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天箓苏衍落云宗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衍天箓热门小说

长篇玄幻奇幻《衍天箓》,男女主角苏衍落云宗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七月的玥饼”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山门碎雪------------------------------------------。、落在肩头便化了的雪。是带着刀子的雪,打在脸上像被猫抓了一下,风一裹就往骨头缝里钻。,单薄的中衣被冻得发硬,贴在后背上像一块没刮净的鱼鳞。。不大,灰布裹的,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服、一壶凉水、和半块前天从厨房顺来的干饼。,他舍不得扔——这是接下来唯一能确定拥有的东西了。。两丈高的朱漆木门,门上钉着铜钉,门楣挂...

山门碎雪------------------------------------------。、落在肩头便化了的雪。是带着刀子的雪,打在脸上像被猫抓了一下,风一裹就往骨头缝里钻。,单薄的中衣被冻得发硬,贴在后背上像一块没刮净的鱼鳞。。不大,灰布裹的,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服、一壶凉水、和半块前天从厨房顺来的干饼。,他舍不得扔——这是接下来唯一能确定拥有的东西了。。两丈高的朱漆木门,门上钉着铜钉,门楣挂着匾额,"落云宗"三个鎏金大字,据说是开宗祖师亲笔。在雪天里也亮堂。门檐下挂着两盏红灯笼,风一吹晃来晃去,像两只困倦的眼睛。。。不恨——恨一个人得费力气,他现在没力气了。也不难过,难过是留给有东西可失去的人的。他在落云宗待了十二年,从七岁被捡到山上到现在,该学的东西学了个七七八八,该挨的打挨了个十成十。,是怎么筑基。"苏衍。"。是周师兄,落云宗内门弟子中排名最末的那一位,修为筑基中期,脾气不算好,但也不坏——至少没像其他人那样,在他面前吐过唾沫。。,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笺。风把他的道袍吹得猎猎响,衬得那张脸有点苍白。"宗主说了,灵根朽败,朽不可雕。逐出宗门,收回玉牌,自此后与落云宗再无瓜葛。"周师兄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伸手把腰间的青玉牌解下来递过去。玉牌是入宗那年发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灵根属性——"杂灵根,品级不详"。
"品级不详"四个字,其实是"废灵根"的客气说法。落云宗的人都知道,只是没人当面说。
修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你可以看不起废灵根,但别当面戳。那是欺负人的事,传出去不好听。
周师兄接过玉牌,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
"拿着。路上用。"
苏衍低头看了一眼。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用拆也知道,是灵石。下品灵石,大概十来块。
他没接。
"宗门说了,再无瓜葛。"
苏衍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掉,"你拿着吧,别让管事的长老看见。"
周师兄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点像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把玉牌和布包一起收回袖中,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那声响很闷。不是"砰"的那种干脆,而是一种拖沓的、不太情愿的闷响,像一扇门用了太久,门轴生了锈,关也关不利索。
苏衍看着那扇门合拢,朱漆的颜色在雪白中显得格外刺眼。然后他转过身,踩着积雪往山下走。
雪没过了脚踝。
山路很窄,是落云宗修建的青石台阶,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总共三千六百级。上山的台阶宽两尺,供弟子和来访者行走。下山的台阶……也是这两尺。
没人专门修过下山的路,因为修仙宗门的规矩是——上山来欢迎,下山去不容易。
苏衍的布鞋在第一级台阶上打了个滑。
他没站稳,半跪在台阶上,膝盖磕在青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是疼的,但比不上心里的那种钝。那种钝不是疼,也不是麻,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稳住身子,站起来,继续往下走。
第一级,第二级,第**。
风更大了。雪粒子打在脸上,密密麻麻的,像是谁在天上筛沙子。苏衍眯起眼睛,把包袱往怀里紧了紧。包袱里的干饼硌着他的肋骨,硬邦邦的,提醒他至少还有个东西能嚼。
走到第一百级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落云宗的大殿已经看不见了,被风雪和山势挡住,只剩下殿顶的琉璃瓦在灰白天色中勉强露出一角。那角琉璃瓦是青色的,在落云宗待了十二年的苏衍从来没觉得它好看过,但此刻看了一眼,倒觉得那颜色和天挺配的。
都是灰的。
他转回头,继续往下走。
下山的路走了快两个时辰。等他终于踏上山脚的泥地时,天已经暗了大半。雪还在下,但变成了一种散漫的、没有目的的飘法,像是谁在天上随手撒盐。
山脚下有一座小镇,叫落云镇。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靠着落云宗的香火过日子——说是香火,其实就是做修士的买卖。铁匠铺打灵器,药铺卖丹药,饭馆里连菜名都带着修仙味儿,什么"灵鸡煲""筑基汤"——其实跟灵一点关系没有,就**肉炖时间长了一点。
苏衍没进镇子。
他绕过镇子,沿着官道往东走。不知道要去哪儿,也没有非去哪儿不可的理由。落云宗在苍澜**的西境,往东走能到更大的城池,城池里有更多的宗门、更多的修士,当然也有更多像他这样的废灵根。
城池里有活路。
他一边走一边啃干饼。干饼果然硬得离谱,咬一口像在嚼石头渣子。他掰下一小块含在嘴里,用唾液慢慢泡软,等软到能嚼动的程度再嚼。
这是他在落云宗厨房偷学来的——不是偷学做饭,是偷学怎么用最少的食物活最久。厨房的老孙头是个凡人,在落云宗做了三十年饭,头发白了一半,肚子鼓了一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经常把剩下的饭菜偷偷给苏衍,然后说:"小苏啊,修仙修仙,先修个饱肚子再说。"
苏衍想起老孙头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
然后他又想起老孙头前年冬天病死的事。
