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连我的后半辈子都替我排好了
我赶到医院时，宋春霞已经把离职申请模板摊在病房小桌上了，连日期都替我填好，连我公司的全称都一个字没错。
她把我爸的***摔进我怀里，声音又脆又亮：“秦栀，**这回算是指望不上别人了。你是长女，辞了职回家伺候他，顺便接送你弟上下学。”
我攥着那张卡，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坐在窗边玩手机的韩骁。
她嘴里的“弟弟”，只比我**岁。
他抬头冲我点了下下巴，像我真欠了他什么似的：“姐，妈也是为这个家考虑。你那工作不就天天做表格、熬加班吗？一个月挣那点，还不够爸后期康复。”
我走过去，把他手机从手里抽出来扣到床上。
“你多大了？”
韩骁脸一沉：“你干什么？”
“二十四了吧。”我看着他，“二十四的人，上下学还得人接送？”
宋春霞立刻站起来，伸手把他往身后拽：“你冲他发什么火？**现在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你这个当女儿的还挑三拣四？你从小吃**的穿**的，现在轮到你回报了，你倒会跟家里算账了？”
我没接她这套，低头看那份离职模板。
不是网上随手下载的空白件，连我任职部门、入职日期、甚至直属领导姓什么都写得明明白白。
我抬眼问她：“谁告诉你的？”
她愣了一下，转头就去整理果篮：“问这个干什么？我还能害你？”
“我公司的事，我连我爸都没细说过。”我把那张纸举起来，“你从哪儿知道我直属领导姓梁？”
韩骁的视线飘开了。
我心里一下就沉了。
前两个月我换岗，加班最凶的时候，只有一次深夜回家，我爸给我热了碗面，顺口问过一句新领导好不好相处。我当时说过，姓梁，脾气一般。
这张纸，八成不是宋春霞自己弄出来的。
是她翻了我爸手机，或者翻了我给我爸发的消息。
病床上传来一声含混的气音。
我转过去，我爸半边脸歪着，嘴唇费劲地动，喉咙里像压着砂纸。他醒着，眼睛一直盯着我，眼白里全是血丝。
我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右手还能动一点，指尖冰凉，贴到我掌心里时，轻轻蜷了一下。
“爸，我来了。”
他眼睛一下就红了。
宋春霞见状，立刻换了副口气，走过来压低声音：“你也看见了，**现在离不了人。医生说了，康复期最重要。咱们家又不是请得起长期护工的人家。你回来最合适，住家里，省钱也放心。”
“省谁的钱？”我没回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爸这些年工资不低，退休前还有补贴，住院押金为什么还是刷他的工资卡？”我把卡放到床头柜上，“你不是总说家里一切都你在管吗？”
宋春霞的脸色一下变了，声音也抬起来：“**的钱不是钱？现在他出事了，不花他的花谁的？你回来照顾他，不也是给这个家减负？”
我刚要说话，门口医生和康复师进来了。
康复师翻了翻病历，问家属谁负责后续陪护和康复配合。
宋春霞抢着开口：“她，她女儿，工作已经准备辞了。”
我抬头：“没有。”
病房里静了一瞬。
宋春霞转过脸，咬着牙看我。
我把那张离职模板对折，慢慢塞回她手里：“我没答应，也不会辞。”
康复师看了我们一眼，公事公办地说：“病人现在最怕的不是花钱，是耽误。每天翻身、站立、肢体训练、吞咽训练，都得跟上。家属如果做不到，最好尽快安排专业陪护，不要只靠一个人硬扛。”
“听见了吗？”我顺着话接过去，“是安排专业陪护，不是把我拽回来顺便给你儿子当司机。”
韩骁“啧”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怎么说话呢？”
“就这么说。”我转头盯住他，“我爸躺在床上，你坐这儿玩半小时手机，第一句话不是问医生病情，是先给我安排上下学接送。你倒挺会挑时候长不大。”
他脸一下涨红，抬手就想把手机抢回去。
我往旁边一闪，直接把手机扔到他怀里。
“**心疼你，我不心疼。”
宋春霞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正要发作，床上的输液管忽然晃了一下。
我