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与日
她死的那天，没有人来送她。
柴房的门从外面锁死了，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是一条细细的线，像一把刀，把她和外面的世界切开。沈青棠躺在冰冷的地上，血从嘴角、鼻子里、耳朵里慢慢往外渗，在身下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她的左眼肿得睁不开了，只能从右眼的缝隙里看见屋顶的那个破洞。透过那个洞，她看见了太阳。
太阳正在被吃掉。
一个漆黑的缺口从太阳的边缘咬进去，缓慢而**，像一只看不见的嘴在咀嚼天空。天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沈府的红灯笼在阴影中提前亮了起来，像一只只血红的眼睛。
沈明珠踹她的时候，穿了那双绣着牡丹的绣花鞋。那朵牡丹是金线绣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沈明珠一脚一脚地踩在她身上，那朵牡丹就在她眼前一开一合，像在跳舞。肋骨断的声音很闷，像是有人在踩干枯的树枝。
“**是个贱婢，你也是个贱婢。”沈明珠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笑意，“一个贱婢生的种，也配跟我争？”
沈青棠没有争。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那天早上路过花园时，被沈明珠的未婚夫赵元朗多看了一眼。
沈青棠被拖进柴房的时候，太阳还挂在半空中。她趴在地上，听见外面的丝竹管弦声越来越响——沈明珠的订婚宴开始了。
父亲沈万山来过柴房。她听见了脚步声，不急不慢。她拼命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你太不懂事了。”沈万山的声音没有感情，“明珠是你姐姐，你让着她些。”
他站了三步远。没有靠近，没有弯腰，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
沈青棠在黑暗中躺着，听见外面传来笑声。所有人都在笑。她在血泊里等死。
她想起了娘。那个在她六岁时就病死了的丫鬟。娘说：“棠儿，这世上没有人会心疼你，你要自己心疼自己。”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唯一对她好过的人，是沈明珠的贴身丫鬟春草。春草会在夜里偷偷给她送馒头，会帮她包扎伤口。去年沈明珠说春草偷了她的金簪，让人打了她五十板子。春草没熬过去。
此刻她躺在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