落云宗不救凡人。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凡人生老病死是"天道轮回",修士不应干涉。老孙头烧了三天,苏衍跪在柴房门口求长老给药,长老连门都没开,只隔着门板说了句——
"凡人寿数已尽,非你所能改。去修炼吧。"
他继续走。
官道上的雪被行人和马车碾得很烂,泥浆混着碎雪,一脚踩下去***的时候会发出"噗嗤"声。苏衍的布鞋很快就湿透了,脚趾头冻得发麻,麻着麻着就没了知觉。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看到路边有一棵歪脖子老树。树干很粗,树皮皲裂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几根粗壮的枝杈伸向天空,上面没有一片叶子——大概冬天就是这么个光秃秃的德行。
苏衍在树根下坐下来。
他把包袱放在膝盖上,用手拢着,像拢着最后一点热气。风从树杈间穿过来,发出"呜——呜——"的声音,不像是风,倒像是有人在哭。
他仰起头看天。
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雪。灰白色的、无休无止的雪,从看不见的地方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肩膀上、膝盖上、包袱上。整个世界都是灰白色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路。
苏衍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身体的累他扛得住,在落云宗劈了五年柴、扫了五年院子,体力还是有的。是另一种累。一种说不上来、也找不到原因的累。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不是突然断掉,而是慢慢地、慢慢地松了,松到最后只剩下一缕游丝,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雪落在他身上,一层一层,把他盖起来。如果就这样睡过去,大概明天早上就会被埋成一座小雪包。等到春天化雪的时候,路过的行人可能会看到一具冻僵的**——一个瘦小的、穿着破旧衣的少年,膝盖上放着一个灰布包袱,包袱里有两件衣服、一壶凉水、和半块硬邦邦的干饼。
没人会知道他是谁。
落云宗不会来认领,因为他已经被逐出了师门。
镇上的人不会来认领,因为他们不知道有这个人存在。
他甚至没有师父。
落云宗的弟子都拜了师,唯独他没有。宗主说他灵根朽败,不配入内门,也不值得某个长老花时间教导。他就被扔在了柴房旁边的一间偏房里,跟老孙头做了三年邻居,跟扫帚和扁担做了十二年同伴。
没有师父教他识字,他是偷听外门弟子上课学的。
没有师父教他功法,他是从废弃的功法阁里翻出来的残卷自学的。
没有师父教他炼体,他是劈柴劈出来的。
所以他走的时候,没有师父来送他。
也没有人来拦他。
雪越下越大。
苏衍的呼吸越来越浅,意识像一盏快要灭的油灯,火苗忽明忽暗。
就在他快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
"喂。"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不是远,是近——近得就在耳边,像是有人蹲在他旁边说的。
苏衍费力地睁开眼。
什么都看不见。雪花糊住了他的睫毛,他眨了好几下才把视线清理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皱巴巴的、胡子拉碴的、沾满酒气的脸。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旧疤,左眼比右眼小一圈,大概是伤疤把眼皮扯歪了。头发乱蓬蓬的,用一根枯草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在风里飘着。
这张脸离他大概一拳的距离。
苏衍盯着这张脸看了三秒,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好丑。
然后他又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好香。
准确地说,不是"香",是酒味。浓烈得呛鼻的、劣质的、带点辛辣的酒味,从那张满是胡茬的嘴里喷出来,直接灌进苏衍的鼻腔。
苏衍被呛得咳了两声。
"咳咳……你谁?"
那张皱巴巴的脸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容。牙齿黄了一半,缺了一颗门牙,笑起来漏风。
"我?"那人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一个黑不溜秋的葫芦,上面糊满了泥垢和不知道什么痕迹,"路过的。看你快冻死了。"
他顿了一下,歪着头打量苏衍,像是在看一件摆在路边的旧货。
"灵根朽败?"他忽然说。
苏衍一愣:"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那人用酒葫芦指了指苏衍的丹田位置,"你经脉堵成那样,跟**堵了似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衍:"……"
什么比喻。
那人又灌了一口酒,打了个嗝,然后用葫芦口指着苏衍的脸,半醉半醒地说了句话。
那句话苏衍当时没听懂。
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那个雪夜、那棵歪脖子树下、那个浑身酒气丑得不像话的老头说的那句话,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重要的一句话。
老头说的是——
"废物啊,就是还没变成东西的宝贝。"
说完这话,老头仰头把葫芦里最后一口酒灌了下去,然后把空葫芦往腰间一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走了。"他说。
"去哪儿?"苏衍问。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问这句话——一个刚认识的醉汉,管他去哪儿。
"找个地方接着喝。"老头头也不回地迈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半张脸,"你跟不跟?"
苏衍看了看天上的雪,又看了看树根下的自己——半个身子已经被埋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拎起包袱。
"跟。"
老头没回头,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继续往前走。
苏衍跟在他身后。
雪地里两行脚印,一大一小,歪歪扭扭地延伸向远方。大的那行深一脚浅一脚,明显是喝多了路都走不直。小的那行倒是稳当,一步一步踩得很实。
天边的雪没有停的意思。
但苏衍忽然觉得,风好像小了一点。
也许没有。也许只是有人在前面走,挡住了一些。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要带他去哪里。他只知道一件事——
今晚,他大概冻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