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肉铺连着一个月丢肉，媳妇气得要报警。
我拦住了她，因为我看到了偷肉的是个连鞋都没有的小女娃。
我每天把切剩下的碎肉打包故意放在窗台上，第二天准会不见。
媳妇骂我是活菩萨，败家子。
二十年匆匆过去，
我的肉铺一天不如一天，还欠了一**外债。
这天一位穿着体面的姑娘站在了我的摊前。
她红着眼眶说道：“叔，当年多亏您，我妹妹才活了下来。”
我整个人一僵，手里的屠刀差点掉在地上
01
家里的肉铺，
连着一个月丢肉。
不是什么好肉。
都是些带着骨头、卖不出去的边角料。
但天天丢，就不是个事了。
我媳妇刘燕，拿着个鸡毛掸子在铺子里上蹿下跳。
“姜河！你就是个死人！”
“肉都快被偷光了，你还坐得住！”
“报警！必须报警！”
她尖着嗓子喊，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没动。
我抹了把脸，看着案板上剩下的那点肉，叹了口气。
生意越来越差了。
这个老旧的菜市场，没剩下几个活人。
年轻人都去逛干净明亮的大超市了。
谁还愿意踩这一脚的泥水。
“报警有什么用？”
我声音沙哑。
“为了几块碎肉，让**跑一趟？”
“那不是几块碎肉！”
刘燕把鸡毛掸子往案板上猛地一敲。
“那是钱！是咱们下个月的房租！”
“再这么下去，咱们就得睡大马路！”
我没再说话。
因为我见过那个“贼”。
是一个小女娃。
看着也就六七岁的样子。
头发枯黄，脸很脏。
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
最让我忘不了的，是她那双脚。
赤着。
在这初冬的天气里，冻得又红又紫。
她总是趁着我给别人切肉、收钱的时候，
像只小野猫一样，悄无声息地从角落里窜出来。
抓起窗台上我故意没收好的那包碎肉，一溜烟就跑了。
快得像一阵风。
我只抓到过一个背影。
就一次。
我看到了她的正脸。
她躲在对面卖菜的王婶摊子后面，悄悄探出半个头。
那双眼睛。
又黑又亮。
里面没有丝毫的胆怯，
只有一种……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像一头饿了很久的小狼。
从那天起。
我每天收摊的时候，
都会把案板上切剩下的碎骨烂肉，用油纸包好。
不拿回家。
就故意放在靠外面的窗台上。
第二天早上来开门。
那包肉，准会不见。
刘燕骂我是活菩萨。
是败家子。
是把自己碗里的肉往外倒的蠢货。
我由着她骂。
她骂累了，就自己回里屋生闷气去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一个月。
那个小女娃，再也没出现过。
窗台上的那包肉，也再也没丢过。
我甚至，有那么点失落。
……
二十年。
弹指一挥间。
我的肉铺还在。
只是更破了。
案板的边角都被岁月砍出了豁口。
墙壁熏得发黑。
我头上的头发，也白了一半。
刘燕的咒骂，倒是和二十年前一样，中气十足。
“姜河！你看看你这个窝囊废的样子！”
“街口卖猪蹄的李胖子都换新车了！”
“你呢！你连给我买件新衣服的钱都拿不出来！”
“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我低着头，一刀一刀地剔着骨头上的碎肉。
这些话，我听了二十年。
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生意惨淡。
债台高筑。
为了给儿子在城里买房娶媳妇，我借了不少钱。
现在，房买了，媳妇娶了。
儿子却很少回来。
他说这里脏，他媳妇闻不惯肉腥味。
只有要钱的时候，才会给我打个电话。
“爸，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习惯了。
这一切，都习惯了。
门口的光线，突然被几个壮硕的身影挡住了。
我抬起头。
是赵龙。
放贷的。
他剃着个光头，脖子上戴着一条能拴狗的金链子。
身后跟着两个小年轻，流里流气的。
赵龙一脚踩在我的肉案子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姜老板，这个月利息，该交了吧？”
02
赵龙的脚很大。
踩在油腻的案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黑脚印。
我看着那个脚印，眼皮跳了跳。
“龙哥……”
我的声音有些干。
“最近生意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