璨,笙箫歌舞彻夜不休,那个身穿月白长衫的男子立在船头,转身回眸时,眼底映着漫天星辰。“你年长几月……向来性子稳重……”夏雨荷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女儿脸上,眼中满是不舍与忧虑,“小燕子……那孩子单纯……遇事不懂回旋……你定要多多提点……”,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脚步放得极轻。她今日穿了件桃红色夹袄,头发松松散散用一条粉色丝带系着,本该是明媚绝伦的模样,此刻却眼圈通红,鼻头也红红的,显然刚刚又躲在哪里哭过。见夏雨荷看过来,她忙挤出一个笑:“干娘,药好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夏雨荷心中一酸,招招手:“燕儿……过来……”
小燕子把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乖巧地跪到紫薇身边。她不像紫薇那样端庄矜持,一靠近就伸手去握夏雨荷另一只手,触手一片冰凉,吓得她手一颤,眼泪又涌了上来:“干娘,您的手怎么这样冷?我、我去再拿床被子……”
“不必了……”夏雨荷轻轻摇头,费力地将两个姑**手叠在一起,“你们两姐妹……既已结拜……定要如亲姐妹般……相互扶持……互相信任……”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切不可……心生嫌隙……”
“娘,您放心。”紫薇终于开口,声音哽咽,“我一定会找到爹,亲口问他……”她吸了吸鼻子,泪水还是滚落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问他可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这话她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
小燕子却猛地抬头:“不!干娘!那男人始乱终弃,我们不找他!”她性子急,说话像倒豆子,“他把您丢在这里十八年不闻不问,如今我们凭什么去找他?干娘……您别走……燕儿害怕……以后雷雨天,谁还抱着燕儿……”
她说得颠三倒四,眼泪鼻涕一起流,哪里还有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夏雨荷看着眼前这个五年前从山洪里捡回来的孩子。那时小燕子瘦得像只小猫,浑身是伤,却咬紧了牙一声不吭。问她姓名家世,只说自己叫小燕子,而后一概摇头说不知,问她会什么,竟当场打了一套拳,拳风虎虎,眼神倔强得像头小狼。
是她做主,让这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和紫薇结拜。私心里,她盼着有朝一日自己不在,紫薇身边能有个真心护着她的人。
“傻燕儿……”夏雨荷艰难地抬手,摸了摸小燕子的头,“人各有命……你还小……不懂……”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她的神思恍惚起来,仿佛又回到十八年前的那个**。也是这样的夜晚,湖上飘着蒙蒙烟雨,她提着裙摆跑过九曲回廊,绣鞋溅起晶莹的水花。那人就站在水榭尽头,一袭青衫被雨打湿半边,回头望过来时,眼中笑意温润如**。
一眼心动,一生心痛。
他走后不过半年,京城传来****的消息。她守着日渐隆起的腹部,一遍遍**着他留下的折扇和画卷,那时她还傻傻地以为,他总会回来的,回来接她和孩子。
一年,两年……十年……
折扇上的字迹渐渐褪色,她鬓边生出第一根白发。济南城的流言从窃窃私语到明目张胆,“夏家女儿未婚生女被京城贵人抛弃”……父亲气病身亡,母亲郁郁而终,家道中落,仆人散尽。
可她从未后悔。
“若有一人可念……可思……可忆……”夏雨荷喃喃道,眼中泛起朦胧的水光,“已是命运……最好的恩赐……”
小燕子听不懂这些。她只知道紧紧靠着干娘虚弱的身子,感受那微弱的体温。她从小没爹没娘,被师父从野地里捡回去,学了一身武艺,师父走后,她像浮萍一样飘零,直到干娘收留她,给了她一个家,她本甘心一辈子做紫薇的丫鬟,干娘却执意让她们结为姐妹。
干娘心思重,常常对着一柄旧折扇和画卷出神,一坐就是半天。她问过紫薇姐姐,紫薇只说那是娘重要的东西,不能碰。后来她渐渐明白,那折扇和那个从未露面的“爹”有关,和干娘眼中化不开的愁有关。
“干娘……”小燕子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抬起一双红肿却明亮的眼睛,“我有一身武艺,定会保护好紫薇姐姐!谁敢欺负她,我打断他的腿!”
夏雨荷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费力地转过头,目光在两个女孩脸上来回游移。紫薇继承了她的眉眼,温婉秀雅,像一株空谷幽兰;小燕子却清丽绝伦,明艳逼人,像山间肆意生长的野蔷薇。
如花似玉的年纪,如花似玉的容貌。
她怎能放心让她们独自去那吃人的京城?可她别无选择。紫薇是皇家血脉,不能永远埋没在这大明湖畔。她只盼……只盼那个男人对她还有半分愧疚,能善待他们的女儿。
“紫薇……”夏雨荷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要散在风里,“你爹于我……不过一时情动……但娘不得不……把你交给他……”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整个身子弓起来,像一片风中的枯叶。紫薇慌忙去扶,却触到一片湿热——娘亲捂嘴的帕子上,赫然绽开刺目的猩红。
“娘!”
“干娘!”
两个女孩的惊呼声中,夏雨荷颓然倒回枕上,喘息如破旧风箱。她用尽最后力气抓住紫薇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女儿皮肉:“千万……小心……守好本分……和规矩……”
“娘……紫薇明白……明白……”紫薇趴伏在娘亲颈侧,终于压抑不住,痛哭失声。
窗外,最后一片银杏叶悄然飘落。
夜色彻底笼罩了大明湖,远处画舫上的歌声隐隐约约飘来,唱的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烛火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渐渐融成一团模糊的暗色。
小燕子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看着干娘渐渐涣散的眼神,看着紫薇姐姐颤抖的肩膀,突然伸手,从夏雨荷枕下摸出那她见过无数次的折扇和画卷。
鎏金的扇骨冰凉刺骨,展开的绢面上,一行行书潇洒飘逸:
雨后荷花承恩露,
满城春色映朝阳。
大明湖上风光好,
泰岳峰高圣泽长
落款处,是殷红的“弘历”私印。
小燕子不认识几个字,却死死盯住那方印,像是要把它刻进眼里、刻进心里。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