馊饭------------------------------------------，溅上她的裙摆。，米粒发黄，混着灰，黏糊糊地摊开。瓷碗碎成三瓣，其中一瓣滚到她膝盖边。“七公主，请用膳。”，拍了拍手，像碰了什么脏东西。她跪着没动，膝盖硌在冷砖上，隔着单薄的裙子，凉意往上窜。。站在那儿，等她跪好，等她跪好才笑。“公主金枝玉叶，连碗都端不稳？”。笑声尖，在冷宫的空殿里转了几圈，像**进骨头里。。，捡起那片碎碗。瓷片边缘锋利，划破指尖，血珠冒出来，滴进粥里，散开，像一朵红色的花，很快被馊水吞没。，指尖的伤口没处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大概嫌她脏，转身走了。“走吧走吧，看她就晦气。”。，等。。
她抬起头。
脸上的怯懦褪得一干二净，像揭下一层皮。眼神从浑浊变成锐利，像刀锋上的光，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她把碎碗放下，站起身。
膝盖跪麻了，她没揉，直接走到床边。
床是老床，雕花都磨平了，被褥是发黑的旧棉絮。她蹲下去，手指摸到床柱底部——那里有一道暗缝，指甲嵌进去，轻轻一拨。
三下。
床板弹开，没出声。
暗格不大，半臂深，里面码着纸条。不是几张，是上百张，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张都折成两折，用蜡封边，防止受潮。
她抽出最上面那张。
蜡封完好，她用指甲挑开，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蝇头小楷，笔迹工整：
“大公主萧昭蓉，与禁军统领周彦武私通。子时，御花园，每月十五。”
她把纸条折回去，没急着放。
窗外，月亮正圆。
今天是十五。
她把纸条塞回暗格，手指在最底层摸了一下——那里藏着一枚令牌。铜的，沉，边角磨得发亮。她没拿出来，只是摸了一下。
上面刻了一个字。
影。
影阁，王朝最隐秘的情报组织。朝堂百官、后宫嫔妃、江湖门派，所有人的把柄都在这里。皇帝想查查不了，想动动不了。
三年前她一手建起来的。
那时候她十三岁，母妃刚死，她被扔进冷宫，连个送饭的宫女都敢扇她耳光。
现在那个宫女在浣衣局洗衣服，洗到手指烂掉。
她把暗格合上，床板复原，看不出一丝痕迹。
她坐回地上，把那碗馊粥端起来。
粥已经凉透了，馊味更重。她用碎碗片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咽下去。
胃里翻了一下，她没停。
吃馊饭的人，没有资格嫌馊。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巧云——巧云走路碎，声音轻。这个脚步声重，稳，带着趾高气扬的节奏。
她低下头，肩膀缩起来，眼神里的锐利收回去，换上恐惧和卑微。
门被推开。
大公主萧昭蓉站在门口。锦衣华服，头上金步摇晃着，身后跟着四个宫女，排场比皇后还大。
她跪下去，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大……大姐姐……”
萧昭蓉没应。走进来，环顾四周，皱起眉头。
“什么味？跟**一样。”
她没说话，跪在那儿，肩膀在抖。
萧昭蓉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像看地上的一只蚂蚁。
“七妹，还活着呢？”
“……活着。”声音小得像蚊子。
萧昭蓉笑了。笑容好看，但没到眼底。她抬脚，鞋尖抵住她的手背。
没踩。就抵着，慢慢用力。
她能感觉到鞋底的花纹硌进皮肤，骨头在叫，疼从手背往上窜，窜到胳膊，窜到肩膀。
她没抽手。
萧昭蓉等着她叫，等着她求饶。
她不叫。
萧昭蓉加大力气，鞋尖碾下去。
“废物就是废物。”
她咬着牙，不出声。
萧昭蓉碾够了，抬脚。她手背上留下一圈红印，皮没破，但肿了。
“连狗都不如。”萧昭蓉转身走了，金步摇晃着，光影在墙上闪。
脚步声远了。
门没关，风灌进来，冷。
她跪在地上，看着手背上的红印。
不疼了。那种疼早就习惯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插上门栓。
回到床边，手指在床柱上敲了三下。
暗格弹开。
她抽出那张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
“大公主萧昭蓉，与禁军统领周彦武私通。”
她把纸条凑到嘴边，轻声念出来。
念完，嘴角翘了一下。
不是笑。是刀锋入鞘之前的弧度。
她把纸条折好，塞回暗格。手指摸了一下那枚令牌。
影。
“萧昭蓉，”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你会为这一脚，付出代价。”
窗外，月亮正圆。
她把暗格合上。
床板合拢的一瞬间，月光照进暗格，照亮了令牌上的那个字。
影。
然后暗了。
她躺回地上，盖上发黑的棉被。
馊粥还在地上，碎碗片还在。
她闭上眼睛。
今晚的月亮，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