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那天，我的蛋糕还在后座上化奶油，周既明却把我从庆功宴上叫到了医院。
他站在缴费窗口前，西装都没来得及换，开口第一句就是：“苏禾，把卡拿出来，林晚今晚要做手术，押金三十八万。”
我踩着高跟鞋，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摘的工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想笑。
病房里，林晚靠在床头，脸色白得恰到好处，眼尾泛红，手背上贴着输液针，见我进来，立刻撑着要坐起来：“嫂子，对不起，又麻烦你了。既明本来不想叫你的，是我这次情况真的不太好……”
她话说一半，眼泪先掉了。
真会演。
周既明已经把单子塞到我手里：“别耽误时间。”
我低头看了一眼缴费单，目光停在“付款人”那一栏，呼吸顿了一下。
苏禾。
我的名字。
不是这一次，是每一次。
缴费系统里调出来的历史单据，整整三年，林晚大大小小十七次住院，付款人签名，写的全是我。
原来我不只是周**。
我还是他们旧情复燃这场戏里，专门负责结账的那个冤种。
“怎么不动？”周既明皱眉，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耐烦，“医生在等，林晚现在不能受刺激。”
我抬头看他，笑得很淡：“她不能受刺激，所以我该受？”
他像是没听懂，或者压根不想听懂，只重复一句：“先交钱。”
旁边的小护士看我们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林晚适时抓住周既明的袖子，声音发颤：“既明，要不算了，我不治了。别因为我影响你们夫妻感情，我一个人也能撑……”
她说着，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周既明立刻弯腰去哄，动作熟练得让我发冷：“别胡说，你的病不能拖。”
他说完，回头看我，眼底只剩命令：“苏禾。”
这两个字，像一张催款单。
我低头，从包里抽出一张卡，递过去。
“好。”
我交。
我不仅交，我还会一分一分地算回来。
三十八万刷出去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跳出来，我盯着那串数字，突然想起两个小时前，我站在台上拿“年度最佳财务总监”奖的时候，台下掌声很大。
主持人笑着问我：“苏总监，听说您和周总是创业夫妻，今天还是你们结婚纪念日，周总给您准备了什么惊喜？”
我刚要说话，就看见周既明手机亮了。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林晚。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椅子都撞翻了。
连一句“失陪”都没来得及说，人就冲了出去。
台下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拿着奖杯，笑着把场面圆过去：“看来比起纪念日，有更重要的事。”
当时我还不知道。
所谓更重要的事，是让我来给他的白月光买单。
缴费回来，医生拿着单子往病房走，我跟在后面，看见林晚正靠在周既明怀里，额头贴着他的衬衫，轻声说：“既明，如果这次我真下不了手术台，你别再为我跟嫂子吵了。”
周既明低头，手掌轻轻覆在她发顶，声音是我许久没听过的温柔。
“不会有事，我在。”
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送错地方的外卖员。
钱送到了，就该滚了。
我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走廊瓷砖上，一下一下，脆得发空。
还没走到电梯口，周既明追了出来。
“你去哪儿？”
“回家。”
“手术还没做，你走什么？”
我停住，转头看他：“钱我交了，人你也哄了，我还要留下来给你们鼓掌吗？”
他脸色一沉：“苏禾，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闹？”
我看着他，忽然很平静。
“周既明，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如果今天躺在里面的人是我，你会不会让我自己签字、自己交钱、自己扛？”
他怔了一下，随即皱眉：“你跟病人比什么？”
病人。
好一个病人。
我点点头：“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在你这儿，林晚是病人，我是工具人。”
我按下电梯，不想再看他。
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我听见他说：“苏禾，等她手术结束，我们谈谈。”
我靠在电梯镜面上，看着里面妆容精致、却一脸疲惫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谈？
我们之间，早就不是一句“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